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西陇省委常委楼第一会议室内,庄严而静穆。
高大的实木会议桌正中央,铺着深绿色的厚呢绒台布。在鲜艳的国旗映照下,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端坐正中,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李长泽,省委专职副书记,以及全体在省城的省委常委班子成员悉数出席。
每一位省委常委的面前,都摆放着厚厚一本由省委办公厅加急印发的《关于西陇省破晓扫黑除恶与跨国走私专案全链条结案报告》。
身着笔挺深灰色夹克的西陇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神情从容沉稳地站在大屏幕前的主讲席上。
齐学斌抬手轻点激光笔,清亮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整座会议室内清晰回荡:
“陈书记,各位常委同志。受专案指挥部委托,我代表省纪委,省公安厅特警总队以及原州市委专案专班,向省委常委会专题汇报破晓行动全链条战果。”
屏幕上瞬间展开了一幅气势恢宏的破晓专项行动全景作战图,红蓝交织的战术箭头如利剑破空,将一个个深水涉黑窝点全盘贯穿:
“历时五天五夜雷霆攻坚,专案组跨越原州与省城两地,调集警纪骨干千余人次,全链条摧毁了这起跨国涉黑走私与特权保护伞大案!”
“截至今日清晨,黑鹰堂三十四个涉黑物流园区全盘查封重组;翠湖山庄秘密指挥中枢被连根拔除,生擒境外操盘手杜海川;二道沟查扣偷运价值三千万元国家战略稀土原矿暗车;省交通厅马跃华,省运管局赵炳南,通行费处钱大广三名处级涉案保护伞被连夜留置审查,起获三箱美金与高纯金条!”
齐学斌语声铿锵如铁,掷地有声:
“全省三十块通天免检铁牌在二道沟广场全量碾碎废止,治超云平台后门脚本被彻底清除;公安部落地国际刑警全球红色通缉令追逃首恶刘天成,西陇高院依法全额查封冻结涉案境内潜伏资产二十六亿三千八百万元!全案境内网络全盘摧毁,涉案蛀虫悉数归案,全州物流成本骤降近三成,西北交通大动脉彻底重见天日!”
齐学斌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身姿挺拔如松,面向主席台正前方的省委书记陈正国,庄严敬礼!
报告完毕的刹那。
整间常委会议室内先是陷入了一阵极其震撼的绝对死寂!
在座的所有省委常委,包括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作风极其严谨的老常委,目光死死凝视着大屏幕上那一串串沉甸甸的实战数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为之停滞!
五天五夜!
一个跨越多年,横跨境外,在省直机关与基层卡口盘根错节盘踞了六年的庞大走私帝国与车匪路霸网络,竟然被这位年仅三十二岁的年轻常委,以摧枯拉朽的雷霆手段,全链条连根拔起!
啪!啪!啪!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坐在正中央的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率先用力合击双掌,带头站起身来!
紧接着,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李长泽猛然站起!省委常委全体成员无一例外,齐刷刷肃容站立,雷鸣般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在整座会议室内激荡回响!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久久不绝于耳。
陈正国面色动容,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他伸出双手向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就座,随即拿起话筒,语调沉雄有力:
“同志们!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破晓之战!更是一场足以为全省发展荡涤污垢,载入西陇法治史册的里程碑战役!”
陈正国动情地环视全场:“西陇省地处西北腹地,交通物流是全省命脉!过去这些年路霸横行,腐败分子充当暗伞,几十万司机苦不堪言,国家战略矿产蒙受巨损!学斌同志以极高的政治魄力动真碰硬,啃碎了这块硬骨头,追回二十六亿潜伏黑金,彻底荡涤了交通系统污垢!”
陈正国当场在常委会决议案上重重签下批示:
“省委常委会一致通过决议:为破晓专案指挥部参战干警记集体一等功!对在全案中指挥若定,战功卓著的齐学斌同志,予以西陇省委全省通令嘉奖!”
