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承认,在看到霍厌消息的时候,她心情挺复杂的,早些年为了把令仪藏的密不透风而选择了他,虽然大多时候令仪都是由老钟养着,但她也不能否认,霍厌对令仪也很好过。
    可现在他直接来了楼下。
    她知道。
    霍厌或许是有不甘,可人与人的缘分和厚度是有定量的,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事情增增减减。
    他们之间,本也没有所谓以后。
    【霍厌】:我给令仪带了礼物和红包,每年都有,今年不能缺,我等你。
    闻舒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闻箬他们那边。
    令仪就坐在闻箬与闻青松中间,小小的小不点跪坐在椅子上,小脸儿白净粉嫩,给闻箬和闻青松倒水、添茶、拿毯子盖腿,担起重任重任照顾外婆和曾外祖,忙的不可开交。
    闻舒没惊动令仪,偷偷拿外套出了门。
    总不能让霍厌一直等着。
    有些话,需要他们单独说清楚。
    闻舒下楼来,天飘着雪,霍厌就站在车前,看到她后目光微微从沉寂中亮了一瞬,他站直身子,滑动喉结:“小舒,你还愿意见我。”
    闻舒裹紧衣服,“今天是除夕夜,你早点回吧。”
    霍厌盯着她,眼中闪过自嘲:“我确实慌不择路了,从知道盛徵州知道令仪是他的女儿开始,我承认我担心他会想要求你复合,我担心你会心软,所以……”
    所以他选择了明知道闻舒不愿,还拿令仪要挟她,与他结婚。
    这种方式没能留下她。
    反而把闻舒推得越来越远。
    “霍厌,不重要了。”闻舒抬头看他,“我很感谢你曾经的施以援手,工作上,人脉上,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提。”
    “只能这样了?”他喉结滚动,干涩问。
    闻舒点头:“我们本身也没到那种份上,你对我的情感,或许也并没有喜欢到非我不可的地步,可能是别的原因和胜负欲。”
    霍厌微怔住。
    胜负欲这个词,让他神经微微拉扯了一下。
    “你没那么信我的真心是吗?”
    “不重要。”闻舒笑了笑,挺磊落的,“我不想为别人的喜欢而无故内耗,也不应该拿喜欢而绑架,感情是双向的,我从十几岁情窦初开,经历了一段让我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感情,我都28了,已经不再是那个爱情大于一切的小女孩,从今之后,我想在乎我自己。”
    她不能否认。
    与盛徵州的感情,耗尽了她。
    想要再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太难了。
    她没有那个心气儿了。
    霍厌没说话。
    眼中却有什么碎了。
    深深望着她,“闻舒,如果我说,我早就爱上你,不管你怎么想,我会让你原谅我,我对你的感情,没有那么廉价到可以随拿随放。”
    闻舒唇紧了紧。
    正要说什么。
    不远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霍总纠缠起人来。也挺让人头疼。”
    闻舒不可思议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就已经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他深黑色的挺括大衣衬得人更颀长,大概是天冷夜深,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脸显得格外白。
    盛徵州一步步走来。
    霍厌目光凌厉:“你怎么来了?”
    盛徵州淡淡看他:“闻舒母亲邀请我一起吃年夜饭,怎么?霍总是不请自来的?”
    霍厌唇微抿。
    闻舒下意识仰头看了看楼上。
    闻箬不知何时与盛徵州加了联系方式,不过,闻箬不知道她与盛徵州情况,会邀请“女婿”,也是人之常情。
    “小舒,这是我给令仪的礼物和红包,你帮我带给她,等年后,我再来找你。”
    霍厌没打算与盛徵州在口头上争个输赢。
    将带来的礼物递给闻舒。
    并且明晃晃说,他会继续来找闻舒。
    盛徵州这回没阻止。
    闻舒也无法拒绝,毕竟这是给令仪的,当过几年父女,她没任何理由去回绝。
    她接下来了。
    “早点回吧。”她说。
    霍厌轻“嗯”了声。
    闻舒转过身,也没去招呼盛徵州,往单元楼走。
    盛徵州淡淡看一眼霍厌,步伐停了一下:“你若是想用旧情裹挟闻舒,通过温水煮青蛙来与她拉近关系获得机会,我劝你,省省吧,闻舒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在她这里,已经自己作没了信任和机会了。”
    霍厌扯唇:“盛徵州,你爱她爱的要死,不也是过去式,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盛徵州顿了顿。
    回过头,淡淡笑了下:“有区别。”
    “我们有个女儿,这辈子都存在于对方生命中。”
    -
    闻舒上了电梯后,盛徵州就后脚进来了。
    她如今对盛徵州已经心平气和了,完全能当做普通的认识的人看待,“你们说什么了?”
    “让他路上慢走。”
    他回的慢条斯理。
    闻舒奇怪地瞥他一眼。
    他还挺客套。
    不过。
    “我妈不知道我们的事,你其实可以用工作忙敷衍过去的,”
    盛徵州仍旧看着轿厢门,“难得有人关心我,过来吃个年夜饭,没什么不好。”
    闻舒瞥他,撇嘴:“你差这一顿饭啊?”
    盛家的不好吃吗?
    “你就当我想令仪了。”盛徵州说。
    闻舒瞬间想到他要走的事,父女俩也确实该正式告个别。
    “听说你要去欧洲,去多久?”
    “怎么?舍不得?”他敛眸,语气不疾不徐。
    闻舒瞬间往前一步,多余问他。
    电梯正好到了。
    一开门,令仪正踩着凳子站在门口调整对联,一回头看到闻舒下意识叫:“妈妈你……”
    看到盛徵州后。
    令仪鼓起脸蛋,脆生生喊:“叔叔。”
    闻舒一直知道令仪是有自己小心思的小朋友,并且也记仇,这不,明知道盛徵州是亲爸爸,却愣是不叫一句。
    一句“叔叔”,也懂得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