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真气为媒介,轻轻引动。
刹那间,心头绛宫之火如日西沉,缓缓下降,丹田气海之炁似月东升,徐徐上扬。
二者在张唯以真气激活引导之下,一阴一阳,一龙一虎,在黄庭之位轰然交撞。
轰!
体内如起惊雷。
心火与肾水交融,龙吟虎啸相应,盘旋缠绕,水火既济。
炽热洪流自尾闾关奔腾而起,沿脊椎督脉扶摇直上,势如破竹冲开夹脊关,穿透玉枕关,直贯头顶泥丸宫。
复如天河倒悬,自百会而下,过印堂,穿喉轮,经膻中,浩浩汤汤重归丹田气海。
如此任督二脉豁然贯通,小周天自成循环。
丹田之内,温热如汞聚鼎炉。
一股清灵虚白之炁,自混沌虚无中缓缓凝聚,越聚越浓,越凝越实。
初如寒露凝珠,渐似卵胎成形,于气海中央悬浮轻旋,隐透温润圆融的淡金微芒。
张唯心神剧震,豁然明悟。
此乃龙虎交媾,铅汞相投。
只需要以此为本,持续凝练,便可铸就金丹根基,进而运转大周天。
此刻,肝木之青龙、肺金之白虎、心火之赤龙、肾水之玄虎,皆于体内清晰映照。
他以真气调和,借中宫脾土斡旋,谨守丹田温养龙虎真炁,防阴阳二气相冲相亢。
随着子午呼吸,坎离微交,龙虎真炁愈发活泼驯服。
等到功行圆满,张唯缓缓睁眼,眸中清光一瞬内敛,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
指尖微动,只觉丹田气海内真气奔涌如江河,圆转如意,生生不息。
小周天服气法大成之境赋予的真气根基,此刻尽数化为龙虎金丹大道的坚实基石。
张唯缓缓起身,感应着体内龙虎真气,龙气阳,虎气阴,一升一降,自成循环,永不枯竭。
此龙虎二气所凝聚的真气要比小周天服气法浑厚数倍有余。
【龙虎丹经(入门)】
【完美习练五万次可精通】
张唯视界中适时闪过一道信息,让他精神一振。
但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他有小周天服气法做基础,能这么快一次转修完毕是应该的。
完美习练五万次精通,倒也并不算太多。
张唯缓缓起身,舒展筋骨之际,体内龙虎真气奔涌如江河。
龙气升腾于海,滋养神识清明,虎气沉降于丹田,淬炼筋骨皮膜。
但见周身肌肉随龙虎真气而过时贲张如虬龙盘结,骨骼震颤间发出低沉“噼啪”脆响,正是真气贯通百骸时筋骨齐鸣之象。
举手投足间劲力澎湃,拳锋未出已有风雷隐动之势,此乃龙虎交媾带来的体魄质变。
真气所至之处,三万六千毛孔舒张吐纳,将内景世界的精纯灵气源源转化为本源真炁,形成近平永动般的周天循环。
汞浆般粘稠凝练的真气在经脉中圆转自如,赋予身躯远超从前的韧性与力量。
实力较之前至少提升了一倍。
张唯满心欢喜,实力提升,也意味着自己生存率更高。
就是脑子里的瘤子为什么还没消退。
张唯收敛心神,扫视了一圈环境,然后从平台踏入阶梯。
呼!
就在踏入上山阶梯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前方十步之外。
张唯瞳孔骤然一缩,好快的速度。
他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来人身穿一件样式古朴、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负一柄连鞘长剑。
面容清冷,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还算端正,但眼神却幽深,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却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这道人出现后,并未立刻攻击,只是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张唯。
张唯右手早已握紧了临渊剑剑柄,真气催运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体内真气奔涌,随时准备爆发。
他感应到对方体内蕴藏着一股极其厚重凝练的气息,远超风华山庄遇到的秦道长。
绝非寻常的内景邪祟。
道人打量了半晌,目光尤其在张唯的眉心处停留了一下,似乎确认了什么。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张唯,警惕地扫视了一下身后那片死寂的黑色山峰,确认张唯的出现并未惊动山中某些更恐怖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张唯身上。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久未言语的生硬感。
“皮囊,不错。”
他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幽深的目光变得灼热。
“筋骨匀称,气血未竭,更难得的是,你竟然脑有泥丸锢,当真不易。”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加。
“这副躯壳,于修炼一途,原本是废材中的废材,浊气缠身,难有寸进,但对我等在这恶土中煎熬了无尽岁月的孤魂野鬼来说,简直是天赐的渡船,绝佳的庐舍!”
