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虹长风眼神一变,冷冷笑着,眉眼间划过刀锋般冰冷的光芒,杀气浓烈,“紫儿在魇魔手中,我要去救她!现在就给我血符!你不给?——影魅!”
像是一点也不想再和暗雅Lang费时间,他不带情绪的呼唤,黑影闪身而入,一下就制住了暗雅——那是影魅,他从地狱中挑选出来,亲自培养出来的影子守卫,来去无影,只听从金虹长风的命令。
“把她带到我身边……。”
声音未落,一人红衣如锦,急急掠来。
“你敢动她试试!你就那么想死!”男子瞪着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凤眸,冷冷地看他,“你不要说你不知道你如果再次喝下血符,你的长生劫就白白受了……。”
不耐烦地打断金虹长卿的斥责,金虹长风淡淡道:“长卿你该知道我的,我从没求过你,这次就当我求你,帮我取暗雅身上最后一道血符,这样暗雅的隐疾就嫩痊愈,一举两得。”
神族孕育后代本就极难,只要血符还在暗雅体内,想要孕育孩子根本就不可能。而,如果没有契机,暗雅是绝对不会把血符取出……以他现在的力量,暗雅又不想配合,想取血符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有一定难度,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一刻也不能拖。
“你自己想死,我成全你!”许久许久之后,金虹长卿咬着牙说道,话音刚落,暗雅只觉得心口一痛,身子已被金虹长卿吸到他怀中,他的手放在她腹部,轻轻一按。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小嘴,只听得哇地一声,一道血浆符咒从她口中飞出,影魅拿着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特制水晶碗接住,那道血色符咒在空中停凝片刻,便化成了血珠,极有归宿感地排列着进入了影魅手中的水晶碗。
暗雅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血符被金虹长卿取出,交给金虹长风,又亲眼看着他喝下,仿佛是自己喝下毒酒一般,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愣了一会儿,忽然间激动地叫骂起来,“金虹长风,你就那么想死。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你养血符!让你早点寂灭,还不用大家都受苦!你以为这几十万年来,就你最苦吗?这么多年,我耗尽灵力虚损寿元为你滋养血符不说,还得为你周全,为你做违背心意的事……你去死吧,我再也不管了!”
“我不是去送死的,”喝下血符的金虹长风,闭阖上凤眸,运气调息着,不过片刻,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光泽,没有血色的唇也展现出妖冶的红,他张开眼眸,看了暗雅一眼,“我不会死的,也不想死。可我不能把紫儿留在青丘,留在魇魔身边——我一定要救她!”
“救她?”金虹长卿冷笑,看了一眼暗雅,那样阴郁沉冷的一眼扫过,犹如冰雪刺入骨髓,让犹自怒骂的暗雅怔了怔,立即顿住了口。他一手抱起犹自还在发呆的暗雅转身欲要离开,到门口的时候身形一滞,“也许,她并不希望你去救她!”
那样的言语,让一直沉默的月华眼里,忽然涌出了浓重的悲凉,她蠕动着嘴唇,却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饮下血符后的金虹长风,脸色迅速好转,一股奇异的红光如水流淌过他的四肢后,又汇聚到心脏处,他闭目调息了良久。
再次瞪开那双凤眸的时候,眼神锋利如剑,他站了起来,步履从容气定神闲,他走到门口,仰首望着天空,喃喃说了句:“今天的阳光很好啊!”
月华上前,抓着他的衣袖,秀眉紧拧成一团,“风儿,你真的要去——见紫夜,非得去吗?能不能不去?”
“哪能不去?”金虹长风返身执起月华抓着他袖子的手,低眉淡淡笑着,“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不能不去了——没了紫儿,我活着不如死去。”顿了顿,他慢慢地为月华把散在脸颊旁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动作是他从未有过的亲昵。
“娘,不要担心,不是还有长卿在么。”紫袖轻飘飘一挥。
月华蓦然难以置信地张大眼睛,刚要按在他要穴上的手就那么僵住,金虹长风已经扶住了她软下来的身子,淡淡地吩咐,“青三,好好照顾我娘。”
飞身想要离去的身影,终归还是顿住,回身一把抱住月华,片刻后,放开,沉冷俊美的眉目间,染上了一丝自疚,“娘,请原谅风儿不孝!”顿了顿,又最后吩咐了一句,“影魅,你留下,如果我没有回来而紫夜回来了,以后你就听命于紫夜;如果我和她都没有回来……从此后你自己决定去向,如果不想离开,就留在我娘身边,替我尽点责任!”