省委常委会全体成员一致鼓掌通过决议,高度赞扬专案组以现代法治与现代科技打硬仗的卓绝水准,为全省政法战线树立了时代标杆。
“好!”常委室内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下午三点整。原州市郊,南山烈士陵园。
初春的天空湛蓝如洗,漫山遍野的青松翠柏在料峭的山风中发出阵阵松涛低吟,更显肃穆沉静。
沿着蜿蜒陡峭的花岗岩石阶缓步而上,齐学斌,宋德胜,林晓峰三人身着深色便服,神情凝重地伫立在陵园青石广场正中央的英烈纪念碑前。
纪念碑高耸入云,汉白玉基座上镌刻着在原州历次扫黑除恶,脱贫攻坚与保卫国家战略大通道中英勇牺牲的先烈英名。最显眼的一侧,赫然铭刻着全省脱贫攻坚特等功臣林远烈士的名字与生前誓言:党的初心,绝不容许黑恶势力践踏。
齐学斌凝视着石碑上年轻选调生林远的面容,思绪不禁翻涌。一年多前,林远在青龙峡深山为了守护原始黑账,被宗族恶霸残忍推下断崖;在原州的这片土地上,更有无数像林远这样默默奉献的一线民警与基层干部,为了守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将一腔热血彻底洒在了深山峡谷之中。
宋德胜站在纪念碑前,这位平日里铁骨铮铮的老警察,此刻眼眶通红,热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滚滑落。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瓶原州当地老百姓最爱喝的五十度老白干,轻轻拧开铝盖。
一股醇厚浓烈的酒香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宋德胜弯下腰,沿着纪念碑前那块冰凉光滑的青石祭台,将清冽透明的酒液缓缓洒下,声音哽咽嘶哑得让人心碎:
“林远同志……牺牲在西北公路上的战友兄弟们……德胜来看你们了!学斌书记来看你们了!”
宋德胜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抚摸着石碑上那一排排滚烫的名字,泣不成声:“当年,你们为了保护大山,为了守护老百姓的血汗钱,走得壮烈啊!今天,学斌书记带着我们专案组,把盘踞在大动脉上的黑鹰堂连锅端了!雷震天抓了!翠湖山庄封了!省交通厅那几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全被省纪委铐进了大牢!那三十块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特权铁牌,今天早上在二道沟广场,当着全省司机的面,被三十吨重型压路机全碾成了废铁渣子!”
“你们在九泉之下睁开眼睛看看吧!这西北的三万公里公路上,再也没有横冲直撞的车匪路霸了!物流园的大门全敞开了,过路司机的血汗钱全退回来了!你们可以瞑目了啊!”
宋德胜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墓前,失声痛哭。一旁的年轻刑侦支队长林晓峰也红了眼眶,挺直胸膛向纪念碑庄严敬礼。
林晓峰眼角挂着泪花,声音微颤地轻声说道:“林远书记,各位前辈战友,当年你们在深山受尽围堵排挤的时候,黑鹰堂那帮恶霸天天在原州城里招摇过市,我们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那段日子我们憋屈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今天,齐书记带领我们把这个天大的窟窿给彻底补上了!恶霸扫清了,正义伸张了,我们在原州没有给先烈们丢人,原州政法的脊梁,今天彻底直起来了!”
宋德胜抚摸着石碑上冰凉的字迹,缓缓站起身来,将瓶中最后一口老白干一饮而尽,重重抹去脸上的泪痕。
齐学斌缓步走上前,将一束洁白无瑕的白菊花轻轻摆放在纪念碑前。
齐学斌脱下黑色的风衣,双手整了整衣领,面对巍峨的英烈纪念碑,庄严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警礼。
金色的阳光穿透苍翠的松针,斑驳地洒在齐学斌年轻而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齐学斌凝视着英雄纪念碑,心中涌动着无限感慨:
“各位先烈,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原州有你们这样以身许国的先辈,才有了今天破晓而出的朗朗乾坤。请你们放心,只要我齐学斌在原州一天,这片土地上的公平与正义,就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山风吹拂,青松摇曳,仿佛无数英烈的忠魂在苍穹之上微笑着点头应答。
齐学斌轻轻拍了拍宋德胜的肩膀,三人缓缓转身,沿着林荫石阶向山下走去。
然而走着走着,齐学斌敏锐地察觉到,走在身侧的宋德胜虽然抹干了眼泪,但眼神深处依然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痛楚,脚步也显得格外沉重,整个人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心思死死压在胸口。
“德胜同志,”齐学斌停下脚步,转过身注视着这位与自己出生入死的老战友,目光温和而关切,“西北大通道全线平定,黑鹰堂全链条覆灭,林远等先烈的英灵也已告慰。但我看你的眼底深处,怎么还像是压着一块化不开的铅疙瘩?”
