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人,”壁玄却像是料到了他的心思,一语道破后,看到紫夜紧张的神情,微微顿了一下,继而又若无其事地道:“我又救了她!”撇眼看着金虹长风,一幅调谑的模样。
最讨厌被别人戏弄的金虹长风,破天荒地在被壁玄戏弄后,只是瞪了他一眼,竟然没有生气,本来清冷的脸上反而露出了讨喜的笑容,低头对全身绷直的紫夜道:“紫儿,别紧张,没事!”
如果,因为他想让紫夜恢复记忆,设计把她带到这任何法力也勘察不到的地方,而让九河出了什么事,那么紫夜……他可不想再过那种被她忽视的日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紫夜,却见她紧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壁玄,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要回长生殿。”片刻后,紫夜收回目光,伸指戳戳金虹长风的胸膛,说道。
他看她一眼,眼里的情愫极浓,像是这才对壁玄的打扰有了感觉,一掌把壁玄推开老远,淡淡道:“你要是敢骗我,知道会怎么样吗?”
“呲,你还能把自己怎么样?”壁玄根本就不理他的威胁,还故意在他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嘀嘀咕咕着。
金虹长风凤眸微冷,伸手轻轻巧巧地在他肩头一按,一言不发。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那一刻,壁玄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他略带嘲讽地自语:“历练了几十万年,手段果然是越发阴狠了,连自己都不放过。”
“你最好给我消停点!”那消失的男子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声音,弄得壁玄一愣,然后摇头哧笑。
——那垂地的白发,那枯槁的容颜,此时的九河,已是油尽灯枯。千年的自我惩罚,落得今日这般,即便是有心想为紫夜做点什么,也是无力了。
看到门外飞掠而来的女儿,她那双依稀可见当年风采的眼睛,露出了惯有的慈爱,不过一瞬,又立即被更大的哀伤淹没。有些事情,因她而起,却无法因她而灭。
“娘!娘!”紫夜几乎是冲下云头,扑到九河身边的,却在近身时,止住身形不动,她身上都是骨头,连牵手都怕弄伤她。
“娘,你想说什么?”紫夜笑着,上前蹲成和九河平视的高度,眼神有一抹奇怪却依旧忍住了没问。
九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极轻极轻地将自己的指尖和九河的相触,一点紫光顺着手指进入她的身体。金虹长风自顾在房子的茶几上坐下,目光一瞬也没有离开紫夜,完全是一副陷入热恋中男子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天生的原因,他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却让人无法忽视。
“紫儿,可能是你爹回来了!”也许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九河一张口,就把紫夜吓得不轻。她的神色有一抹若有所思。
什么叫可能是?
愣了一会儿,紫夜抓抓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你确定,我爹还有可能复活?”她这是怕九河病糊涂了,胡言乱语来的。她的父亲是炎羲,炎羲已经自毁神迹,把自己融于天地间万物之中,任是盘古大神在世,他也是活不了的。
九河瞪了她一眼,“紫儿,我说的是可能,以我如今的神力想查个人还不是难事,却怎么也不能查到他是谁。但是,这天下能伤我者,活着的不出其二。”
她受伤了?紫夜心下了然,却仍旧抑着不问,只道:“我师傅说,他给你输了灵力,加上你本身残余的,和这长生殿的守护之力,还有谁能穿透天闕伤你?”
