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泽。
叶草在外面守了一个月,耗费了四张破禁符,没能破阵。
他投入越多,越不甘心就此离去。
那使着一手银剑的徐长老,瞧着没希望,早几日便离开了。
这年头,谁都有自个的事忙,谁会在一件没希望的事上耽搁?
反倒是陈家的陈老九,每三天总要过来一次,叶草见他就骂,两人对骂,但不动手。
今天陈老九把叶骂的自闭了,然后才趾高气扬地走到岛边,堆起笑容,道:
“圣女,在下陈家陈老九,有一事相求!”
阵法光罩流转,再次变得透明。
花染一身羽衣,脸上气色好了许多,她气质华贵:“陈道友何事?”
陈老九道:“在下想一观贵宗的【灵照经】,听闻可修至元婴化神之境,在下心之所向,愿意替你挡住叶覃!”
花染像看白痴一样看他。
叶覃哈哈大笑:“你一个筑基世家,也配挡我叶家?”
陈老九厚着老脸:“我就看一眼,反正你最后也要献给青玄宗。”
花染:“看也不行。”
周宁难,哪里来的乞丐,就硬啊。
突然他神识一动,点出一道火光。
只见陈老九袖袍里,正探出一束透明丝线,每一根头发丝还细,正往阵法光罩钻。
周宁一巴掌拍出,将其打了回去。
陈老九一惊,他的缚灵绳居然被发现了!
此物是他早年得到的一件异宝,只有不到一丈长,可以无声息钻入阵法,一旦缠住圣女,顷刻间便能将其扯出。
陈老九面无表情的收回绳索,也不笑了,转头便走。
圣女花染心中发寒。
这会儿,一个鹰目男子出现,他站在天上,信誓旦旦宣告。
“周宁,你胆敢胁迫圣女,你可知罪?”
来者赫然是老熟人,韩子越。
周宁吃着瓜,硬气道:“你韩家干的事,我还没给你翻旧账呢,还敢到我的地盘猖狂?”
韩子越也很硬气,生硬道:“休要胡编乱造!苏家的三阶灵脉,便是你胡诌的!”
“是你废物一个,看不透苏家底细。”周宁懒得跟他废话。
“呵,我还说你有元婴机缘呢!”韩子越回了句。
接着,他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周宁,我韩家乃是御兽世家,老祖座下便是准三阶妖兽,你一个人占据小柳泽,何不收养几只妖兽?”
“只要你愿意让圣女出门散散心,我韩家的幼年妖兽任你挑选,有邪风狼、雷岩蟒、冰眼翅雕...”
周宁眼神一亮,忙说:“好好好,我要大的,肉多的!”
韩子越震怒:“你竟敢吃我的妖兽朋友?”
周宁曾经调查过韩家,是御兽世家,但经常打着爱兽的名号,多次插手别家事务。
曾经苏家便有一处养灵鹿的小山,韩家跳出来,声称苏家杀手段太过残忍,于心不忍,他们老祖听闻小鹿惨死,悲痛不已,大哭三日。
于是韩家出手强行夺了那座小山。
后来,青玄宗的结丹真人,前往天灵山脉,斩杀大妖,用以祭祀,声名传扬。
韩家当然是美美地隐身了。
周宁喊道:“来啊,晚儿,取我山鸡!”
七彩山鸡即刻献上,周宁一把捏死,开始放血,拔毛。
韩子越在阵法外怒极反笑。
周宁当着他的面,搭了灶台,炖了份地锅鸡,还用玉米面捏了饼子,烤得香甜。
几人大吃一顿,韩子越闻着那股香味,受不了了,愤恨退去!
此子不过一个散修,居然敢私自收容圣女。
坏了整个乐平郡的瓜分盛宴,倘若不为青玄宗的记名客卿,他家中老祖,早已打来,灭杀此獠了!
又是半月过去,叶覃终于放弃了。
小柳泽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净,碧波荡漾,柳枝摆动,灵龟爬到岸上晒太阳。
还有炼气修士上门购置修行丹药。
屋中,蓝药师独自一人,面色变幻不定。
她是个赌性很大的人,不然不会拜入小柳泽。
圣女入岛之前,周宁便遣她收集玉津花等诸多灵草,后来叶草在外看守,她便一直没出门,周宁自然没再提。
但蓝药师清楚,周宁手中资源不多,迟早会让她出门购买药材。
“周宁曾说,为他效力十年,他若满意,便赐我一份筑基主材。
“如今还剩六七年,他如果不满意,该当如何呢?”