声落,他再不迟疑,转身腾云离去,再没回首。月华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湿了心肺。身后暗影处,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在金虹长风到达青丘双姝树下的时候,原本阳光明朗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徒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瞬间,整个青丘都笼罩在了不停歇的水帘里。
金虹长风看一眼结界外的凡间,依旧是风和日丽,心下便明白这是魇魔召唤而来的风雨,时有惊雷阵阵。他凤眸微眯,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忽然,他眸光一亮,伸手往空中一招,空气中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一掠,落到他的手心。他四顾了一下,确定没有别人,这才摊开手心看见一片薄如树叶的石头片——那片石头颜色绯红,很明显是从弱水河对岸的幻魔岩上精心削下来的。
在接触到那片石片时,金虹长风倏地一愣,凭着幻力感知到了是那个看不清五官的男子——壁玄?壁玄想说什么,在这个时候。
“我,等得太久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意味深长,竟还是用暗红色的血写上去,因为被雨打湿,原本就不甚工整的字体更加歪扭变形了。
看到那几个字,金虹长风微微一愣,有些不相信地把石片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好几次,却没有发觉什么特别之处——看样子,壁玄又是无聊的发慌,只是以他之能,应该是知道自己到青丘的事情——这个时候,他施法传送石片,真是无聊?
他一边想着,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石片。
听壁玄的口气,似乎对自己此趟青丘之行极为期待!想到紫夜还和魇魔同处一室,他好看的眉间,蹙出了烦乱狠厉的意味。手指轻轻一捻,石片便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青丘后山那一池不败的白莲,枯竭萎落,在暴雨击打中渐渐沉入池中,不复踪影,仅剩白茫茫的一片和密密麻麻的雨坑——仿佛这天与地,再也分不开了。
竹屋内,—裘白衣怀抱中,那淡淡的紫影是那么惹眼。
紫夜!
仿若心被利剑一下子刺穿,金虹长风的身形克制不住的剧震,怎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女子赤着一双白嫩的脚,坐在白衣男子腿上,裙摆高高束起露出雪白纤长的小腿,正感受着从天而下的雨水,冲刷着腿部的舒爽,时而仰起可爱的脸对着白衣男子,把那双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紫夜,她到底心里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做着什么样的打算?竟和魇魔耳鬓厮磨……魇魔这场雨,原来是为了逗她开心?
在魇魔怀中的紫夜恰好转眸看来,对着他展颜一笑:金虹长风一个人从远空冒着风雨独自而来,他的发色已是黑红色,紫衣长发在风雨中紧紧贴服在他如名家雕琢的精美五官和健壮结实的身体上……
他定定看着紫夜,神情从震惊疼痛至一分一分变冷,周围的雨似乎都怕了他的冷意,竟在他头顶自动转向,不敢淋在他身上了。
紫夜窝在魇魔怀中,看着他沿着池子上的竹桥而来,他一步一步行近,那步伐一步一步钉在她的心上——恍然间,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孜然独行。她垂眸,心痛的都快停止了跳动,不是告诉金虹家的人,不要治好他,不要让他来么?
为何,为何终究还是避免不了这一步?
魇魔对金虹长风的到来,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看一眼满身阴厉煞气的金虹长风,手臂突地变长,从池子中掬起什么。随着他手指从水面抽回,扑剌剌几声轻响。
水中好像有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轰然跃起,追逐着魇魔的手!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池子里那些无形的怪物却还在拼力凝聚堆积着,发出的水Lang拍打声听着像是痛苦的嘶吼,那些汹涌的水珠像是追逐噬血的恶灵。
金虹长风看着那诡异的一幕,随着那些溅起的水珠落回池子里,空气中有一股极端阴邪的气息散发开来——这竹屋地下的池子里,埋藏着什么惊人的力量?
紫夜乖乖呆在魇魔怀中,双眼凝望着水汽氤氲的水面,仿佛在想着什么重大的事情,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只是那般安静地单纯地望着。
魇魔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把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入、将瓶盖拧紧并附上封咒,放入怀中。
然后,回首对着失神的金虹长风,微微一笑。他的笑,让紫夜的心一跳,袖中的手暗暗握紧,她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一片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