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 > 第704章 账本摔在讲台上,限期四十八小时
    次日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原州大剧院内鸦雀无声,空气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原州大剧院平时多用于举办全省或全市大型文艺汇演与重大会议,金碧辉煌的穹顶在璀璨的吊灯照耀下显得格外气派。
    但今天,整座大剧院的气氛却冰冷肃杀到了极点,没有奏响任何欢快的进行曲,只有沉重而压抑的死寂。
    坐在中后排的几名基层交警中队的副中队长,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双手紧紧握着矿泉水瓶,塑料瓶身被捏得咯吱作响。
    “老李,听说昨天魏大勋被市委直接给留置了,连李老说话都不好使了,咱们这回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啊……”一名副中队长擦着脑门上的虚汗,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哭腔。
    旁边另一名老交警苦笑着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魏大勋算什么?齐常委当年在基层办案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把那些呼风唤雨的土皇帝连根拔起?”
    “咱们这些年,跟着上面喝了几口汤,每月分个几千块钱保畅费,还真以为能一辈子吃得心安理得?”
    “我昨晚一整夜没合眼,老婆哭了一宿,孩子还在上高三,真要是被抓进去了,这一家子人往后该怎么活啊!”
    在前排贵宾席上,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副局长张庆林,目光游移不定地看着舞台正前方的讲台。
    作为法官,张庆林对法条倒背如流,但他这些年却伙同黑鹰堂干下了不少违规勾当。
    黑鹰堂扣下外省司机的车,为了合法套现,就伪造虚假的借款协议与运费纠纷,由黑鹰堂的关联皮包公司作为原告,直接向基层法院起诉。
    张庆林负责在法院内部打招呼,以最快速度走完简易审判程序,然后通过执行局迅速启动查封拍卖程序。
    一辆价值上百万的九成新欧曼重卡,往往只需要经过涉案评估机构的暗箱操作,就被压低到八万十万元的白菜价,定向卖给黑鹰堂名下的二手车行。
    这一套假诉讼,真法拍,吃绝户的流水线作业,每年能给张庆林带来上百万元的隐秘巨额利益。
    “雷震天的账本上,到底有没有记法拍这一块?”张庆林心里七上八下,后背的衬衣早已湿透。
    他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市交通运输局长徐长海,徐长海嘴唇发青,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矿泉水瓶,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剧场座无虚席,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来自原州市交通运输局,沿线七个收费站,六个公路交警中队,以及基层法院执行部门的公职人员与执法干警。
    每个人胸前都佩戴着党徽,帽檐端正,但大部分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灰败与僵硬。
    魏大勋昨天下午在市委书记办公室被当场戴上手铐带走的消息,早已经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传遍了整个原州体制内。
    那位在原州纵横几十年的不倒翁,竟然连齐学斌的一杯茶都没喝上,就直接被纪委专员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留置室。
    紧接着,昨夜雷震天总舵起获三十六本涉案红皮账册的消息更是彻底引爆了全场。
    前排就座的原州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兼口岸综合执法指挥部总指挥徐长海,双手死死攥着笔记本,指甲深深掐进纸页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两鬓止不住地往下淌。
    在他身侧坐着的是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党组成员,执行局副局长张庆林,同样面如死灰,双腿在警裤下面难以自控地轻轻打颤。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名义上的千人作风纪律整顿大会,绝不是走过场的例行公事,而是一场悬在所有人脖颈上的断头台公审!
    “踏!踏!踏!”
    九点整,一阵沉稳,有力,铿锵如铁的脚步声自后台通道传出。
    齐学斌身着笔挺的二级副总警监警服,领章上的橄榄枝与四角星徽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他面容冷峻如万年玄冰,身姿挺拔如苍松劲柏,大步跨上主席台,径直走到讲台正中央。
    在他身后,省纪委副书记陆羽神色肃穆地跟随入座,周泰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突击队员,每人怀里抱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战术箱,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砰!”
    “砰!”
    “砰!”
    四名特警当着全场上千名公职人员的面,将四个战术箱重重顿在主席台前排的长桌上,弹扣齐声弹开!
    整整三十六本厚重的红色硬皮账册合订复印件,像一座座冰冷的小山,赫然展现在全场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之中!
    那一抹抹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让台下上百名涉案干警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齐学斌没有像往常开会那样念开场白,也没有寒暄。
    他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抱起最上面的厚厚一叠三十六本账册合订本,双臂肌肉骤然绷紧,在全场上千双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狠狠摔在主席台宽大的红木讲桌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骤然在剧院上空炸响,回音在穹顶之间久久震荡!
    讲桌上的陶瓷茶杯被生生震得跳起半寸,盖子当啷一声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台下上千名干部的心脏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许多人吓得猛地一哆嗦,脖子下意识地往衣领里缩。
    “四千七百二十六万八千元!”