况且,筑基越早越好,每拖一年,成功希望便弱一分,更何况还得找人合作炼丹...
“周宁为人重诺,看贾听晚平日修炼资源便知,如果主动请缨,赢取他的好感。”
蓝药师终于下定决心,她走出小院。
贾听晚看到后,道:“蓝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你怎知道?”
“从你的脸色看出来的。”贾听晚道。
她常年跟随周宁学习炼丹,有时哪里出错了,她光看周宁脸色,便能得出结果。
蓝药师揉了揉脸蛋,笑容变得自然了:“现在呢?”
“姐姐好美。”
蓝药师叩叩别院大门,里面传来周宁的声音:“进来吧。
周宁一身玄衣,背负双手,于院中观花赏树。
圣女花染安静的坐在长椅上,观看手中的古籍,时而品一口花茶。
蓝药师道:“周前辈,我欲前往福星坊市,取来玉津花,并和赵前辈交接小爆元丹。”
因为此丹的销售量太猛了,之前蓝药师便与赵家签订了协议,由对方来兜售,要不然天天全是买药的人,落宁岛便不得安宁了。
周宁稍有惊讶:“你去?说不得还有大修在外蹲守?”
蓝药师笑得温婉,眼中清明:“既然答应为前辈效力,此等时刻,正该为前辈分忧解难,况且丹药交接晚了,怕是影响不好。”
周宁看着她,忽然丟出储物袋:“里面是此行的丹药,另外还有个保命傀儡,遇到危险,便丢出去吧。”
“谢前辈。”蓝药师退去。
待到她一袭白裙消失在天际,花染歉意道:“是我拖累了你们。”
周宁呵呵一笑:“无妨,你弟弟应该醒了,周某也要去炼丹了。”
蓝药师离开落宁岛的一瞬间,心里就后悔了。
她想起那日阵外筑基修士的打斗场面,随便一道余波,便能震死她。
可是无法回头了,如果掉头回去,她自己都没底气。
“富贵险中求!”蓝药师打气。
小柳泽和福星坊市之间,有一山,名为小青山。
山中有一庙,庙里传来令人想入非非的娇吟。
庙外站着一个壮汉,筑基修为。
此人当年听从陈龙的消息,让妻子施展美人计,蹲守外出的周丹师,结果蹲了三天,愣是没见周宁的影。
杀人越货,干了一次,得到过巨大收获,便很难回头。
某一日,他继续让美妇装作虚弱无力,勾搭过往的男修。
结果那男修,居然是筑基大修,当着他的面,将其妻子就地正法。
壮汉暴怒,敢怒不敢言。
那名筑基修士,正是叶,叶草玩完了后,声称他婆娘很润。
壮汉纳头便拜,希望大修收他做小弟,他愿无偿献出婆娘,并在背地里为其做脏活。
于是乎,多年过去,他通过叶草的消息不断杀人越货,八成归叶草,两成归他。
某次劫杀一名世家弟子,居然得到了一份筑基主材,他通过叶草的路子炼丹,居然成功得一颗筑基丹,壮汉服下丹药,惊险成为筑基大修。
他以至于认为他是气运之子。
筑基之后,他胆气大增,甚至萌生过夺回婆娘的冲动。
结果被叶覃一顿暴打。
他方知叶实力之恐怖,再无抗拒之心了。
“姐夫,你不是说,叫我出来跟你享福的吗?”那个矮矮的女修,扛着大刀问他。
壮汉吐了口水:“娘的,你不出去卖,老子怎么带你享福?”
他曾向叶覃献出过此女,结果叶覃说他喜欢有夫之妇。
壮汉便谋划着,给她说门亲事,只是一直未能物色到。
叶覃从庙里走出,道:“小柳泽的蓝药师今日出门了,你去将她擒住。”
壮汉恭恭敬敬的领命,踩着飞舟出发。
叶覃眼神阴狠:‘周宁,不出门是吧?我看你能苟到何时?'
两天后。
蓝药师在福星坊市拿到赵家买药的灵石,足足二十枚灵石。
这个数额,以前她需十年,才能赚到。
储物袋中还有昂贵的三阶灵物,玉津花,以及众多药材原料,总价值不知几何。
‘周丹师仅是筑基初期修为,便拥有这等身家,恐怕所有人都想不到吧?'
