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徵州抬头望着天,伸出手接了一些飘落的雪,眸光清凌凌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郁衍为走了过去。
    在吸烟区点了根烟。
    “我们聊聊。”
    盛徵州微侧眸,“想聊什么。”
    郁衍为看着这张始终平稳不惊的脸,就没来由来气,他扯唇:“我应该说狠辣无情的盛总,也开始做慈善家了吗?这么殚精竭虑帮与你无关的人。”
    事到如今。
    他可不会被盛徵州糊弄了。
    纵观这些时日的所有事情,从盛徵州与闻舒谈离婚,给闻舒公司、股份、巨额财产等等开始,就不对劲了。
    盛家是什么门第?盛徵州是什么人?
    把长隆拱手送给闻舒。
    还把盛创那么大家公司的股权割给闻舒。
    就算爱到极致,也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再到后来。
    令仪的户口,盛徵州会选择不要,他暂且可以找到理由,最多是因为父女俩没相处过,他不要,也能说得过去。
    可盛徵州不仅是不要。
    他还要手伸的那样长,与霍家交恶,冒着风险从霍家抢人,机关算尽的处理好令仪的事,又给了霍家一记耳光和巨大的名誉与金钱的损失。
    再到现在。
    挖出许之然与郁熙的真面目。
    桩桩件件。
    这并非简单的偶然与……亏欠。
    甚至,他觉得,这只是他知道的一部分,其他他从未说过的呢?
    盛徵州淡淡瞥一眼郁衍为:“你怎么想都可以。”
    “盛徵州,我最烦你这幅天塌了都面不改色的样子,不愿给任何解释,是,我知道你天性冷漠,可你别忘了,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这样残戾无情的人,绝对不会对一个不在乎的人费这样多心思。”
    “更何况。”
    “当年你被下药,被家里逼着娶了舒舒负责,你不爱她也该恨她,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郁衍为猝不及防提到当年。
    盛徵州那双素来淡漠到没情绪的双眸,才泛滥出些许波纹。
    “是,当年我是恨。”
    他低磁的嗓音有些哑。
    却也冰冷。
    “但不是恨闻舒。”
    当年小部分只知道他家风正,不愿意接受家族孩子在外乱搞,愿意给好姑娘名分,不介意闻舒出身,要给她一个交代。
    可实际上。
    当初他被下药。
    幕后黑手,不是其他人,是他亲奶奶。
    被亲生父亲恨透要命,被亲奶奶算计下药,与闻舒有了错误的一夜,更被算计到让许多人亲眼见证他与闻舒的一夜情。
    让闻舒名声清白岌岌可危。
    又对外宣称他们本就是正常恋爱关系,只是先领证了没公布。
    让他,让闻舒都没有任何退路。
    若他不愿顺势结婚,那么,闻舒会被毁掉,在学校会被戳脊梁骨,会被盛家事后又彻底毁了人生。
    再就是。
    他就算拒绝,他相信,他那个奶奶,也会想办法继续让这件事发酵,拿闻舒与他的一夜情大肆宣扬,让家中为他斟酌的几家联姻对象望而生退。
    若他顺势应下。
    那么,闻舒就会是掣肘制衡他的人选。
    让他削弱岳家支持,也就能慢慢在盛家集团内部削减他的势力,去抬另一人。
    闻舒就是一枚棋子。
    终究还是被推入了这摊沼泽。
    “我还以为,你是认为她对你用了手段,你才对她那么冷淡,相敬如宾都演不久。”
    郁衍为讽刺。
    盛徵州没有打算把那些事全与郁衍为说清楚,他语气很淡:“她是受害者,她本不想嫁我,有些感情不适合强求,双方有一些距离,反倒自在。”
    “这能是你结婚不久就出国异国分居的理由?”郁衍为皱眉。
    盛徵州在国外待了很久,就连他们朋友都几乎没怎么见。
    盛徵州眸色微闪。
    最后淡淡垂眸,神色平静把玩着打火机:“我离开,对谁都好。”
    说着。
    他抬头:“年后,我会离开国内,去欧洲,郁家如今已经彻底连根拔起一些毒刺,我知道,你会护好闻舒和令仪。”
    年后,那不就是不到两周了?
    “又回欧洲?”郁衍为皱眉。
    “大本营不是在国内?你打算要把盛家的大权割让给你家中兄弟?”
    “无所谓。”
    盛徵州语气慢条斯理。
    他转过身。
    “她该好好过舒心日子了。”
    以后,没有什么人能够烦扰了闻舒的清净世界。
    “你跟舒舒说过你会去欧洲的事吗?”
    “没必要。”
    盛徵州没打算说。
    郁衍为莫名觉得,盛徵州这种划清界限的方式,太过狠绝干脆。
    就连走,也悄无声息。
    直到此时此刻,他忽然就信了。
    不管为什么,盛徵州都确实不再有与闻舒重修旧好的想法了。
    眼看着盛徵州要走。
    郁衍为叫住他:“你不纠缠在我看来,是好事,毕竟当哥的,我不会让我妹妹踩同个泥潭第二次,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盛徵州回头。
    郁衍为唇边意味不明:“你跟苏稚瑶那时候,有真心吗?亦或者,你们上过床吗?”
    盛徵州冷淡睨他一眼。
    “没有。”
    他只冷漠的两个字。
    头也不回的离开。
    郁衍为在原地好一会儿。
    他在消化盛徵州说的话。
    总归让他都心绪烦乱了一会儿。
    抽完两支烟,郁衍为回到了病房门口,确定自己身上没烟味儿了,才推门进去。
    闻舒刚刚跟令仪视频完。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令仪糊弄过去了。
    郁衍为走过去,看到了桌上已经松开了包装精致的甜品,有蛋糕,有零嘴。
    他多看了一眼:“你点的?”
    闻舒顿了顿:“不是,盛徵州。”
    郁衍为扯唇,忍了忍,还是没丢掉。
    干脆看向闻舒,“盛徵州要去欧洲,我看样子,可能是长期,你要去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