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林砚站在院子中,内视自己脑海,武道树目前是三尺四寸略多一些的高度。
咔嚓。
下一刻,他将手中的紫灵芝给掰碎,直接咀嚼起来。
凡是宝药,皆可生吃。
紫灵芝入口,初时是一股清苦,如嚼黄连,苦得他眉头紧皱,但苦味过后,一股温热的甘甜从舌根涌起,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直入丹田。
那股温热,初时如涓涓细流,温柔和缓。
但很快,细流变成了溪涧,溪涧变成了江河。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林砚只觉得体内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火焰从丹田燃起,顺着经脉疯狂蔓延,烧向四肢百骸,皮肤开始泛红,血管根根暴起,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紫灵芝的药力,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林砚不敢怠慢,脱去上衣,露出赤红皮肤,随即盘膝坐下,运转吞化诀。
吞化诀一动,他的身体开始有节律地膨胀收缩,像是一个巨大的风箱,每一次收缩都将药力吸收进体内化作气血,而后引导这些气血撞向全身骨骼。
原先林砚炼化药力,都是施展劈山拳,但自从学会了吞化诀之后,他便发现吞化诀在炼化药力这一块比劈山拳还好用。
啪啪啪!
每一次气血对骨骼的撞击,就犹如打铁一般,越打越硬,越锤越坚。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
林砚体内的那股灼热,终于开始消退。
脑海中的武道树高度,也在这一个时辰中不断增长,最后停留在了三尺六寸过半的高度。
林砚没有停下,哪怕紫灵芝的药力已经全部炼化,依然可以借着自身气血捶打骨骼,这也是一般三次磨皮武者的修炼之路。
两刻钟后,当武道树离着三尺七寸就差那么几缕,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疲惫,他才停了下来。
没有外来丹药的气血补充之下,再继续锤炼下去,不会再有效果了。
林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如炒豆一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臂握了握拳。
从紫灵芝入腹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但体内的气血比先前浑厚了两成有余,这不仅仅是量的增长,连带着筋脉都拓宽了几分。
唯一让林砚遗憾的是,宝药最大作用是破关,但他用不上,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浪费了。
若是拿紫灵芝与其他武者去换,绝对能够换到足以让三次磨皮武者气血提升两成多的武道资源,不过这种浪费从某种意义上是值得的,缩短了自己的修炼时间。
不管是钱疏航的针对,还是广平县城目前的局势,他都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林砚走到石桌前,将石桌上的刀鞘拿起。
锵!
长剑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薄如蝉翼的剑刃上隐隐有光泽流转。
他手腕一翻,惊鸿剑法第一式施展开来。
剑光如丝,无声无息。
但这一次,那股“丝”的感觉比以往更加细密、更加绵长。
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白色气痕,那气痕在空中凝而不散,持续了足足两息才缓缓消散。
以往,能做到一息已是极限。
林砚没有停。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剑光连绵,如春雨润物,细密无声。
直到一套剑法打完,林砚收剑入鞘,站在原地,闭目感受了片刻。
睁开眼时,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气血的增长,不仅仅提升了力量,更让剑意的“穿透力”上了一个台阶。
三尺近七寸的气血,加上剑意,明日去钱家,即便发生意外,应当也能自保了。
……
……
钱府。
钱疏航搂着两轻纱薄衣女子在院中作乐。
墙角,火盆中的熊熊烈火驱赶着寒冬的冷意。
“钱……钱公子,要不还是进屋吧”
怀中两女被钱疏航上下其手,弄的面若桃花,忍不住开口。
再让这位钱公子继续下去,怕是得在这院子凉亭里,可院子还有不少下人,再是职业,也是有些害羞。
“自然是要洗的,去给本公子放水。”
钱疏航轻拍两下,惹得两女娇嗔连连,连忙挣脱怀抱,而后害羞跑进屋内。
看着两女跑进屋子的背影,钱疏航眼底有着惬意之色,还是回到三山县的日子过的舒服。
在登州府,为了在王家小姐面前维持正人君子形象,自己过的可都是清汤寡水的生活,也只有每次回府才能够好好放纵几日。
“美人出浴,怎么能少了我。”
半晌,钱书航站起身,就当他准备朝着屋子里走去,院子口传来管家的声音:“公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这时候喊我过去作何?”
“老爷只说有急事。”
钱书航脸上有着不满,听着屋内的娇笑声,但最后还是跟着管家出了院子。
钱家正厅,钱正初看着自己儿子衣衫不整样子,老眼一瞪:“简直是胡闹!”
“公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边上管家笑着给打着圆场,在钱家干了几十年,管家很清楚老爷对公子有多疼爱,并不是真的发怒。
“在家里可以,出府之后决不能乱来,等航儿离府,就把那两女给解决掉。”
钱正初这话是看向管家说的,老来得子之后,他很早就给航儿给铺好了武道之路,提前在府城结交了王家,而等航儿突破到三次磨皮,更是花了大代价将其送到王家。
只要航儿能够得到王家小姐的青睐,成为王家的乘龙快婿,钱家就能够再上一层。
他也知道在府城,肯定给航儿憋坏了,既然航儿要放纵,那就由着他吧,只要消息不传到王家小姐耳中即可。
“老爷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管家点头应下,那两女还不知晓,她们已经没几日好活了。
钱疏航毫不在意地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每次他带进府里的女人,都是管家给清理的。
已经被自己玩过的女人,他也没兴趣了,死就死了。
“爹,你急着见我有什么事情?”
“你这趟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钱正初看着自家儿子,沉声问道。
“一些小事,爹你不用在意。”钱疏航很是随意地答道。
“小事?”钱正初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拜帖:“是不是和陈家兄弟有关?和唐家有关?”