“除了冥王哈迪和紫儿你,壁玄,就算没有长生殿的守护力,也没人能伤的了我,”九河几不可觉地喘了几下,极力让语气保持平稳,她不想紫夜太担心。
听了九河的话,紫夜嘿嘿笑了起来,极为得意地看了金虹长风一眼,像在炫耀自己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宝物一般。
看着紫夜的反应,九河微笑起来,眉眼间的浓浓的爱怜和幸福,那充满母性光辉的神态,仿若紫夜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一般。
金虹长风顺着九河的视线,看向紫夜,也挑起眉,微微勾唇。
“紫儿,你该去青丘,看看络一凡了。”言罢,九河深不见底的眸光便定定看着紫夜,似乎有什么情绪被她隐藏,不愿说出。
“好!我想球球了,”紫夜响亮地应声,青丘与她,就是家,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但也因了那个叫做球球的人,而让她思念。
有多久没见球球了呢?还真是怀念他的白衣如雪,和时而斗嘴嬉闹的时光啊。也许是过于激动,紫夜没有留意到九河说的是见络一凡,不是络翌。
金虹长风面色不变,垂首,长长的红发散落而下,遮住了他的凤眸,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云很白,风也很温柔,可是紫夜,很不爽。
如果不是九河坚持要金虹长风陪着她去青丘,她是绝对不同意让他跟去的。陪就陪了,也不至于……
“师傅,你累么?”紫夜极力做出温柔的模样,小女人十足的模样,大大的眼睛弯成了初一的月牙:快说,累。
红发后的幽眸如海,深不见底,抱着她的手臂强壮到让紫夜发恨,那淡淡的语气更是惹的紫夜牙疼:“不累。”
从长生殿下来开始,他就一直抱着她,关键是这站在云上面,有必要抱?无奈不管是紫夜撒娇耍赖温言怒斥,他恍若未闻。虽说在空中飞行罕有人迹,可是就连不时掠过的鹤,都对他们露出怪异的目光。
紫夜尝试了所有办法都没有用,最后她泄气般地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抬眸,正望进他那一双黑幽幽的狭长凤眸,眸底异常的晶亮掩饰盖了他真正的心意。
“紫儿,师傅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紫夜撅嘴。
“你……你说你喜欢球球,那你喜欢他什么?”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丢脸,那俊美无俦的脸上有些微的赧色球球一直呆在紫夜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紫夜的悲喜欢笑苦涩,都有他参与。从孙子言再到金虹长风,而后又证明他就是络翌……当初他的母亲清婉,害怕狐王终有一日,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求雪夕帮忙,把络翌的本命精元和紫夜的守护兽水麒麟合二为一……这一切的一切,似乎真相就要随着这次去青丘而明朗。
她是他今生最爱的人,也是他最难以割舍的女子。他爱她,爱的可以丢弃帝位,甚至是族人——她已经是他的全部,他的世界里已只剩下了她。不敢想像,没有她……不,决不能失去她。
犹记得,紫夜说喜欢球球的坦然,似乎她喜欢球球是天经地义不可扭转的事实,谁也不能干涉或者取代。
每每想起来,他就想不顾一切的杀了球球,但是不行——不能让紫夜讨厌他!而且,那个白衣如雪笑容温雅言语诙谐的男子,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甚至还曾对他施以援手……球球和紫夜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怀中抱着她,他依然不安。他很想知道,在她心中,自己和球球,她更喜欢谁。
“啊!球球,我当然喜欢。”经他一问,紫夜脑海里忽然浮上球球那张忽而邪魅忽而纯善的俊逸容颜。那修长的身姿,那永远噙着笑意的狐狸眼。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依靠;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怀抱……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她的心里占据的非同一般的地位了呢。
“那,喜欢我么?”压着的不安似乎得到了证实,金虹长风再不能维持淡定,情不自禁地追问,俯首着急地等待她接下来的回答。
“不喜欢……”斜眼,撅嘴。
闻言,金虹长风的神色一冷,抱着紫夜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似乎能听到心——碎裂的声音。
看到他瞬间阴霾的俊颜,紫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原本想像他那样来一句,不仅仅是喜欢,我是爱你。但是转念一想,他怀疑她是暗线,让石鸦给她上刑,害的她失去孩子……忽然又觉得,让他痛痛也没什么,当下便不再言语。
“紫儿!”
犹豫了一下,实在抵不过他绝代风华下的伤心欲绝,还是不情不愿地低声道:“我不喜欢你,但我爱你。”话虽然说的极轻微,却而在她内心深处翻起了巨Lang,决定喝下忘忧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还会有对着他说爱的这一天。
身子被他放下,脸被他捧起,“紫儿,你是认真的,对不对?”金虹长凤眼眸里的神色喜悦又有丝错愕,显然是没想到紫夜竟还愿意说爱他,这样巨大的幸福瞬间淹没了他。
捧住紫夜娇嫩的脸,情不自禁地低首,快乐霸道地用长舌撞开她的唇齿,急切地侵入她的嘴里,洗劫着属于她的味道——真好,她还爱他!
习惯了他的强吻,紫夜也不抗拒,而是本能地攀着他健硕结实的身体,享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
然而,心底还是有个角落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愫……球球。
青丘竹屋里茶香袅袅,男子容颜出色,神色淡定,举手投足间,养尊处优的雍容一展无虞。
他手抬了抬,轻轻扶住了头,蹙眉。他身后,有个黑影仿佛被他触动,悄无声息地飘上前,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烦恼踌躇的神情,倾身靠在他的左肩上,仿若一对不离不弃的爱人。
“滚!”仿佛是极度厌恶,男子大手一挥,将黑影从他肩上挥开。然而黑影却裂开了嘴巴露出阴测测的血色牙齿,然后指指他的头。
他怔住,便不再阻止黑影亲昵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