宋德胜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黑石荒山,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林晓峰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齐书记,宋局心里……一直藏着一件压了快二十年的惊天大案。”
宋德胜眼眶再次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压抑的哽咽:“齐书记,不瞒您说,原州黑鹰堂打掉了,翠湖山庄也封了,可我只要一走进这南山烈士陵园,这心口就像被烧红的钢针扎着一样疼!”
“当年我刚穿上这身警服,手把手带我办案,教我怎么当刑警的老师父,是当年咱们原州公安局原缉毒大队长陈国栋!”宋德胜的声音颤抖得极其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挤出来的,“整整十九年前,十九年前的那个大雪夜,陈队长带着线索深入黑石荒山追捕跨省武装贩毒集团,结果自那之后,就离奇失踪了!”
“当年案发后,不仅没有正经成立专案组全力搜救,原州公安内部个别早已变质的败类,甚至反咬一口,勾结外人把黑锅扣在陈队长头上,四处散布谣言诬蔑他是携款潜逃!”宋德胜老泪纵横,胸膛剧烈起伏,“这十九年过去了,陈队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遗骸埋在哪个深山老林里都不知道!更别说立一块烈士墓碑了!”
“陈队长年迈的遗孀老嫂子,十九年来带着一身病痛常年上访,家徒四壁,走到哪里都受尽白眼与冷嘲热讽!我每年逢年过节偷偷去给老嫂子塞点钱,老嫂子每次都抓着我的手哭,问我老陈到底死在哪儿了,问我老陈什么时候才能洗清携款潜逃的冤屈!”
说到这里,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刑警泣不成声,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石护栏上:“齐书记,陈队长是一枪一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他绝不可能携款潜逃!刚才站在纪念碑前,我就在想,咱们原州的恶霸铲干净了,可陈队长流血牺牲十九年,却背着莫须有的黑锅无家可归,他的忠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归队啊!”
这番字字泣血的话语回荡在寂静的山道上,让一旁的林晓峰也忍不住悄悄转过身抹去眼泪。
齐学斌静静听着,原本沉静的面庞此刻如玄冰般冰冷,深邃的双眸中瞬间暴射出两道极其凌厉的寒芒。
他伸出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重重握住了宋德胜颤抖的双手,语声低沉如金石坠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政治铁腕与雷霆决断:
“德胜同志!英雄流血,共产-党人绝不能让他们再流泪!”
齐学斌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立下铁血誓言:“陈国栋同志的沉冤,我齐学斌今天当着这满山松柏向你保证,我管定了!只要有一丝线索,这起十九年的历史悬案就绝不能成为无头案!任何构陷忠良,欺凌遗孀的害群之马,不管他们当年爬到了什么位置,不管他们现在退没退休,都必须连根拔除,血债血偿!”
“眼下,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打赢明天国家八部委对原州综合保税区联合封关验收的大决战,把西北陆港的国门彻底立起来!等这一战大捷收官,全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开展倒查二十年工作一铺开,我齐学斌亲自挂帅担任专案组组长!”
齐学斌眼中闪烁着冷冽而炽热的光芒:“到时候,我带着你和刑侦支队的同志们重回黑石荒山!动用我们原州最先进的三维激光与地质雷达探测技术,就算把黑石山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陈队长的遗骸找回来!查清当年真相,揪出当年设伏陷害的残余毒枭与内鬼蛀虫,为陈国栋同志彻底洗刷冤屈,让他堂堂正正归队,以特级烈士的崇高荣誉,安葬在这南山陵园的正中央!”