“爹,你怎么知道的?”
钱疏航脸上有着诧异之色,他这趟回来所做之事,没和家里通过气。
“人家拜帖都送上门来了,若不是你指使,陈家兄弟岂会这般迫不及待的对唐家的地盘下手。”
从收到林砚送来的拜帖,钱正初就大概猜到,陈家兄弟抢夺唐家地盘之事,极有可能和航儿有关系,否则那林砚不会这个时候给送拜帖过来。
“航儿,把你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为父。”
看到自己父亲严肃神色,钱疏航撇了撇嘴,他没想到那林砚竟然敢给家里送拜帖,这是求饶还是告状?
“爹,广平县城那边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吧。”
“广平县城四海帮和巡检司争斗,此事为父自然清楚,但我们钱家并未经营药材生意,哪怕唐家现在没有精力顾及这边,你也不该借着陈家兄弟插手其中。”
在钱正初想来,航儿应当是想借着这机会进入药材行当,只是这举动有些冒失了,广平县城那边局势未明,不该这么早动手。
钱家在三山县经营了这么多年,行事不该冒险,而是要求稳。
“唐家那几座山头,我可看不上。”
钱疏航满脸不屑,压低声音道:“爹,我在王家的时候,听到一件事情,四海帮的背后其实就是府城周家,庄家和宋家,是这三家看上了广平县城。”
“庄家……宋家和周家?”
钱正初老眼放大:“这消息是真的?”
“是王家三爷亲口说的,绝对不会有假,而孩儿恰好认识宋家二公子,回城之前特意拜访了宋家二公子,宋家二公子也是亲口承认了。”
“如果是王三爷亲口说的,那消息不会有假。”钱正初点点头,但随即脸上浮现疑惑之色:“如果四海帮的背后站着的是这三家,按理说早该击溃广平县巡检司了,怎会僵持到现在?”
“宋二公子解释说,广平县城巡检司背后的靠山是李家,如果他们三家派强者下来,李家也会同样派人下来,最后极有可能演变成几家大战,这是他们四家都不想看到的,索性就很默契的将争斗控制在广平县城内部。”
钱疏航嘿嘿一笑:“我回来后,了解到唐家派来镇守山头的武者林砚,是杨家武馆的弟子,而杨家武馆馆主杨青锋是四次磨皮武者,若是杨青锋能够倒向四海帮,四海帮肯定能够拿下广平县城,孩儿若是能够在其中起作用,到时候宋家那边肯定不会亏待孩儿。”
“航儿,你等下。”
钱正初看向自家儿子,他大概明白航儿的意思了。
航儿是要让杨家武馆馆主倒向四海帮,以此来向宋家邀功。
“你想要说服杨家武馆馆主倒向四海帮,为何又要针对林砚?”
按常理,不该是说服林砚,由林砚出面来说动他师父。
“爹,那林砚虽然已经三次磨皮了,但根据我的了解,很难靠言语说动其师傅,孩儿想的是用苦肉计,若林砚愿意配合的话,让他演一出苦肉计,假装被巡检司的人所伤,向其师傅告状,如此一来杨青锋就有很大可能倒向四海帮了。”
钱疏航眼中带着得意之色:“那杨青锋据说对弟子极好,门下弟子被人打伤,他这个当师傅的若还无动于衷,那就是打他自己的脸。”
钱正初老脸有着斟酌之色,半响后道:“所以,林砚拒绝了你?”
“嗯,曹章突破三次磨皮那日,我见了林砚,给其开出了条件,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识好歹拒绝了。”
“既然拒绝了,你的计划没用了,那也不该针对林砚。”钱正初摇摇头:“航儿,做事切莫让一时的情绪控制了你。”
“爹,虽然林砚拒绝了,可不代表我的计划就失败了。”
“什么意思?”
“林砚愿意配合,这场苦肉计可以演得像点,但林砚不配合,同样可以嫁祸给广平县城巡检司,我让陈家兄弟针对林砚,就是要将林砚赶出三山县,等林砚到了广平县城地界,就对其下手,在尸体上做些文章。”
“你有把握?宋家那边给了你什么许诺?”
杀林砚,在钱正初看来都不算什么,他考虑的是航儿的计划是否完善,且能够有多大好处。
“有。”
钱疏航点点头:“广平县城巡检司一位副司长,修炼的是赤焰掌,中掌之人身上的掌印会如同烙铁烙印一般,孩儿在府城时候,接触到一位药理大家,其调配出来的药液也能达到同样效果,只要杀了林砚,在对其尸体进行处理,就能够栽赃给巡检司。”
“至于宋家那边,孩儿从宋家二公子那边探到的口风,眼下三家也是有些犯难,若是孩儿能够帮他们破掉僵局,三家至少会保孩儿能够踏入四次磨皮。”
听到这话,钱正初眼中有着精光,他让航儿前往王家追求王家小姐,可不就是求一个稳稳入四次磨皮。
只有踏入过四次磨皮的武者,才知道四次磨皮的关卡有多难。
他当初能突破,已经是极其侥幸,而家中资源也只能经得起航儿两次失败。
“今日你就向那宋家二公子写信,把你的计划和盘托出,不说让宋家保你进四次磨皮,至少也要保你三次冲关机会。”
此事,在钱正初看来,值得赌,但前提得这好处不是航儿自己在这里想当然,得要宋家他们给出具体的承诺。
“如果宋家同意,为父亲自去动手解决林砚。”钱正初又补充了一句。
“爹,今日太晚了些,明日再写吧。”
钱疏航听到自家父亲要亲自动手,有那么一缕不爽,父亲这是觉得自己不能够稳杀林砚。
“航儿,任何计划,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为父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而是由为父出手,就不会发生意外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