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不好了,蓝药师,我夫君为救我,服下七颗小爆元丹,与人大战一场,经脉断裂,昏过去了!”
一女修飞到岛上,面色惊慌。
“七颗小爆元丹,你当糖豆吃呢?”
蓝药师身为筑基女大修,平日琐事众多,只有闲暇时候,才出手帮人治疗。
她帮着探查了伤势,然后看向那长相妖艳的女修:“伤势太重,若想彻底治好,估计要二十枚灵石,你有钱吗?”
妖艳女修犹豫了一会,问:“治好了后,他还能画符吗?”
蓝药师瞧了她一眼,干脆直白地说:“你是想问,他以后画符箓,还能不能赚二十枚灵石是吗?”
妖艳女修顿时放松了些警惕,赞同:“不得不说,你很敏锐。”
蓝药师:“不能。”
“那算了。”妖艳女修顿时脸色一敛,冷漠的捞起男修。
还礼貌的跟蓝药师道了一声谢,踩着飞舟飞走了。
蓝药师脸上无悲无喜,身为医师,她这些年见惯了人间百态,同情也罢,愤怒也罢,她终究是管不了的,也管不过来。
只能称之为,人皆有命。
她心中想到那夜所见的如同谪仙一般的身影,心中喃喃道:
“只盼我不要成为这般人。”
丹房内。
周宁正在教贾听晚炼制小爆元丹,准备把这门手艺交给她。
事实证明,哪怕是个笨人,炼了几百上千次丹,还只炼一种,总能熟能生巧。
周宁瞧着贾听晚小法诀一掐,小手一拍,两颗血红丹药从炉嘴里喷出来。
贾听晚喜得小脑袋都懵懵的,兴奋道:“噫!师父我又成了!”
周宁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禁有些发酸,他手把手教了几百回,可谓是含辛茹苦。
终于,愚蠢的徒儿炼成小爆元丹,终于不用亏本了!
“好好好,干得不错!”周宁觉得他还是有名师之风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贾听晚炼丹过于公式化,目前只会炼制小爆元丹。
不过,如此正好,只要她能够熟练,哪怕用陈国的手法,也能炼出四枚,以后借助周宁的渠道,一炉能赚半枚多灵石。
长年累月下来,是一笔不小的积累了。
不仅能养她自己,还能顺带把蓝药师一起给养了,这才是合格的徒儿。
周宁又传授了她一番技艺,才道:“为师要去炼丹了,你莫要偷懒。”
“师父,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炼丹?”贾听晚间,他们上阵师徒兵,岂不快哉?
“不能。”
周宁用的乃是魏地的炼丹技艺,一次成丹八颗,哪怕贾听晚很忠诚,很蠢笨,周宁亦是不可暴露,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好吧。”贾听晚失望。
周宁傲然道:“为师未来将成为陈国第一炼丹师,岂能容你打揽?”
贾听晚马上崇拜地望着他:“那我以后还能做你最厉害的徒弟吗?”
“得看你不努力了。”
留下这句话,周宁正想回别院,他的神识,突然察觉到动静,神情一变。
下一刻,周宁身形一闪,身影便掠至天空。
天际,一道流光速度飞快,甚至不比马力全开的流素舟慢,短短时间,便飞至小柳泽。
来人是贾老头。
他脚下踩的飞舟,乃是周宁当年从黎小妹手中讨来的古旧风飞舟。
此舟内部无刻字,外观与陈国的飞舟差别不大,只是比较高级一些,可以用灵石驱动。
周宁让贾老头潜藏起来,暗中盯着翠微湖,一旦有突破迹象出现,便立刻汇报于他。
如今,这一日,终于来了。
贾老头平日的滑溜感,荡然无存,他震惊喊道:“周丹师,翠微湖有异象发生,全是灵气,周边全是灵气!”
周宁眉头一皱,暗吐一口气。
多年以来,他心中悬着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总是避不开的!’
‘幸好,我如今广结人脉,加之修为提升至仙基中期,蕴养四枚真金符箓,哪怕结丹修士,我亦不畏惧!'
‘既然如此....
周宁身在天空,挥动阵旗,三才守阵的光罩笼住整座岛屿。
他拿起喇叭法器,宣道:“自今日起,小柳泽对外封闭,我周某之后,一心一意为青玄宗炼制丹药!”
声音在法器的扩大下,传响二十里,惊动路过的修士。
周宁递给贾老头一个储物袋:“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持我令牌,将其中那份东西,送去张家堡吧。”
他又喊道:“晚儿,出来见见你爷爷!”
