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最严厉的父亲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囤积版权,不动如山
    逸达倒不是很意外,有些事不是一天两天。
    而且纵横背后,也有完美世界。
    现如今,搞游戏是版本答案。
    “版权呢?”
    “谈的差不多了,就是纵横股权不好谈,他们不缺钱,完美世界也想...
    大年初八。
    雪停了,北京城的积雪还没化尽,灰白的天光压着屋檐,胡同口堆着没扫净的雪垛,像一排沉默的守夜人。东交民巷那间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但麦哲伦的脸色比窗外更冷。他指尖掐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化观察》特刊清样,纸页边缘被捏出几道深痕——封面上赫然是“《长安不良人》:一场精心设计的历史暴政”几个黑体大字,副标题小一号:“当‘一个不留’成为叙事铁律,文明是否已悄然退场?”
    他没说话,只把清样翻过来,背面印着崔老师手写的批注:“此稿已同步投送《南都周刊》《三联生活周刊》《读书》及七家省级党报文化版,网络端由‘思辨者联盟’账号矩阵发起话题#警惕良人陷阱#,首日阅读量破两千万,转发超四十七万。”
    麦哲伦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纸团撞在金属桶壁上,发出空洞一声响。
    “通知所有人,立刻回会议室。”他声音低得像冻住的河面,“不是开会——是收尸。”
    分析员们鱼贯而入时,发现专员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手机截图:微博热搜榜第三位,“#长安不良人突厥隐喻#”,后面缀着小红标“爆”。点进去,置顶博文是某高校副教授的长文《从长安到边疆:论历史叙事中的结构性暴力》,配图竟是电影里龙波撕开突厥袍子露出刺青的定格画面,旁边打了一行红字:“这不是艺术加工,这是政治预演。”
    麦哲伦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干涩得像砂纸刮过玻璃:“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没人接话。空调嗡鸣声突然放大。
    “他们连最基本的地理常识都没搞清。”他点开手机地图APP,放大到新疆阿勒泰地区,又切到陕西西安,用红笔圈出两个坐标,“突厥汗国核心区在蒙古高原和中亚草原,长安距离阿勒泰直线距离两千三百公里——比北京到乌鲁木齐还远四百公里。电影里狼卫藏身的西市胡商邸店,在唐代史料中明确记载是粟特人聚居区,粟特人和突厥人世代为敌,唐军常借粟特商队情报打击突厥余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可他们硬要把‘突厥’二字钉在现实某地的某些人身上。这不是影射,这是栽赃。栽赃的对象不是沈逸达,是所有看过这部电影、觉得巷战打得痛快的普通人。”
    戴眼镜的分析员喉结动了动:“那……我们该发声明澄清?”
    “澄清?”麦哲伦冷笑,“等他们把‘突厥’替换成‘泛突厥主义’,把‘长安’替换成‘国家核心利益’,再配上几张模糊的边境照片——那时候你拿什么澄清?拿《旧唐书》吗?”
    会议室陷入死寂。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跌进雪堆。
    就在这时,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发白:“专员,中宣部舆情办刚来电……《长安不良人》票房实时数据,刚刚突破十一亿。同时,央视《新闻联播》今晚头条,将播出春节档专题报道,片名特写镜头里,《不良人》海报占了整整三秒。”
    麦哲伦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央视不会无缘无故给一部商业片三秒镜头——除非背后有更高层级的信号。去年《盗梦空间》上映时,央视评论员曾含蓄批评“过度解构现实”,今年却连“不良人”三个字都没加引号,直接作正面叙事锚点。
    “还有。”助理咽了口唾沫,“文化部刚下发内部通知,要求全国院线保障《不良人》二轮放映排片,特别强调‘对青少年价值观塑造具有积极意义’。”
    麦哲伦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血印。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打压,是怎么止损。”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立刻叫停所有媒体合作项目。通知崔老师团队,终止一切付费转载、专栏邀约、学术会议资助——不是警告,是断供。告诉他们,如果三天内不撤稿删博,我们将不再提供任何境外出版渠道、国际交流签证及海外访学名额。”
    有人倒抽冷气:“这……会不会激化矛盾?”
