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让你打职业,你跑来享福了? > 第268章 没了陈博,第一赛区就这?
    国内时间5月19号,本次MSI决赛正式开始。
    由BLG对阵Gen.G,两个赛区的一号种子之间的碰撞。
    倒也算是符合预期,要不是滔搏乱入,这两个队伍本身就是夺冠几率最高的两个。
    BLG...
    Leave攥着手机站在EDG训练基地二楼走廊尽头的窗边,玻璃映出他微微发白的脸。窗外三亚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晕,海风裹着咸湿气息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颤,可他一点没觉得凉快——后颈一层细汗黏在衣领上,像被胶水糊住。
    他盯着聊天框里自己刚发出去的那句“博哥你真要唱《突然的自我》?”,光标一跳一跳,屏幕却始终静默。不是没回,是根本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陈博连装都懒得装。
    Leave抬手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幽兰轩换鞋区,陈博蹲着系鞋带,后颈那截线条利落又松弛,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晒成浅麦色的皮肤。那时他还在笑:“你摸她的时候但凡她有一丁点不乐意,直接把她们经理喊上来。”声音懒散,带着点刚泡完脚的暖意,像一块温玉搁在掌心。
    可现在,那块玉要往舞台上砸了。
    他转身大步往楼梯口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空响。拐角处差点撞上端着保温杯路过的金星宇。杯子盖没拧紧,枸杞水晃出来几滴,在经理熨帖的西装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褐色。
    “Leave?怎么这脸色……”金星宇下意识护住杯子,“博哥的事儿?”
    Leave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他……真练过?”
    金星宇没答,只是把保温杯换到左手,用右手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角有些毛边,像是反复展开又压平过。他递过来时,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喏,昨天下午排练完,他让我转交的。”
    Leave接过来,手指有点抖。纸页摊开,是手写的曲谱——不是印刷体,也不是电子乐谱软件导出的格式。钢笔字迹遒劲,音符间有大量密密麻麻的批注,小字挤在五线谱间隙里,像蚂蚁在爬:
    【副歌第二遍升Key前0.3秒吸气,别学KTV鬼哭狼嚎】
    【间奏大提琴solo改用泛音,避免和鼓点打架】
    【桥段‘我就是我’那句,别用气声,压低胸腔震动,像拳头攥紧又松开】
    最底下一行,墨迹略深,力透纸背:
    **“别告诉Leave我练过三十七遍。他要是信了,我今晚就去洗脚城应聘技师。”**
    Leave盯着最后一行,胸口像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闷得喘不上气。他忽然记起去年LPL春季赛决赛前夜,陈博在宿舍阳台弹钢琴,窗帘没拉严,漏出一线月光,照见他手腕翻转时青色血管的起伏。当时Leave趴在门框上打哈欠:“博哥你弹这个干啥?明天还打不打了?”陈博没回头,琴键上落下一片阴影:“等哪天不打了,好歹留个念想。”
    原来那晚的月光,早就在为今天铺路。
    他猛地抬头:“排练在哪?”
    “三亚湾国际会议中心后台。”金星宇看了眼表,“现在过去,还能赶在他彩排前五分钟。”
    Leave转身就跑,皮鞋声在空荡走廊里炸开一串急促回音。电梯按钮被他按得咔咔响,数字跳动慢得令人窒息。他干脆冲进安全通道,三层楼台阶两步并作一步往下蹿,膝盖撞在转角扶手上火辣辣疼,却顾不上。推开消防门时,海风混着隐约的钢琴声扑面而来——不是伴奏带,是实打实的、带着呼吸感的现场演奏,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稳得像心跳。
    后台入口被工作人员拦住。Leave刚报出名字,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接着是陈博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让他进来。”
    门推开的瞬间,Leave僵在原地。
    偌大舞台只亮着一束追光,打在中央那架黑色施坦威上。陈博背对门口坐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左手搭在琴键上,右手悬在半空,食指微屈,像随时要叩击某个隐秘的开关。空气里浮动着未散尽的琴声余韵,像一层薄而韧的丝绒,裹住了所有喧嚣。
    钢琴旁立着一架落地式麦克风,金属杆泛着冷光。更让Leave头皮发麻的是——麦克风支架上,用黑胶布歪歪扭扭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陈博的字:
    **“此处录音已删,仅存脑内备份。”**
    陈博没回头,只抬起左手,中指在C调位置轻轻一按。一个单音蹦出来,清越,干净,像露珠坠入深潭。
    “来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Leave喉咙发紧,只点头,脚步钉在原地不敢往前。他看见陈博右肩胛骨在衬衫下微微凸起,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像一对沉睡的翅膀。
    “怕我丢人?”陈博终于侧过脸。灯光勾勒出他下颌线清晰的弧度,眼下有淡淡青影,可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黑曜石。“还是怕我……太像个人了?”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扎进Leave心里最软的地方。他想起无数个凌晨,训练室只剩他们俩,陈博对着电脑屏幕复盘,手指在鼠标上敲出密集鼓点,而Leave瘫在椅子上啃薯片,碎渣掉满键盘。陈博偶尔抬头,眼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看,我们每天在这儿杀来杀去,可现实里连自己都救不了。”
    原来那平静底下,一直压着这么一座活火山。
    “博哥……”Leave声音哑了,“你非得选这首歌?”