贾晚儿踩着法器飞出来,贾老头一看,孙女居然都炼气九层了,顿时觉得这些年的忙碌,实在太值得了。
周宁说了句:“晚儿已成炼丹师。”
贾老头再次狂喜!
“爷爷,我父母还有弟弟在老家呢,你办完事后,可要告诉他们,我现在有多出息!”炼丹师贾听晚如是说道。
虽然已经九十岁了,但贾老头依然干劲满满,吃了些果子,便立刻出发张家堡。
周宁对外宣布闭关,严肃回归炼丹生活。
他身在府邸之中,催动【流光剑影术】,将身形和气息全部隐匿。
之后,他望向翠微湖的方向:“我如今的神识强度,已超过了寻常结丹初期,只需小心谨慎,大概不会被发现。”
更何况,他还有两张木道人的上古符箓。
“去看看吧,这些年没回去了。”
时隔八年。
周宁再次踏入翠微湖,湖面辽阔清澈,各个岛屿上的苏家族人,皆是人去楼空。
包括最繁华的鹿呦岛。
他隐匿身形,御风而行,只见附近百里内的灵气,如同被某种气机引动,纷纷朝长山岛方向汇聚。
而在长山岛上空,云彩失色,风云随动,天上出现一片十里之大的灵气漩涡,五颜六色的瑰丽灵气,宛如漏斗一般,倒灌入长山岛。
长山岛的中心,亮起一圈白濛濛的光罩,天上足足有数十名筑基修士。
其中一个脚踩赤褐色飞蜥的绿袍身影,正是韩家老祖,韩庆荣。
多年前曾前来翠微湖,逼得苏家承担下木道人的黑锅。
他此刻站在飞蜥之上,满脸不可置信:“三阶灵脉,苏长朔那厮在突破结丹!”
“原来当年周宁说的是真的,苏家真的藏有三阶灵脉!”
“可恨啊!子越前去探查,竟被蒙蔽其中!”
韩庆荣望向另外一个身穿赤袍的身影:“段真人,我等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结丹吗?”
段真人虽被称为真人,但他们炼器段家,只是假世家罢了!
人家给个面子叫一声真人,实则不论是寿命,实力,潜力,与真正的结丹修士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还能怎么办?这阵法打起来纹丝不动,哪怕是破禁符砸下去,都毫无反应!”段真人懊恼不已。
当年苏云锦来他们段家修行,如果他稍微使使劲,恐怕能结成亲家,不至于后来起了贪念,与苏家结下怨仇。
“只能等赵家和楚家的真人前来,尝试破阵,否则苏长朔一旦结丹成功...”
韩真人不敢再说下去,依苏家的行事风格,他们几个假丹家族,将有倾覆之危!
于是,众人只能等待,观望苏长朔能否结丹成功。
长山岛附近,汇聚的修士越来越多,不论是炼气,还是筑基修士,望着此番天地色变的场景,脸上都是茫然。
在身边人的解释下,他们明白是有人结丹之后,又变得嫉妒,还有渴望!
结丹大修啊!
元婴不出,便是整个陈国的顶尖战力。
一日后,灵气漩涡逐渐转化为了漫天霞光,从中传来潮汐声。
周宁从几个假丹真人的脸色,能判断出,苏长朔恐怕是要结丹成功了。
就在这时,天际响彻声音:“好一个苏长朔,藏了这些年,竟胆敢图谋结丹!”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长山岛上空,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头顶玉冠,宛如世俗中的王侯。
此人双手一拍,两方闪烁着华彩的青铜小鼎瞬间涨大,长宽高足有二十多丈,鼎身一颤,发出浩瀚钟声,轰然落向长山岛。
便见白色光罩猛地一颤,周围的灵树灵草,在狂躁灵力的宣泄下,顷刻间化成灰烬。
周围的炼气筑基修士,面色惶恐,纷纷闪避。
隐匿着身影的周宁,望见这一幕,亦是错愕,法宝这般大的吗?
而且一出手两件法宝?
放在前世,估计有三个篮球场大了,照这个速度砸下,寻常的小山头都能砸的粉碎吧?
周宁心中一惊:“我是否低估此界结丹修士了?”
‘不过看灵气的凝实程度,比我仙基中期强不了太多?铸玉真金符,应该能破开...
而且我还有火眼金睛....
‘无需慌张,优势在我!’周宁心中鼓舞。
两个青铜小鼎猛砸了十几下,白濛濛的光罩不断颤动,却毫发无伤。
天上的霞光团不断扩大,在某一刻,如同长鲸吸水,骤然归入下方的长山岛。
天地间恢复如常,太阳高悬,湖水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复存在。
韩庆荣脸色惨白,赶紧道:“双鼎真人,我先走一步...”