    齐学斌的声音没有用麦克风的扩音特效,但那蕴含着无尽怒火与威严的洪钟大吕之音,瞬间压过了整个剧场所有的声响,宛如雷霆狂飙!
    “整整二十年时间!四千七百多万干股红利,全部是从过境司机的油钱,饭钱,买药钱,保命钱里,被你们硬生生刮了出来!”
    齐学斌怒目圆睁,目光如冷电般横扫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羞愧恐惧地深深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当中有些人,一个月领着财政发放的三千块钱工资,背地里却按月从黑鹰堂手里领着两三万的保畅分红!”
    “家里住着省城的大平层,开着几十万的进口豪车,戴着几万块的手表,穿著名牌西装!”
    “可你们开着这些车出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车轮底下碾过去的是全国外省司机的血肉?车窗上倒映的是被逼服毒自杀老司机的冤魂!”
    齐学斌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发红,指着台下第一排的徐长海厉声喝道:“川省的小陈,二十三岁借高利贷买车,在黑石关被你们强行扣押三个月,整车水果全烂成了泥,父亲绝望喝百草枯自杀,小陈去讨公道被打碎了手指落下终身残疾!”
    “老劳模孙长友,开了一辈子大卡车,为了送抗震救灾物资经过原州,右腿被雷震天的打手用铁棍砸成粉碎性骨折,现在还吊在一院病房的铁架上,至今下不了床!”
    “金石县交警辅警张远,就因为看不惯你们吃绝户,不肯在虚假罚单上签字,被你们孤立,排挤,威胁,最后在出租屋里服毒自尽,留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摸摸你们胸前的党徽!看看你们帽子上的警徽与国徽!”
    齐学斌双拳重重砸在讲台上,字字诛心:“是谁给了你们公权力?是党和人民!是谁把这条连通欧亚大陆的万里战略大动脉交到我们手里?是党!”
    齐学斌翻开其中一本泛黄的厚账册,手指重重划过上面的朱砂字迹,对着台下声色俱厉地念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数字:
    “黑石关口岸综合执法分局,连续七年,设立所谓‘特种车辆应急绿色通道’,对未购买路条的过境重卡,实行逢车必检,逢检必罚!”
    “小到挡泥板开裂,大到车身反光标识磨损,同一辆车,在短短五公里路段内,能被不同的执法小组连续开出四张罚单,罚款总额高达八千元!”
    “三一二国道沿线六个交警中队,扣押外省重卡三千二百余辆,其中有四百七十多辆因为司机无法承担高昂的过路假罚款,被迫遗弃在扣车场内荒废烂透!”
    “更有甚者,某些头戴国徽,身披法袍的执法司法人员,竟然勾结黑恶势力,捏造虚假民间借贷协议,将扣押的外省车辆通过假法拍低价贱卖变现,大发不义之财!”
    说到这里,齐学斌的目光猛地如同两道利剑,狠狠刺向第一排的张庆林与徐长海!
    张庆林吓得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顺着斜坡滚到了过道正中央,他却连弯腰捡起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一支执法队伍靠吃过路司机的血汗过日子,那这支队伍宁可不要!”
    “今天我齐学斌把话撂在这,谁敢替这三十六本账上的蛀虫讲情,我齐学斌就先查谁!天王老子来讲情,也休想从原州带走一片纸屑!”
    这番掷地有声,大义凛然的话语,宛如一道刺破黑暗的利剑,直刺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台下的年轻干警们听得热血沸腾,许多老党员老警察更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而那些榜上有名的涉案干部,则是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冷汗湿透了内衣。
    讲台旁,省纪委副书记陆羽缓缓站起身来,接过话筒,面容极其严肃地展开了一份盖有省纪委与省监委鲜红印章的红头通告。
    “同志们,我代表西陇省纪委,省监委,以及原州联合专案组,在此正式宣布一项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重大政策决议!”
    陆羽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清晰地传遍剧场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共产-党人的原则,一贯是惩前毖后,宽严相济,给出路,给出路!”
    “经省委主要领导批准,专案组决定,从今天上午十点整开始,正式启动四十八小时自首与说明问题倒计时!”
    “在未来的四十八小时之内,凡是主动向市纪委监委或者专案组交代违规违纪问题,全额退缴从黑鹰堂及沿线非法所得的公职人员,一律适用从宽政策!”
    “涉案情节轻微的,免予党纪政务处分;涉案金额较小的,依法减轻或从轻处分,保留公职与工作岗位,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归队的机会!”
    听到“保留公职与工作岗位,依法从轻减轻”这几个字,台下不少原本万念俱灰的涉案中层与基层干警,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之光!