    “矛盾已经激化完了。”麦哲伦扯了扯领带,“现在要做的,是让这场闹剧看起来像他们自己失控。我们要扮演旁观者,甚至受害者——比如‘某驻华文化机构人员无意间发现国内部分媒体存在严重史实谬误,已向中方主管部门提交勘误说明’。”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雪光映在他镜片上,像两片冰冷的刀锋:“记住,真正的叙事权不在稿纸上,而在观众心里。他们骂得越凶,越证明沈逸达拍出了真实的东西——老百姓看懂了,什么叫‘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他们看不懂,才拼命往政治深渊里拽。”
    当天下午,腾达大厦顶层会议室。
    沈逸达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票房统计,总票房十一亿零三百万,单日最高破两亿;第二份是豆瓣评分,8.9分,短评区置顶热评第一条:“巷子里那个穿红棉袄的孩子,让我想起我妈抱着我在唐山地震废墟上吃糖葫芦的样子——有些守护,从来不需要解释”;第三份是《人民日报》文艺版约稿函,标题《从<不良人>看文化自信的烟火气表达》。
    鲁艺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刚熬的银耳羹,放了枸杞和莲子。”
    沈逸达接过碗,热气氤氲中看了她一眼:“崔老师那边,有动静了?”
    “上午十点,他主笔的稿子全网下架。”鲁艺欣笑了笑,“连《文化观察》官网都404了,编辑部说服务器检修。”
    “检修?”沈逸达吹了吹汤面,“检修得真及时。”
    鲁艺欣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来自中宣部文化局的加密短信:“《不良人》叙事框架符合主流价值导向,相关舆情已纳入重点引导序列。另,建议腾达启动‘长安文化’公益计划,联合教育部开展中小学影视美育课程试点。”
    沈逸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调出另一条推送:新华社客户端刚刚发布《春节观影大数据报告》,其中专门列出“观众最认可的价值观排序”,前三名分别是“守护家人平安”(72.3%)、“捍卫城市尊严”(68.1%)、“相信正义终将胜利”(65.7%)。而“突厥”“边疆”“分裂”等词,零出现。
    他放下碗,银耳羹还剩一半:“通知宣发组,明天开始,所有影院前厅增加互动装置——让观众在电子屏上写下‘我守护的长安’。内容实时生成词云,投影到影厅穹顶。”
    鲁艺欣点头记下,犹豫片刻又问:“那崔老师他们……”
    “随他们去。”沈逸达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长安街车流,“骂得越狠,越证明他们怕了。怕什么?怕老百姓不再需要他们替自己思考,怕年轻人终于明白,所谓‘普世价值’不是跪着求来的,是站着打出来的。”
    窗外,一辆清洁车正缓缓驶过,喷水器洒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光弧,像一道微型彩虹横跨在积雪未消的街道上。
    同一时刻,西安永宁门。
    一对年轻情侣站在箭楼阴影里。女孩穿着仿唐制式的大袖衫,男孩举着单反相机,镜头对准她鬓边斜插的绒花:“再歪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快门声响起时,身后传来吆喝:“糖葫芦嘞——刚蘸的山楂!”老人挑着竹竿穿过瓮城拱门,冰糖壳在冬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女孩笑着回头,恰好与镜头外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视线相撞。那孩子正踮脚够糖葫芦,手里攥着半截竹签,糖渣沾在嘴角,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镜。
    男孩按下快门的手指顿了顿。