他踩着飞蜥欲想离开,却听双鼎真人威严的声音传出:“你若现在走了,苏长朔必灭你韩家,何不趁机诛杀此獠?”
韩庆荣面色变幻,又看向段家段真人,以及叶家真人,他一时下不了决心。
突然,下方的长山岛,亮起绚烂金光,竟是比天上天阳更加刺眼。
起初只是光芒,随后现出一轮圆弧,之后圆弧浮出,居然是一轮徐徐升起的金丹!
金丹之大,足有百米方圆!
相比之下,金丹之中,那一身白衣的中年道人,则显得渺小无比了。
只见他嘴角一动,一道霸气的话语传响天际:“杀我,你们也配!”
“狂妄!”双鼎真人就欲施展双鼎,砸向苏长朔,却见下方的阵法,猛然喷出光柱,朝他当头袭来。
双鼎真人身形一闪,瞬间挪出,光罩阵纹随着变换,蕴含四象玄机,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围杀于他。
苏长朔衣袍猎猎,大金丹骤然缩小,化作指尖大小。
苏长朔脸孔狂妄,面露讥讽,指尖一点:“死!”
璀璨无比的金丹,光芒爆闪,如同天上星辰,骤然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流星般金线。
韩庆荣面色剧变,金丹!他居然用金丹攻击!
该死!
金丹是凝结了一名结丹修士,所有法力的存在,亦是最本源的杀器。
周宁窥见这一幕,心中一动:“要不要趁机干金丹?”
旋即,他放弃了,金丹速度太快,极难打中!
韩庆荣见得金丹袭来,连忙令飞蜥挡在面前,再催动法器,就想进行布防,突然背后袭来锐利气息,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韩真人,十五年前,我便想领会领会你的本领了!”
韩庆荣蓦然回头,那是一个脸面清癯的儒生,穿着洗的发白的衣袍,手中剑划出一道月牙状的剑光,悍然斩来。
赫然是苏家的苏遵道。
“你一个筑基后期...”韩庆荣怒极反笑,反手拍出一掌。
然而,那剑光竟是凌厉至极,轻易割裂灵力大手,照着他脖颈斩来。
“不好!”韩庆荣退了半步。
苏长朔的金丹,已然而至,“咚!”的闷响,射穿飞蜥的臂膀,带着血气,速度骤然一提。
韩庆荣体表灵光炸碎,眉间现出一粒空洞。
假丹真人,死!
苏长朔踏出一步,嘴巴一张,璀璨金丹瞬息返回。
他一口吞入丹田,声音豪迈,传响几十里:“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我苏长朔于翠微湖长山岛结成金丹,自今日起,便称'长湖真人,尔等可有异议?”
段家真人和叶家真人,望着殒命的韩庆荣,以及被阵法纠缠住的双鼎真人。
他们面色惶恐,生死当前,终于是低下了头,恭敬道:
“我等拜见长湖真人!”
岛屿附近,数百名炼气筑基修士,纷纷俯首称颂。
周宁躲在暗中,依旧没被在场的结丹真人发现。
他脸色不虞:“狗日的,这苏长朔,竟是这般狂妄之人!”
如果任由他猖狂下去,小柳泽亡矣!
周宁面上厉色一显,恶从胆边生!
趁着众修恭维之际,他在角落处,小心翼翼地吐出一枚‘铸玉真金符”。
此符由最早的一枚三阶灵玉所铸,足足蕴养了八年!
这秘法符被掩盖了光芒,且灵气波动本就极微,加之周围修士众多,局势混乱,各个手持法器,反倒帮着遮掩了金符的动静。
然后,周宁无声无息的远离百丈之远,心中默念:
“破!”
金符往前一飞,扯成了金弧,只轻轻一闪,一瞬便闪至苏长朔前方。
苏长朔刚结成金丹,正是意气风发,扬眉吐气之时。
突然,他只觉心中一惊,神识隐约捕捉到一道金线刮过来。
他刚突破到结丹,无法宝护身,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偏转身形躲闪。
金弧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然后,在场的数百名修士,清清楚楚看见,那位结丹大修,肩膀现出一道金线,之后,整条左臂齐根断!
断臂带着淋漓血液,掉向下方的湖水。
苏长朔彻骨发寒,他脸色剧变,又惊又怒,连声呼喊:“是谁,是谁!”
“那位真人藏头露尾?”
他放出所有神识,疯狂扫描。
同时不敢停留,抓回断臂,仓皇的躲入阵法之中。
周宁离得老远了,窥见这一幕,他冷笑一声:“在老子面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