宋德胜浑身剧烈一震,听到“亲自挂帅,倒查二十年,雷达找遗骸”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这位铮铮铁汉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梁,抬起右手,向齐学斌庄严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警礼:“齐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宋德胜就算粉身碎骨,也一定跟着您把当年的冤案一查到底!”
齐学斌拍了拍宋德胜的肩膀,两人漫步在下山的石阶上。山风吹拂,原州城区现代化高楼的轮廓清晰可见。
“德胜同志,还记得一年多前我初到原州的时候吗?”齐学斌语气深沉,“那时候,东山矿难的盖子捂着,城投不良债务高悬,路霸横行,老百姓怨声载道。许多人私下议论,说我在原州撑不过三个月就会碰得头破血流。”
宋德胜感慨万千:“齐书记,当时连我自己心里都在犯嘀咕!可您硬是用一身浩然正气,带着我们一刀一刀把脓包全给挑破了!从查矿难,端城投,到今天彻底砸碎雷震天与境外走私网络,您硬是把一个烂摊子带成了西北明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齐学斌目光温和而笃定,“只要公路上永远充满阳光与公平,只要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我们吃的所有的苦,就都值了!”
从南山烈士陵园返回市区的途中,红旗轿车穿行在原州市区宽阔笔直的迎宾大道上。
道路两侧,车水马龙,生机勃勃。
原本因为涉黑垄断而冷清萧条的各大物流中转基地,此刻大门全开,来自全国各地的重型货车有序排队进出,司机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提心吊胆与忧虑,取而代之的是轻松踏实的笑容。
坐在副驾驶上的市发改委主任转过头,满面春风地将一份刚刚完成汇总的经济运行快报递给齐学斌:
“齐书记,好消息接连不断!自三十四个涉黑物流园区全面收归国资规范运营,全省铁牌废除之后,原州全市规上工业企业的综合物流成本整体骤降了百分之二十八点五!根据省社情民意调查中心刚刚出炉的通报,原州营商环境与社会治安综合满意度指数,直接冲上了西陇省十四个市州的第一位!”
“不仅如此,今天一天之内,有七家沿海大型先进制造和现代冷链物流企业主动联系市商务局,表达了强烈的投资建厂意向,涉及意向投资额超过四十亿元!”
齐学斌翻看着报表上的亮眼数据,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然而,齐学斌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成绩上停留太久。他太清楚了,扫黑除恶打伞破网,只是为原州的发展拆除了路障,真正的大决战,大考卷,才刚刚摆在面前。
傍晚六点整。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悄然隐去,璀璨的繁星开始点缀在西北辽阔的苍穹之上。
办公室的大门被急促而轻巧地敲响。市委秘书长满脸喜色,手中捧着一份刚刚由机要交通员送达的加急特急红头公文,一路小跑着跨进门来,双手激动地呈递给齐学斌:
“齐书记!天大的喜讯!京城八部委的联合公函,刚刚由机要专线正式送达!”
齐学斌放下手中的钢笔,接过文件定睛看去。
公文抬头上加盖着海关总署,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商务部等八部委的鲜红大印,正文字字千钧:
“经国务院批准,由海关总署牵头的国家八部委联合验收组,定于明日抵临原州,对原州综合保税区进行国家级联合封关验收!”
国家八部委联合空降!原州在荡平路霸之后,即将迎来连通欧亚,通达全球的宏大飞跃!
齐学斌拉开抽屉取出综保区验收责任清单,斩钉截铁地下达手令:
“立刻通知市委班子与海关,商务,发改,公安等各专班主要负责同志,今晚八点在综保区指挥中心召开誓师大会!每一个点位责任到人,以最高标准迎接国考!”
齐学斌合上公函,目光深邃而自信。他拿起红蓝铅笔,在签批栏内重重写下八个苍劲大字:
“全员就位,决战明朝!”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如海,一场更加壮阔辉煌的丝路华章,已然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