    他没删掉这张照片。后来洗出来贴在工作室墙上,底下题了行小字:“长安不是地图上的坐标,是糖葫芦的甜,是青石板的凉,是巷口突然亮起的灯笼——它活在所有不肯低头的人眼里。”
    正月十五,元宵节。
    长安十二时辰灯会复刻版在西安大唐不夜城举行。沈逸达没出席开幕,他去了甘肃敦煌。莫高窟第220窟前,他仰头望着初唐壁画里的乐舞图,飞天衣袂飘举,琵琶横抱,箜篌斜倚。修复师正在用显微笔补全一处剥落的朱砂色。
    “沈导,您看这儿。”老修复师指着壁画角落,“这处题记,原是武德年间工匠所书‘长安良人,永镇沙州’,后来被吐蕃占领时刮掉了。我们按X光扫描痕迹,把‘良人’二字补回来了。”
    沈逸达凝视着那两个墨迹未干的楷书,忽然想起电影结尾:张小敬牵着红棉袄孩子的手,转身走向灯火深处。巷口阴影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收鞘的刀。
    当晚,敦煌研究院官网更新公告:即日起,第220窟开放夜间特展,主题为“良人·长安”。展品包括唐代长安城复原沙盘、西市胡商贸易文书摹本,以及一块新出土的石碑拓片——碑文残存“……犯我疆界者,虽远必诛。良人守之,如护赤子”。
    消息传回北京,腾达法务部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署名“敦煌研究院文物保护中心”。附件只有一页PDF,标题是《关于<长安不良人>历史考据的致谢函》,落款盖着鲜红印章。
    沈逸达没点开。他合上电脑,推开窗户。
    远处,故宫角楼琉璃瓦上积雪未消,檐角悬着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光晕一圈圈漾开,像一滴朱砂落入清水。
    他想起年前在片场,美术指导曾指着坊墙问:“沈导,这砖缝要不要做旧?”
    他当时答:“不用。青石板本来就是新的,只是被无数双脚踩成了旧的。”
    此刻,北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从国贸CBD的玻璃幕墙,到鼓楼胡同的煤油灯罩,从高铁站电子屏滚动的归家列车,到幼儿园窗台上孩子画的歪斜灯笼——所有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不是盛唐的太阳,是人间的灯火。
    第二天清晨,鲁艺欣把最新舆情简报放在沈逸达桌上。首页头条不是票房,不是影评,而是一则不起眼的短讯:《人民日报》海外版刊登读者来信,署名“一名普通长安市民”,信中写道:“电影里杀戮的巷子,如今开着奶茶店和汉服体验馆。张小敬走过的路,我女儿每天骑自行车上学经过。所谓守护,不过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放心舔干净糖葫芦上的冰糖壳。”
    沈逸达读完,把简报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字:“灯火长安”。
    墨迹未干,窗外玉兰树梢,一只早春的鸟儿振翅掠过,羽翼划开薄雾,衔走一缕晨光。
    腾达股价当日涨停。
    而东交民巷那间办公室里,麦哲伦正收拾私人物品。助理默默递来一张机票——华盛顿,今晚十点。
    “专员,真不等《盗梦2》北美上映了?”助理小声问。
    麦哲伦扣上公文包搭扣,金属卡扣“咔哒”一声脆响:“不用等了。当一个人能把‘一个不留’拍成全民共鸣,你就该明白,有些战场,输赢早已写在开头。”
    他走出大楼时,正遇上环卫工人清扫昨夜落下的玉兰花瓣。粉白花瓣混着融雪,在青砖地上铺成一条蜿蜒小径,尽头是升旗仪式后飘扬的五星红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麦哲伦没回头。
    他知道,自己带走的不是失败,而是一份迟到了三十年的认知:真正的文化壁垒,从来不是语言或符号,而是当千万人同时抬头望向同一盏灯时,心底涌起的、无需翻译的暖意。
    那暖意,比任何禁令都坚固。
    比所有围剿都温柔。
    比所有叙事都古老。
    ——它就藏在红棉袄孩子的糖渣里,藏在敦煌壁画剥落又重生的朱砂中,藏在每一个不肯低头的中国人,仰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