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 第106章 朝阳你看见没,我的手气就说没问题吧!
    在这种地方,压根没有冗长的发言。
    高台上。
    吴书记只是简单说完规则就开始宣布。
    “这里面,是咱们饶河县下属,所有参与本次冬捕的渔业生产队的牌子!”
    “一共三十三支队伍,都是咱们江上最好的把式!”
    他话音一落,两个穿着厚实棉袄的干事,嘿哟一声,合力将一个半人多高的红漆木箱抬到了高台正中央。
    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漆斑驳,边角磨损严重。
    估计是县里什么老物件临时征用过来的,箱子顶端开了一个圆孔,仅容一只手臂伸入。
    “李政委,你让你们垦荒团的人过来抽签吧!”
    吴书记这话刚说完。
    台下大部分人的目光,就立刻盯住了那个红色的木箱。
    李远江听到这话,先是扫了一下台下三个营的方阵,接着目光落在身后几个营的主官身上。
    “你们那个营先来?”
    他这话问得平淡,却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两个早就憋着一股劲的火药桶。
    “我们先来!”
    “我们二营先!”
    一营长雷东峰和二营长李大栓,几乎是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两道洪亮的嗓门瞬间在空气中猛烈碰撞。
    雷东峰那张黑脸一横,铜铃般的眼睛直接瞪向身旁的李大栓。
    “李二愣子,你吼什么吼?”
    “论番号,我们一营在你前面!”
    “论打仗冲锋,老子的一营是全团的先锋营!”
    “这抽头签,理所应当,必须是我们一营来!”
    二营长李大栓,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脖子比常人粗了一圈。
    他听到雷东峰的喝骂,那根粗壮的脖子猛地一梗,脸憋得通红,直接回道。
    “雷疯子,你放你娘的个罗圈屁!”唾沫星子随着他的怒吼喷出老远。
    “老子承认,打仗的时候你们一营是先锋,老子没话说,给你竖大拇指!”
    “可现在咱们是搞生产!这是在比贡献!”
    “我们二营今年砍的样子数量,全团第一,论搞生产,我们才是尖刀营!是主力营!”
    “这第一签,就该我们二营来抽!”
    “我们肯定讨个头彩,给全团开个好头!”
    雷东峰被他气得嘿嘿直笑,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们驻扎在林区,任务不就是砍样子吗?有本事比明年的春耕,老子让你两个连。”
    “再说你伐木多有个屁用!”
    “到了这冰封的江面上,你还能用蛮力,把鱼一条条的从一米厚的冰窟窿里给硬砍出来?”
    “总比你们一营那群只会搞绣花枕头强!”
    李大栓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他那双不大的眼睛,故意瞥了一眼远处属于六连阵地的那道扎眼的冰墙,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酸味。
    “除了会扎个花里胡哨的营地,还会干啥?全都是中看不中用!”
    这话,精准地捅在了马蜂窝上。
    雷东峰的火气“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张黑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嘿!你个茅坑里的石头李二愣子,不服气是吧?”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木台板都在震颤。
    “行!今天老子就跟你比划比划,让你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比就比!老子怕你个球!”
    李大栓也毫不退缩,一把撸起袖子,露出古铜色的粗壮手臂。
    眼看着一场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就要在高台上演变成两个营长的全武行。
    旁边饶河县的领导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李远江政委更是气得脑门青筋一根根地蹦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沉凝的声音响了起来。
    “雷东峰,李大栓。”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怒吼。
    仅仅六个字。
    两个刚才还如同斗鸡般怒目相向的营长。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与动作,直接戛然而止。
    现场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在垦荒团的老人都知道,当那个男人用平静的语气喊出你的全名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得像一座山的林团长,缓缓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在两人涨红的脸上来回扫视,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想比一比,是吧?”
    他开口之后,声音依旧平淡。
    “行。”
    “别说我不给你们这个机会。’
    林团长伸出两根手指,动作缓慢而清晰。
    “这次冬季大生产,你们一营,还有二营,就单独拉出来,真刀真枪地比一场。”
    “不光比最终的总渔获量。”
    “还要比安全,比纪律,比军民团结!”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谁要是输了......”
    林团长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也不罚你们钱,不罚你们物资。”
    “你们两个营,哪个营的总渔获量更高,输的那个营长,就带着你们营的几个主官,绕着咱们团部的办公区,跑上三圈就行。”
    “不过要一边跑,一边给老子喊——我不如他!”
    嘶!
    高台上下,响起一片惊讶之声。
    狠!
    实在是太狠了!
    这个赌注,虽然不伤筋动骨。
    但对几个营主官来说,却比任何惩罚都来得诛心。
    雷东峰和李大全这个级别的人,很大程度活的就是一张脸面,就是部队的荣誉。
    这怕是喊完之后,三个月都不敢抬头出门见人了!
    只要一出门,肯定就避免不了被对头笑话。
    雷东峰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最受不得激,他猛地一自己梆梆作响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巨响。
    “跟了!”
    “团长!我雷东峰跟了!”
    “到时候谁他娘的不认账,谁就是王八蛋养的!”
