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坠地声,淹没了部分尖叫声。
    整个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何菀因被匆匆赶来的郁衍为护住身形,没让她因年纪大而不灵活的身体摔倒造成磕碰。
    而水晶灯已经落地。
    七零八碎之中,郁熙已经晕了过去。
    郁衍为目光阴沉,“安排车,送医院!”
    何菀因也看过去,发现郁熙头部还在冒血,她强压下刚刚的惊吓,厉声喝道:“拿我的医药箱过来,我跟她上一辆车先做止血紧急处理。”
    “奶奶,您也受了惊吓。”郁衍为说。
    何菀因抬手,眉头皱的深深地:“没事,不要紧。”
    另一边。
    闻舒顾不得被推摔倒后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跑了过来,她二话不说,拿起医药箱就走过去做止血:“我来处理,您需要去吃降压药稳定一下。”
    何菀因深深看一眼闻舒,又看一眼昏迷的郁熙。
    转头对郁衍为说:“这边情况不要让前厅客人知道,稳定一下客人情绪,找个理由先送客。”
    一切都始料未及。
    郁顷程也赶了过来,立马将郁熙抱起来送上车。
    许之然冲进来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她眼睛睁大。
    随后。
    转头看向另一边,闻箬仍旧坐在轮椅上安然无恙,她身边盛徵州宛若一座守护神,她甚至半点皮肉伤都不曾有。
    许之然愣住。
    场面混乱,闻舒抬头,穿过人群,看着另一边已经将母亲安稳护下的盛徵州,二人对上了视线。
    “你有没有事?”霍漪跑过来,紧张的上下打量闻舒。
    闻舒深吸一口气,掌心还有郁熙的血,她盯着霍漪,一字一句说:“我需要去医院解决,之之,你帮我照顾好我妈,千万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范围,答应我。”
    霍漪鲜少看到闻舒这么严肃的神情。
    她郑重点头:“放心,交给我。”
    霍漪转身去推闻箬。
    厅内动线就这么几条,霍漪推着闻箬恰好要经过许之然的身边,忽然,闻箬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许之然。
    随后。
    擦肩而过。
    许之然脊背发寒,她注意到了闻箬看她的这一眼。
    这一眼,瞬间让她内心那深藏的不安,再度被扯了出来。
    临走。
    郁顷程看到失魂落魄的许之然,以为她是因为郁熙受伤而被受刺激,他匆忙的脚步还是停了一下。
    对她沉声安慰了句:“别太担心,不会危及生命,”
    许之然胆子小他知道,今天这个事,哪怕是领养的孩子也是孩子,她一定会伤心难过。
    纵然有之前与闻舒的事让他震怒。
    可一码归一码。
    说完。
    郁顷程便匆匆离开。
    许之然骤然回神,转头看了一眼闻箬离开的方向,惨白着脸上了通往医院的另一辆车。
    闻舒在急诊干过,所以上了郁熙那一辆。
    她刚刚上去。
    车门再度打开又关上。
    车内萦绕来淡淡的冷香。
    她一抬头,看到盛徵州已经坐在对面。
    他看着闻舒:“摔到了?”
    目光扫视了一下,问道。
    闻舒抿唇,继续低头给郁熙做止血,一边说:“没大碍,不要紧。”
    “嗯。”
    盛徵州仍旧看着她:“你怎么想。”
    闻舒盯着眼前郁熙苍白的脸。
    “你觉得今天水晶灯突然坠落,是意外吗。”闻舒也问。
    “不是。”盛徵州给的答案干脆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闻舒内心掀起风浪,但被她强行压下。
    继续冷着脸一点点给郁熙做急救。
    那么大的水晶灯,若是全部砸在一个人身上,甚至还是一个昏迷多年的病人身上,不用丝毫怀疑,会当场毙命。
    郁熙只是被水晶灯其中一部分零件砸到都已经血流成河了,更何况当时就在灯正中央下的闻箬,以及即将走过去的何菀因。
    一病一老。
    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吗?
    脑子里思绪太多。
    闻舒唇紧绷着,呼吸渐渐浓重,止血的那只手无意识在抖。
    忽然。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沾满鲜血、颤抖的手背。
    闻舒没抬头。
    耳边是盛徵州冷静平和的声音:“只是虚惊一场,你在乎的人都安在。”
    她低着头。
    目光却能够直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
    闻舒没再说话。
    车辆紧急去往医院。
    好在,臣友医院分部就在这边,十多分钟就赶到了。
    车辆乌泱泱停下一排。
    闻舒与盛徵州一同下了车。
    这边已经通知过医院,医院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郁熙一下车就被直接推进来手术室内。
    门口。
    一行人呼吸都没喘匀。
    何菀因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稳着声音,与主刀医生吩咐:“那孩子有先天性的心脏问题,手术的时候尽量注意这一点,避免并发症。”
    医生知道何菀因身份,这样的医学界泰斗跟他说这些注意事项,他压下激动,郑重点头。
    许之然站在远处,没过来。
    郁顷程走过来对何菀因说:“您先吃个降压药,别着急。”
    何菀因皱着眉,坐在椅子上。
    心情不佳,也不愿意搭理郁顷程。
    闻舒只好走过去,问郁衍为拿了药,“您要注意身体,不然我们也不放心,令仪才承欢膝下,您不顾身体还怎么多陪伴她?”
    她一说话。
    何菀因就没脾气了。
    叹息一声,拿了药顺水吞。
    郁衍为不由朝着闻舒竖了个大拇指。
    他奶奶脾气其实挺臭的,老太太雷厉风行一辈子,谁的话都不听,也就闻舒能治得住了。
    “奶奶只是觉得,明明是为你跟小令仪办的喜事,却出现了这种问题,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闻舒顿了顿。
    目光落在那边许之然身上。
    语气透着几分凉:“会。”
    大概谁也没想到闻舒会直接说不舒服,毕竟现在险些出人命,什么事都得延后考虑。
    郁衍为站直身子:“那到时候再补办一次。”
    “不用。”闻舒转过头,眼神冰冷,一字一句说,“只需要查清楚,怎么会出这种意外就好。”
    郁衍为听着闻舒的话,忽然眯了眯眼,冷声说:“家中一切都会定时检修,这个灯这时候出问题,确实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