    但陆羽的声音骤然变得严酷冷硬:“但是!如果有人心存侥幸,企图销毁证据,串供瞒报,或者妄图依靠什么省里老领导的庇护负隅顽抗!”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一旦归零,只要账册上有名字而未主动投案者,专案组将一律按照黑恶势力保护伞论处,顶格开除党籍,开除公职,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四十八小时!分秒不差!”
    齐学斌接过话筒,目光如冷电般凝视着全场:“原州大剧院门外的广场大屏幕上,倒计时牌已经正式通电亮起!”
    “生路只有一条,死路摆在面前!是主动站出来洗心革面做回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民公仆,还是戴上手铐被押进大牢,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散会!”
    齐学斌一挥手,干脆利落地宣布散会,旋即与陆羽转身大步走下主席台。
    整个大剧院内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会场!
    那些常年被涉黑风气压制的老刑警,老民警们纷纷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而在剧院的出口处,徐长海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台阶上,旁边的副局长急忙伸手去扶,却被徐长海一把狠狠推开。
    徐长海面目狰狞,眼神里闪烁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与绝望。
    他快步走出大剧院,抬头看了一眼广场正中央那块巨大无比的红色电子倒计时屏。
    鲜红的电子数字正在无情地一秒秒跳动,从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一路向下飞快读秒。
    徐长海咬着后槽牙,掏出手机飞快地钻进车内,反锁车门,拨通了一个隐藏号码。
    “喂,二勇……齐学斌这是要赶尽杀绝,下达四十八小时通牒了!”
    徐长海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中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凶狠:“他们只有账册复印件,真正的罚没收据原件和二十万份行政强制执行底单全在咱们交通局地下三层的档案库里!”
    “只要把那二十万份单据全烧成灰,死无对证,他就定不了咱们的罪!”
    “今天晚上十二点,带上两桶汽油,在地下车库等我!”
    而在市委指挥车内,齐学斌脱下大衣,接过陆羽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
    “学斌同志,千人大会这一棒子打下去,整个原州交通系统和政法系统的死穴全被你戳中了!”陆羽赞叹道,“台下那些干部的表情我都观察了,大部分年轻干警和涉案不深的基层人员,眼神里全都是想要主动交代的渴望!”
    “但是,”齐学斌目光凝重,转头看向身旁的刑侦支队长周泰,“越是在这种时候,那些罪孽深重的大蠹虫,就越会狗急跳墙!”
    周泰立刻立正:“齐常委,您是指徐长海?”
    “对!”齐学斌冷冷冷哼一声,“徐长海在交通局干了八年局长,兼任口岸综合执法总指挥,整个黑石关的所有非法罚没单据和强制扣车档案,全在他局里的综合档案库里放着。”
    “赵大勇已经被我们按死在边境线上,魏大勋也已经进了留置室,徐长海现在是惊弓之鸟,他心里非常清楚,那三十六本账本虽然是铁证,但要想把死刑定成铁案,就必须有档案库里的二十万份原始底联作为互印证据!”
    “如果这二十万份原始底联被他一把火烧了,专案组要从全国三十多万司机手里逐一取证,难度将呈百倍增加!”
    “周泰!”
    “到!”
    “你亲自带一组特警防暴队员和消防骨干,全部便衣化装,从现在开始,给我二十四小时死死盯住原州市交通运输局地下档案库的所有出入口,包括排风管道和地下车库!”
    “只要徐长海敢伸手点火,就地实施抓捕,连人带赃全部给我现场拿下!”
    “是!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周泰大声领命,迅速推门下车而去。
    而在大剧院门外的广场一侧,市纪委专案组设立的两个临时特别接待室门前,气氛正在悄然发生微妙的转变。
    大红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醒目地写着“宽严相济依纪从轻,主动交代重获新生”。
    两名年轻的公路巡警互相搀扶着走下大剧院的台阶,其中一名年轻警察眼眶通红,咬了咬牙,毅然拉着同伴向临时接待室的大门走去。
    “小王,你想好了?这要是进去了,档案上可就背上处分了啊……”同伴脚步有些犹豫。
    年轻警察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坚定:“背处分也比半夜做噩梦强!齐常委在台上说得对,咱们一个月拿着工资,凭什么要帮着黑鹰堂去刮外省司机的血汗钱?我去年收的那两万块钱保畅费,我一分都没花,全存着呢!”
    “今天我就全退给组织,哪怕被降职看大门,我也要堂堂正正做个干干净净的人民警察!”
    看着这两名年轻警察大步推开接待室的门,站在台阶高处的陆羽微微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齐学斌欣慰道:“学斌同志,你看,人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只要第一批人带头站出来,剩下的攻守同盟就会在短时间内全线崩溃!”
    齐学斌负手而立,凝望着那两名年轻警察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但语气依旧沉着坚定:“人心向善,这是党心民心所向。但那些躲在深水区企图拼死一搏的恶鱼,也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