他有灵智!
而且认知清晰!
张唯心头剧震,比起那些只知杀戮吞噬的凶戾邪祟,这种拥有完整意识,懂得谋划算计,无疑更加危险百倍。
对方的气息厚重如山,绝非易于之辈!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话语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之前钱妙真看到他的眼神,和眼前这诡异道人的目光相差无几。
身有泥丸锢,天然渡船蓬。
“你是谁?”
张唯的声音冰冷。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临渊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蓄势待发。
对方虽然看起来有神智,但思维明显很僵硬,大概率是一个人待得太久,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张唯对此想要更多信息。
“你要我的躯壳做什么,离开这里?”
“离开?嗬嗬嗬......”
道人似乎听到了极其好笑的事情,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贫道张子封,师承祖天师张道陵,化地缚在此守护宝仙九室天门户,已不知多少寒暑!”
他眼中陡然爆发出炽热的贪婪光芒,死死盯着张唯的身体,“此地乃恶土绝域,灵气枯竭,法理崩坏,而你们那里,便是净土!是吾辈挣脱樊笼,重获新生的唯一希望,只要占据了你的躯壳,贫道便能借壳还阳,重返净土,
再续仙缘大道!"
净土?!
现实中末法天地,在这些内景世界的存在眼中,竟被视为挣脱苦海的净土。
最重要的是,灵气枯竭?!
什么鬼,我现在吸纳的不是灵气吗?!
周围灵气这么多,哪里枯竭了?!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张唯脑海中炸响。
钱妙真留下的玉简中提到过恶土,却未曾言明现实被称作净土。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贪婪,对于在所谓恶土中饱受煎熬的存在而言,现实世界再不堪,也是生机之地。
这是脱离苦海的唯一途径。
而自己这具因颅底肿瘤,也就是对方的泥丸锢导致真气运行特殊,清浊未分的身体,在他们眼中竟成了绝佳的夺舍容器。
“原来如此!”
张唯心中瞬间通透,眼中寒光暴涨。
沟通已无意义,对方的目的明确。
张唯不再有任何废话,丹田气海内浑厚如江河的真气轰然爆发。
“太乙分光!”
一声轻喝,手中临渊剑清越龙吟。
剑身光华大放,瞬间分化出三道凝练如实质水银,散发着淡金色锐利光芒的分光剑影。
四道剑光撕裂内景世界灰暗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厉啸,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闪电洪流,直扑张子封。
“青阳宗的太乙分光剑诀?”
张子封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被更浓烈的贪婪取代。
“想不到你这泥丸淤塞的废体,竟能修成此法,倒是意外之喜,不过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他反应极快,面对绞杀而至的剑光洪流,不仅不退,反而踏步迎上。
背后长剑“锵啷”一声自行出鞘,落入手中。
他手腕一抖,剑光瞬间暴涨,青色真气汹涌而出,竟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巨大风虎。
巽风虎煞。
这风虎由无数锋利如刀的青色风刃构成,咆哮着,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悍然撞向张唯的剑光洪流。
轰!
剑光与风虎猛烈碰撞。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死寂的山脚下轰然炸响。
狂暴的气流如同台风过境,卷起漫天灰黑色的砂石。
淡金色的剑影与青色的风刃对撞湮灭。
张唯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上传来,手臂剧震,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如铁的灰黑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张子封身形也晃了晃,但仅退了一步就站稳。
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盛。
“好,能接贫道一记巽风虎煞而不倒,你这具庐舍的潜力,比贫道预想的还要好,可惜,剑诀虽妙,真气运转终究不够圆融,看来你这泥丸锢,终究限制了你的上限,若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
他眼中杀机毕露,剑上风虎虚影再次凝聚,气势更凶,“那就别怪贫道心狠手辣,灭你元神,夺你躯壳嗯?!”
就在他得意洋洋,准备发动更强一击彻底碾压张唯的剎那。
“御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