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尸祸一六四四 > 第125章 才见青天又遇寒
    沈国用本以为见到太子会是一件难事,但没想到真如吴嘉纪所说的,能这么快见到。
    他才入营门没几步,刚交接了受罚兵士,太子就主动走过来了。
    沈国用虽然回到淮安不过七天,但却是认识朱慈娘的。
    除了从旁人话语中听说过,就是见过其巡逻。
    他第一次见太子,就是太子看到有士卒在大街上撒尿,被太子用长刀顶着后心逼其把尿舔干净。
    或者,那小张汤吴嘉纪给太子报告了哪名家丁或军头的不法事,被太子破门而入拳打脚踢。
    朱慈烺向来都是身体力行。
    除了每天在旧城与城外屯田处两头跑外,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巡逻。
    带着扩张到百骑的三百营沿着淮安新城大道走来走去,看到不法事当场开庭判决。
    当然,如果有士兵不听令,不训练,朱慈烺是照样要亲自上门问话廷杖的。
    新城的秩序甚至比旧城还要好了。
    至于怎么好的,你别问。
    后来沈国用打听过了,才知道居然有公明堂这么一个机构,帮助士兵主持公道。
    说实话,沈国用印象中的太子应该是独坐龙撵,神秘威严的形象。
    相比而言,这位太子更像是隋唐话本中的程咬金。
    如今近距离一看,反倒更像是雄壮的程咬金了。
    就是太子面容相对清秀,配上麦色皮肤,倒有种英朗的感觉。
    “军中不法事?"
    听到这沈国用居然是来告御状的,崔三聘就是脸色一黑。
    这刁民奸军就是好乱告状,还跟太子告状。
    要是在过去的县衙,那崔三聘倒还认了,这公明堂可是公平到不近人情的。
    你越过公明堂上告,大概率就是不占理的,否则公明堂就解决了。
    再说了,太子抚军,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处理那么多小事?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如何不法事?”
    “臣沈国用,淮安安东人氏,为刘振基千总手下一骑卒,乃是举报何百忠与云乙在军中私设赌场,坑害军中士卒饷银。
    这沈国用是刘泽清同乡兼千总刘振基手下兵丁,前些日子才跟着刘振基回的淮安。
    好不容易躲开了汹涌的尸潮,沈国用本觉得安东大概是守不住了。
    如今返回,正好算是结了一桩事。
    他与哥哥沈大波,都是安东本地人,知道那些盐商富豪的家宅所在。
    他们偷偷出过几次营,跑到附近一处盐商大宅里寻摸遗留的财物。
    简单来讲,就是搜索豪宅,击杀内里的少量活尸,然后再将盐商未能带走的财物撤走发卖。
    甚至还找到不少银两呢。
    待从黑市找那本地窝主贩卖掉,兄弟两人攒下了足足八十两纹银现银。
    就是当三年兵,也不一定能挣到一半。
    回到淮安后,两人便打算带着大嫂逃离淮安,去南方找个地方过日子。
    他们都想好了,这尸潮再怎么厉害,这朝廷衮衮诸公,都不至于让其扩散到南方。
    两人都是接触过活尸的,要说单打独斗确实怵他,要说成群结队活尸还真不是对手。
    也就是火炮轰击太容易吸引活尸,否则将活尸集中到壕沟里,一炮一炮轰下去,还怕轰不死吗?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该考虑的问题,他们该考虑的是:
    如何到南边买一个胥吏,再用银子买几亩自己的田,至于搜打撒的赃物,他们还剩了不少呢。
    都是些古董字画的,不管发卖,还是带到南方去讨好那些官老爷,都是保值的。
    再等几年,当胥吏放贷,攒下钱买了田,娶了媳妇,供一个子侄去读书,若是能考中举人进士。
    啧啧,那他们沈家也是士绅了。
    天下都骂狗官,可谁不想当狗官呢?
    然而,回家不到三天,沈国用的幻梦便破灭了。
    他出门销赃买马车的两天,哥哥沈大波就在酒后,被带去了赌桌。
    据沈大波所说,第一天他用八十两赢了一百两,次日被人叫着吃喜喝酒,又被簇拥着去打了马吊。
    一开始赢多于输,又赢了数十两,后面输多于赢,越输越多,越输越多。
    等他酒醒,八十两纹银,足足八十两纹银啊,全部输进去了。
    他们甚至还欠了二百两的高利贷,想必何云二人为的就是剩下的那点赃物!
    可他们能如何?
    那几个开设赌局的家丁看似是刘振基的家丁,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刘泽清的亲信。
    这淮安新城的赌档酒楼,哪个背后不是刘泽清?
    倒不是刘泽清贪图这八十两纹银,他看不上这等小钱。
    刘泽清为了保证手下做事,给了他们位置,手下亲信能捞多少,只要不干扰他刘泽清捞钱都无所谓。
    可一旦对那几个家丁出手,作为庇护者的刘泽清就要出场了。
    难道报官吗?
    别傻了,四镇到如今,各个都是小朝廷,当地官衙哪个不是唯刘泽清马首是瞻。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沈国用还有法子,那就是八十两不要就不要了,带着剩余的古董字画星夜走人。
    而就在其打包行李的前一晚,忽然是七八大汉涌入,将沈大波打得卧床不起。
    沈大波如今伤病在身,无法远行,次日那开设赌局的何百忠与云乙就带人来慰问。
    可谁都明白,他们就是在警告两人不许逃走。
    现如今,每日都有人上门催收债款,为的就是剩下那些古董字画。
    营中都在传他兄弟二人,捞了至少三百两纹银的财货呢。
    沈国用一咬牙,这才想起了公明堂,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找到了吴嘉纪。
    却没想事情却异常顺利,真的见到了太子。
    吴嘉纪在旁帮腔道:“此兄弟二人是咱们明卫兵的一份子,之前交过公用金的,还救济过不少士卒。”
    说实话,加入一心会算是新来士兵的必备环节,沈家兄弟也不例外。
    至于救济士卒,算是沈大波大手大脚惯了,有人找他借,他就借,利息都不要。
    听完了沈国用的事,朱慈烺面色并无变化,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我先调查一番,你先回去。”就走了。
    沈国用得到了朱慈烺金口玉言以及吴嘉纪的保证,自然是欢欣鼓舞。
    可回到家,将事情经过与哥哥一说,没想他却是大惊失色。
    “糊涂啊,有人盯着咱们呢。”趴伏在床上的沈大波,几乎要跳起来,“你去找太子,你这刚出门,他们肯定就去报信了。”
    “不,不会吧,他们敢触太子头去干这事?”
    “怎么不会?!太子杀了刘之干那是被架到那了,迫不得已,否则怎么会编出复制人如此离谱的理由?”沈大波是又急又气,“再说了,上天无眼,他们要是杀了咱们满门,随便找地一埋,你能如何?”
    沈国用皱起眉:“当初李鸭八,太子都为其伸冤了,不至于咱们......”
    “那李鸭八是武举生,大明跟腱,你不过一个大头兵。”说到这,沈大波已然是两行热泪流出了眼眶,“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咱们不占理啊。”
    “怎么不占理?”沈国用扶着沈大波的肩膀恼怒道,“那是他们出老千。”
    “出老千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那你得如何?欠了那么一大笔钱,你待如何?”
    一时间说不出话,沈大波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哭泣道,“都怪我猪油蒙了心,才造出了这般祸事。”
    这哭声持续了没多久,就听得门外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
    “沈家的,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