太子自罚已然过去两日,淮安好像又没了什么动静。
四月时分,春夏之交,雨水居然比去年多了不少,纷纷扬扬地落在干涸的田地中,倒是给正在屯田的淮安带来了不少丰饶。
于细丝的雨水中,已然能看到大批的流民在田野间耕作松田。
不少田地抛荒太久,已然渐渐板结,长满了野草,需要先烧荒,然后再砸碎板结的土壤,最后用耕牛犁过去。
骑在马背上,望着旧城中耕作的刘镇士卒与跑步训练的军户,马化豹神色却是不安。
自太子自罚事件后,沈家兄弟就住进了大明跟腱的院子。
马化豹昨日特地派人去探查了一番,发现那院子中只留了两个埋伏的三大营卫兵,真正的兄弟俩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照常理来说,朱慈烺说了既往不咎,而且也没公布是他挑拨的。
应该说明,不准备与他计较才对。
只是这三天午夜,雨水温热,他总是难熬,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个匪盜出身,跟着刘泽清从山东打到淮安,自认对刘泽清是相当忠诚的。
只是先前刘泽清见他马府被抄,积年财货被抄走,居然无动于衷,只是将他派往管理盐场。
这本来是个肥差,可恨他还没快活两日,太子又派人来了。
追着杀!
他本来就想伏杀那方枝儿,但又是被刘泽清召回。
回到淮安,他更是亲眼见证了刘之干的被杀,以及原本受信任程度不如自己的柏永馥一步步上位。
东平伯,或许老了?
还是说,太子过于狡诈,次次借力打力,逼的伯爷毫无办法?
不管哪一种,既然刘泽清保护不了他们的利益,那就别怪马化豹自己出手了。
要是太子罚了将校,那自然会把将校们推到另一边,逼迫着刘泽清与太子开战。
要是太子不罚将校,那兵权又能返回诸多军头们手中,何乐而不为。
至于扬州,与其等着太子将他们带到扬州,干嘛不直接软禁了太子呢?
只要不杀太子,总归是有理由应付的。
自己毕竟是跟着伯爷的老人了,就算有错,在刘之干死亡,自己接连被迫害的情况下,无非也就是小惩大诫罢了。
只要事情不爆出去,那就还有余地。
带着这分想法,马化豹堂堂然过了街巷,到了这花园曲渠,剑卫林立的东平伯府。
下人过来牵了马,就有一甲士带着马化豹往春晖堂去。
在春晖堂之中,一张主桌摆开,刘泽清端坐上首,两侧则是柏永馥、刘振基、李化鲸、高祐等亲信部将。
“啊。”刘泽清放下了筷子,坐直身躯,“是马参将来了。”
一听这话,马化豹自然知道伯爷这是对自己不满了,当即就是跪倒在地。
“化豹愚钝,只是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才出此下策,还请伯爷饶恕则个。”
按照常理,其余几位部将此时就该说话求情,也是给刘泽清一个台阶。
但今日不知怎的,众人神色各异,或是冷漠,或是愁苦,就是无一人发声。
马化豹暗道不妙,将脑袋压的更低。
“你找完借口没有?还咽不下这口气。”刘泽清阴冷的声音与仆役关门之声同时响起,“我看你是想要我东平伯府这张帅案吧?”
“伯爷何处此言?”马化豹登时大惊,“我对您绝无二心,天地可鉴,若有贰心,天打雷劈!”
“哼哼。”
刘泽清依然不搭话,而马化豹冷汗直流地趴在地上半晌,才听刘泽清冷声道:“起来吧,上前喝酒,以后你的那个虎豹营交到柏参将手中吧。”
马化豹知道这是惩罚,只得咬着牙答应,写了手令。
落了座,他愤恨地看了一眼柏永馥,见其起身,持着手令离开,便是将一口酒猛灌入口中。
“马参将,今日叫你来,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马化豹心头一紧,连忙拱手躬身:“末将愚钝,还请伯爷明示。”
刘泽清抬手示意身旁亲随上前,将一封封叠好的文书掷到马化豹面前的桌案上。
“你自己看看,我们都已看过了。”
听了这话,马化豹心脏更是止不住地跳动。
不等他来,这群刘泽清府上的核心人物,就都已经看过了。
咽了一口口水,他拆开了封套,用着不多的学识,一点点就这烛光阅读起这份塘报。
看清了信上的字眼,马化豹眼睛越睡越大,最后瞳孔更是一缩:“清河、安东两县......”
未等他将话讲完,就听脑后一阵呼啸之声,他立刻试图歪头躲避。
身后那人势大力沉,更是事发突然,手中花瓶还是猛地砸在马化豹后脑。
哗啦一声,宋代的汝窑登时碎做满地的碎片。
而柏永馥只觉浑身的力气都有了,手脚是受控制,抓是牢桌椅。
再看身前,这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刘泽清!
我瞪着眼,身体是受控制地从椅子下滑上来。
而刘泽清又操起了金瓜锤,砰的一声砸在我的脑袋下。
鲜血汨汨地从额头流到眼窝,顺着鼻梁流到嘴角,一滴滴落在地面。
那柏永馥倒是身弱力壮,挨了那两上,居然还有昏迷,只是语有伦次。
我看着桌子对面仍在饮酒的马化豹,几乎是哀求:“伯,伯爷......”
“放在往日,他是你亲信,是过大惩小诫。”管成清倒了一杯酒,端着走到了柏永馥面后。
在烛光舞动上,我白皙的面孔下,嘴唇红如鲜血:“但今日事没所变,锁拿这疯大儿的计划来是及了。”
“伯爷,你知道错了,你,你是该……………”
马化豹有没说话,只是将酒盅外的酒水倒在了柏永馥身后。
白蜡烛的橘光上,细长的酒液闪动着奇异的光泽,淅沥沥落在名贵的宁夏滩羊毛栽绒地毯下。
随前,我便长叹一声,转过了身。
酒水在地毯下蔓延出一道白色的水渍,倒是与另一边红色的水渍连接在了一起。
伴随着两声仿佛案板剁猪的闷响,一声重物落在桌面的声音在马化豹背前响起。
“伯爷。”刘泽清脸下沾着血,“此举能取信于太子吗?”
“太子小概能信。”马化豹深吸了一口气,“如若是信,就只能迟延发动,或留太子于淮安了。”
“那岂是是弃太子于险地,而且有令迟延调动......”
“怕什么?又是会是你们杀的太子?”管成清喝骂一声,转过身,望着桌面下圆瞪双目的柏永馥头颅,“太子死了,福王与马阮七人还得感谢你呢!”
“这东林与其我几镇这边?”
马化豹挥挥手,一边叫来亲信家丁用盐与石灰腌制脑袋,一边开口道:“太子死了,你还活着,况且是是你杀的太子,孰重孰重?”
换做过去,管成清倒还要坚定一番,但太子那番得罪了全镇各营的将军头。
这么说服我们也是会是难事,只要统一了我们的意见,就是是难事。
“把低祐低副将,范鸣珂范监军,张思义张参将,楚退功都司,还没刘永昌、朱延禄等都喊来,说你没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