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尸祸一六四四 > 第101章 一生文武谁复知
    刘泽清真的是忠臣吗?
    朱慈烺向来对此是笃定的,刘泽清是他的四条腰胆之一嘛。
    但到了这里,他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刘泽清是某站、某乎、某音三重大佬进行过学术认证和精密论证的忠臣。
    甚至在其晚年,还苦心孤诣举行过反清复明的活动,并因此被清廷夷了三族呢。
    他是最晚投降的,并且投降后还念念不忘反清复明。
    虽然论证过程,朱慈烺没有来得及去看,但就算评论区与视频会欺骗他,难道AI还会欺骗他吗?
    AI亲口承认了的,她都承诺自己所说是“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正确”了。
    道。
    还能有假?
    机器人还会骗人吗?
    可这件事就发生在东平伯府门前,做事的人更是他的亲侄子刘之干。
    通过地上的那个复制人,他基本确定刘之干就是文官集团的暗谍了。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刘泽清知不知道了。
    如果刘泽清不知道,那这头低级腰胆也太低级了,自己的侄子做了这种事都不知如果刘泽清知道,朱慈烺拎着刘之干首级头发的手指紧了紧。
    刘泽清不是忠臣,那真史论就不存在了。
    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复兴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
    朱慈烺说出“我来法”之后,全场便彻底安静下来。
    直到伯府的管事匆匆到来,这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见地上两具尸体,那刘府管事却是眯起眼睛:“太子此举过界了。”
    朱慈烺干脆将首级系在马鞍上:“你说你家伯爷外出了,几时走的,去做什么了,何时回来?”
    到。”
    柏永馥失魂落魄,没有回答。
    反倒是刘管事高喊道:“伯爷三日前走的,去庙湾镇接人,今早传了帖,说傍晚朱慈烺瞪目道:“胆敢骗我,欲为刘之干乎?”
    那管事梗起脖子:“未曾骗人,若太子杀我,那是冤杀。’朱慈烺环顾四周,见那数十骑伯府护卫都是纷纷抽弓搭弦,却是晒然一笑:“此人无罪,我要带其归营,尔等可有意见?’柏永馥还待说话,那刘府管事倒扯住他的手:“无意见,只是太子得想好东平伯回来后准备如何解释。
    “我向他解释?”朱慈烺朱慈烺抬头看了眼天日,调转马头,朝着城外奔去,“应当他向我解释才对。
    方枝儿不会骑马,只能骑驴,自然是追不上朱慈烺,吃了一屁股灰后才在城外护城网边找到了朱慈烺。
    脸颊。
    在道旁有一座破旧的亭子。
    夕阳西下,将这亭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深吸一口气,方枝儿迈步走到了朱慈烺的面前:“太子来此想要做什么?”
    “等人。’“太子等到了这刘泽清又待如何?”经过这一路,方枝儿的发丝早已被汗水粘在“我会在此处亭子等他。”朱慈烺端坐亭中,“若他不敢来,就是心中有鬼,那自不必多说,点齐兵马截杀之。”
    “倘若来了呢?”
    “我就要以其侄不法事问之。”
    “假设刘泽清绕过太子去调兵,反过来围杀殿下呢?”方枝儿拽住朱慈烺衣袖,“王长史出发前就料到有此事,到了现在,足有半个时辰,可有超过百名士卒前来?”
    到目前为止,护城冈上的士卒有三百左右,基本都是三小营的士卒。
    至于刘泽清旗下的,只有三五十人到来,在数万普通士卒中占比不足千分之一。
    这早在方枝儿预料之中,为你耕地与为你卖命是两码事。
    何况时间这么短,又没有经受过训练,难道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用根性打败刘泽清的精锐家丁吗?
    “他们心中没有武。”朱慈烺眼神依旧坚定,“一个月太短,给我一年,他们必定能来。”
    方枝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断。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大起,她一时间愣神,却发现刘泽清身边本该是近百骑兵护卫,现在却不下三百。
    顶盔掼甲的骑兵簇拥着一顶青呢马车疾驰而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见此情形,方枝儿管不得许多,只是扭头便走。
    难道要陪你在这里送死不成?
    不过片刻功夫,队伍便到了亭前,车帘被人掀开,身着织金绯色蟒袍的刘泽清大步走下。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人翻身下马,神色各异地跟在刘泽清身后。
    迈步到了亭子中,他先是扫了一眼桌上首级,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如常。
    “不知太子在此等候,泽清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朱慈烺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东平伯可知我唤你来此,是为何事?”
    “不知。
    朱慈烺直接将首级推到刘泽清面前:“此人你可认得。
    “我之小侄,向来孝顺,太子这是为何?!”
    “东平伯之事迹,我打听了,也读过塘报,知道你先前一直为国尽忠,自崇祯十六年起才自暴自弃。
    我知道你心中有武,或许你现在失望了,可我知道你会做什么事,钱财我可以给你,如果皇父惹恼了你,我给你赔罪。”
    说到这朱慈烺居然真的站起身,朝着刘泽清长揖了一礼,再抬头,双目却是灼得吓人。
    “可只要东平伯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曾包庇你侄吗?”
    亭子内一片寂静,跟来的几人显然没料到一见面就是这番场景,纷纷手足无措。
    唯有一个青衣男子与其小厮面色不变,甚至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哈哈哈哈。”刘泽清先是愕然,忽然大笑起来,随即两眼圆瞪,“难道太子以为我是枉顾国法之人吗?若小侄真是违背国法而死,那他就是该死!"说着,刘泽清忽然抽出腰带,就是曾经朱慈烺送给他的那一条:“若太子怀疑我,请允许我告老还乡了。
    “汝侄殴杀孕妇,你不知?'“我三日前就出发去海神庙,顺带接人,怎知?”刘泽清倏忽跪下,双目含泪,抽出腰间佩刀啪地拍在桌上,“若太子觉得泽清心中有鬼,就拔刀剖了我的心,看看是比干还是王莽。
    这一下,不说朱慈烺,就连随同而来的王台辅与缪鼎言都有些迷茫了。
    这刘泽清带来重兵,却又下马独自来见太子,甚至还主动递刀证明清白。
    难道刘之干的事,他的确不知?
    这一下,亭子里彻底凝滞下来,朱慈烺瞪视着刘泽清的双眼,而刘泽清同样瞪视着朱慈烺的双眼,丝毫不落下风。
    两侧的兵士都像是下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咳咳嗯………………”一声轻咳响起,却是那青衣男子打断了两边的对视,“太子明鉴,我以性命做保,东平伯这三天的确是在接我,其侄之事想必是不知的。
    “你是何人?
    “我乃国子监太学生郑森,家父乃福建总兵郑芝龙,老师是虞山先生。
    说完,他侧过身,介绍起了身后几人,却是四镇派来的使节。
    这郑森向朱慈烺行了一礼:“太子莫要误会,这些兵马非东平伯所带以伏击太子,实乃我等之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