    陈博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带点戏谑的笑,而是嘴角真正向上弯起,牵动整张脸的肌肉,连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他站起身,走到舞台边缘,一脚踏在追光圈外的阴影里,一只脚留在光里。
    “你知道《突然的自我》最早是谁唱的吗?”他问。
    Leave下意识摇头。
    “齐秦。”陈博说,“1994年,他录这首歌时,刚从车祸里捡回一条命。肋骨断了七根,肺叶穿孔,医生说他再也不能唱歌。结果他躺在病床上,用气声录了小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Leave苍白的脸:“后来唱片公司嫌太‘虚’,让他重录。他录了三十七遍。最后一遍,他摔了话筒,说‘我就这水平,爱要不要’。”
    追光灯忽然暗了一瞬,又猛地亮起。陈博站在明暗交界线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投向后台幽深的通道。那影子边缘模糊,像一团即将燃烧的墨。
    “Leave,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地板上,“一是别人替我决定我能做什么,二是……我自己骗自己。”
    Leave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隆作响,盖过了远处海浪的节奏。
    “所以这次,我不唱‘我就是我’。”陈博忽然抬手,指向后台角落——那里静静立着一把大提琴,琴身漆色深沉,像凝固的夜。“我要拉一段‘我不是我’。”
    他走向大提琴,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手指拂过琴弦,没出声,却让Leave想起EDG夺冠那晚,陈博捧起奖杯时,也是这样缓慢、稳定地托住底座。
    当琴弓触上G弦的刹那,Leave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预想中悠扬的旋律。第一个音是撕裂的、带着粗粝颗粒感的泛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紧接着是连续下行的三连音,急促、凌厉,每个音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神经末梢。陈博的运弓极狠,弓毛几乎要嵌进琴弦里,琴身随之震颤,木头发出细微的呻吟。他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脖颈青筋暴起,下颌线绷得像刀锋——这哪里是演奏?分明是搏杀。
    Leave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他看见陈博左手拇指指甲盖边缘,一道新鲜的血痕蜿蜒而下,混着汗水滴在琴身上,绽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琴声骤然收束。最后一个音是戛然而止的拨弦,短促如刀锋出鞘。余音在空气中震颤,像绷紧的弓弦嗡鸣。
    陈博缓缓放下琴弓。他额头全是汗,呼吸微促,可眼神清亮得可怕,直直看向Leave:“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去‘拉一坨大的’?”
    Leave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海水的棉花。他想说“博哥你手出血了”,想说“这曲子我听不懂”,想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可所有声音都被那双眼睛钉死在舌根。
    最终,他只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响起:“……你练这三十七遍,是不是也摔过话筒?”
    陈博怔了怔,忽然笑出声。笑声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真实的涟漪。他抬手抹了把汗,指尖蹭过额角,留下一道淡痕:“废话。摔了三十六次。最后一次,我把它焊在了琴凳底下。”
    他走到舞台边,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下去大半。喉结滚动时,Leave注意到他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质耳钉在灯光下闪过一点冷光——那是去年世界赛前夜,Leave送他的生日礼物,刻着一行微缩的拉丁文:*Non sum qui eram.*(我已非昨日之我)
    “Leave,”陈博把空杯子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明年春天,我想去云南种咖啡。不是玩票,是买山头,雇当地人,从育苗开始学。”
    Leave愣住:“……种咖啡?”
    “嗯。”陈博点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听说那边海拔够高,云雾多,种出来的豆子酸质明亮,带柑橘香。比打游戏……”他停顿一秒,目光掠过墙上悬挂的EDG队旗,旗面在穿堂风里轻轻飘动,“……踏实。”
    后台突然响起一阵骚动。金星宇快步走来,手里捏着几张打印纸,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博哥!官方刚确认,赞助商追加了五百台定制版‘博哥同款’咖啡机!三亚机场快闪店明天就开业,首批限量款印着你弹钢琴的剪影!”
    陈博没接话,只低头检查左手拇指的伤口。血已经凝成暗红硬痂,他用指甲小心刮掉一点,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
    Leave忽然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告别演出?这是陈博亲手拆掉所有标签,把“电竞选手陈博”这块铁皮,一锤一锤,锻造成另一把剑的淬火仪式。他唱《突然的自我》,不是缅怀过去,是在宣告:从此以后,所有定义我的人,都得先问问这把剑答不答应。
    海风忽然猛烈起来,卷起舞台边缘的幕布一角,露出外面湛蓝的天空。阳光泼洒进来,落在陈博沾着血痕的手指上,落在他耳垂那枚小小的银钉上,落在他身后那架沉默的大提琴上——琴身漆色幽深,像一泓不见底的墨色湖泊,湖面倒映着整个燃烧的天空。
    Leave站在光与暗的边界,终于看清了那个他以为无比熟悉的背影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座熔岩奔涌的火山。它沉默多年,只为等待这一刻,将所有灰烬,锻造成新的星辰。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擦汗,而是郑重地、用力地,拍了三下。
    掌声很轻,却像三记凿子,敲在寂静的后台。
    陈博闻声回头,嘴角微扬。
    那一瞬间,Leave忽然想起幽兰轩里那位戴面纱的古装接待小姐。她说过一句台词,当时他没当回事:“公子且看,面纱之下,从来不是遮掩,是待君揭幕。”
    原来面纱之下,是整片燃烧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