哪怕筑基后期,都要为之眼馋不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十年,他大概会给我筑基主材。’
‘此次冒险还是值的...蓝药师心中放心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壮硕身影,从下方树林中冲天而起。
壮汉抡着一把盘龙棍,狂笑道:“小美人,给老子留下!”
蓝药师花容失色,“筑基修士!”
她连忙放出一把小盾,抵上前去。
然而那沉重的盘龙棍,一棍子砸下,裹挟着可怕劲力,一棍便将小盾活生生抽飞!
壮汉扛着大棍,笑得残忍:“是我把你砸死,还是跪下求我?”
蓝药师又放出一披着蓑衣的傀儡,望着那轻飘飘的傀儡,她心中绝望。
‘周丹师难道真不想我活命吗?这傀儡连一阶后期都没吧?!
蓝药师毕竟曾经与林清等人,一起在鹿呦岛为苏家工作,对于各个品阶的傀儡,算是了如指掌了。
披着蓑衣伪装的稻草傀,迎着壮汉飞去。
壮汉望着破破烂烂的傀儡,他嘴角狞笑:“哪来的烂货?”
遂举起盘龙棍,准备一棒子砸飞,再擒住飞舟上的小妞,献给叶草大人。
正当他棍子举到一半,忽见傀儡抬起了脸,露出空洞洞的双眼。
壮汉心中一惊,莫名的邪乎。
他压下怪异,猛地往下一砸。
下一刻,稻草傀身形一闪,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不待壮汉使出防御手段,傀儡蓑衣下的手臂抬起。
一拳从上至下,轻飘飘的捶中壮汉脑袋!
“砰!”
壮汉只觉得一股无匹的力量泄出,意识瞬间溃散。
他整个脑袋被捶的爆开,天灵盖炸碎,红白颜色迸裂飞溅。
蓝药师望着这惨烈的一幕,蓦然呆滞。
刚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筑基大修,下一瞬脑袋便炸了,她头顶好似也发麻了。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傀儡?”
幸好她是药师,见惯了惨烈的伤势,才没被吓住。
她甩出绳子法器,隔空勾来壮汉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周遭突然又现出一道身影,一个大钟法器,从天而降,正正好好的卡住傀儡,将其在其中。
蓝药师吓了一跳,认出了这人,心神骤然一落。
叶覃面色沉下,眼底阴狠:“好好好,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底牌,周宁对你真不错啊!”
他听着大钟内不断传出的巨响,却始终无法攻破。
“想来你在他身边,地位不低吧,我倒要看看,擒下你后,他有何反应?”
叶覃说话的同时,放出一磨盘法器,围绕周身转动。
同时掏出一张金光闪闪,刻着旗帜图案的符箓。
蓝药师认出了此物,她顿时觉得荒谬,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居然用符宝打她这个炼气九层修士?
叶草一边给符宝灌输法力,一边接近蓝药师,他上下打量蓝药师,嘴角残忍:
“还是个雏儿,好好好!”
话音未落,蓝药师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好你妈个头!”
周宁现出身形,张嘴一吐,一片亮的刺眼的金光飞出。
“周宁,你还敢出岛?”叶草惊喜,得来全不费工夫!
同时,他注意到那片金光,不由得心中一动:“符箓?”
符箓为何从嘴里吐出?
然后,他便看见一道金弧划出,瞬息而至,快的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黑色磨盘表面裂出一套细线,细线一直划到他面前,从脖子拉过。
他手中的符宝随即一暗,灵力供应被切断。
叶覃意识飘离间,听到周宁讽刺的声音:“我出来了,然后呢?”
他的头颅和脖子一起往下坠,叶覃涌出一股莫大的惊恐:“我头掉了?"
“我被一个筑基初期杀了?”
“我好不容易突破筑基后期,我还要...大嫂....”
两片身体一起砸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周宁神识贯穿三十里,确定无人窥探。
他熟练的收拾战利品,再弹出火球,将两个筑基修士,烧得干干净净。
随后,望向呆滞的蓝药师,他身形逐渐消失,平静无波的话语传出:“回岛。”
蓝药师娇躯一颤,连忙领命。
她踩着飞舟,晕晕乎乎的往前飞,脑海里乱糟糟的。
‘筑基后期啊,就这么死了...我莫不是在做梦?'
她失去了平日的恬静,不时左顾右盼。
周宁的声音再度传来:“别回头,我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