    李大栓也不甘示弱。
    “比就比!谁怕谁!”
    “我们这次可是准备的很充分。”
    说完看向雷东峰。
    “雷疯子,你他娘的就给老子等着在全团面前喊‘我雷东峰不如李大栓吧!”
    林团长脸上看不出喜怒,只用眼神就压下了两个营长重新燃起的火药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一锤定音。
    “既然约好了,那就别争了。”
    “就按番号顺序来吧!本来就是看运气的东西。”
    一句话,秩序重立。
    “一营一连,上台抽签!”
    雷东峰那张黑脸瞬间多云转晴,咧开的大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他得意洋洋地斜了李大栓一眼。
    下巴高高抬起,那副神情,仿佛胜利已经揣进了兜里。
    李大栓顿时两眼喷火,却也只能在团长的规矩下,恶狠狠地干瞪眼。
    抽签,正式开始。
    一营一连长是个敦实的汉子,他走上台,先是朝着台下自己的队伍敬了个礼,然后才转身面向木箱。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将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郑重地伸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那只在箱子里摸索的手上。
    片刻之后,他手腕一顿,抽出一块小小的木牌。
    台上的干事立刻接过,举到眼前,高声念了出来,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河滩。
    “一营一连,结对,靠山屯渔业队!”
    话音落下,渔业社那边的队伍里,一个干瘦的黑脸汉子猛地高举起手,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一连长也松了口气,咧嘴一笑,大步走下台。
    接着是二连长。
    “一营二连,结对,向阳村渔队!”
    “一营五连,结对,胜利屯渔队!”
    抽签的进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每一声宣读,都伴随着台下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各连队实力不一样,抽到强队的连队兴高采烈,抽到弱队的则难免有些失望。
    气氛被这小小的木牌搅动得愈发紧张。
    关山河站在队伍里,双手在缝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战友走上高台,心里那股劲儿提着,上不去也下不来,火烧火燎的。
    可以说既是期待,又有些忐忑。
    “连长,该我们了。”
    当五连抽完之后,江朝阳的声音立刻在旁边响起。
    关山河也猛地回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出。
    他用力搓了搓有些冰凉的双手,让掌心恢复知觉,随即迈开大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高台走去。
    他这副扎眼的模样,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另一边,一营长雷东峰那破锣似的嗓门又炸响了。
    “关山河!”
    “你他娘的给老子好好抽啊!”
    “你们可是冲着头名去的,你要是抽个孬的回来,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这声咆哮带着一股蛮横的压力,直直地给到了关山河。
    关山河压根没理会自家营长的叫嚣。
    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决定命运的木箱上。
    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拿动,也不知道是在跟哪路神仙求告,还是在给自己鼓劲。
    下一秒,他右臂猛地探出,手掌径直插进了箱子里。
    几十块光滑的木牌乱七八糟挤在一起,触手冰凉。
    木头特有的纹理顺着指尖传来,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差不多分量。
    关山河的手在里面搅动着,木牌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他没有急着去抓,而是凭着触感,在里面仔细地感受着。
    半晌,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摸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木牌。
    它似乎更厚实一些,边角也被打磨得格外圆润,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就是它了!
    关山河心中一定神,五指猛地收紧,将那块木牌牢牢抓住,手臂发力,瞬间将它抽了出来!
    高台上的干事上前一步,从他手中接过木牌。
    干事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清了清嗓子,将音量提到了最高,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遍整个河滩。
    “一营六连,配对……………四排村渔队!”
    轰!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炸雷,在关山河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看向下面举起手的老鱼把头,眼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脸上那紧绷到极致的神色,在刹那间土崩瓦解,被一股狂暴的喜悦所取代!
    是他!
    关山河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几乎是兴奋蹦下了高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朝阳面前,一张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朝阳!朝阳!你们听见没!”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的手气没问题吧!”
    “四排村!是赵有山那个队啊!”
    “你还记得吗?”
    他像是怕江朝阳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打听过了,他们四排村就是守着乌苏里江面的村子,正经的渔把头世家!”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里那块刚刚领回来的配对木牌,活脱脱一个考了满分急于炫耀的孩子。
    六连其他人也兴奋地议论起来。
    “哈哈!连长你手气终于好了一会啊!”
    “就是,看来这下头名肯定是我们的了。”
    关山河得意道。
    “我昨晚可是刚跟人家结了善缘,今天就抽到了一起!”
    “这他娘的肯定是命中注定啊!”
    江朝阳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微笑。
    他的视线越过六连一群人激动不已的肩膀,投向远处。
    在渔业社那边的队伍里,一个穿着厚实羊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的老人,此刻也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正是赵有山。
    赵有山那张被江风刻满皱纹的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两人隔着数十米的人群,隔着嘈杂的声浪,遥遥对视。
    最后,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无声的约定,就此达成。
    江朝阳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虽然合作的不是他最熟悉的尤族长他们村子的渔队。
    但能和一个提前有过接触,并且已经认可了他们实力的老把头合作,无疑能省去大量不必要的磨合与猜忌。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