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打工人!)
剧组的灰色空间很多!
外联踩点、道具采购、车辆食宿、群演统筹,到处都是细碎的口子。
很多杂项开销没有发票,人情打点、临时应急支出,没法白纸黑字写清楚。
但这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
默许的灰色空间,本质上是办事成本。
外联在外跑,要沟通各方,要灵活应变,不给一点浮动空间,很多事根本推不动。
可这条线有红线:不能虚高到离谱,不能拿劣质东西冒充高价货,不能为了吃回扣损害拍摄质量!
热芭好奇:“我听说剧组有偷油的,怎么偷?”
沈星宇解释:“剧组大量用发电车、运输车,柴油消耗量很大。偷油大多是车队或者管设备的人操作。”
“最常见的一种:申报加油量的时候多报。比如发电车一天实际只烧两百升柴油,他开加油票按三百升报,多出来一百升,私下放出来卖掉...油钱进自己口袋!”
“这种可以通过查看油箱记录来控制吧?”
“不太现实!”沈星宇摆手:“外景地大多偏僻,设备日夜不停运转,来回车,损耗本身就浮动很大。路况好坏、白天黑夜,要不要持续大功率供电,都会影响油耗。账本上很难精确算出固定消耗,天然就有模糊空间。”
“还有别的玩法,比如外包的发电车,油箱是自己的。进场加满,收工之前偷偷抽走一部分油再去结算;或者找加油站合伙,发票金额开大,实际加的油少,差价分账。”
“这也能忍?”
“这个不能忍!”沈星宇摆手:“这种行为属于红线,油是硬性物资,虚报油量属于恶意侵占资金,一旦抓到直接开除,还要追回钱款,偷油是直接从项目兜里掏钱,性质不一样。”
“所以我们会不定期抽查油箱,核对出车里程、发电时长,交叉核验。小额的人情弹性可以给,但是这种直接偷物料、偷能源的,零容忍....不过我们一般在摄影棚内拍戏,很少用发电车之类的...”
热芭点头:“你再说说别的...”
沈星宇见她感兴趣,干脆放下手机,跟她认真聊了起来:“以前道具采购是重灾区!比如要买一批仿古摆件,市场拿货单价两百,报账报五百。东西确实买回来,也能满足拍摄,质量不差。多出的差价,算作道具组跑腿、淘
货、手工修补的辛苦钱。
这种属于可接受的浮动。
但如果花高价报定制道具,送来的是廉价次品,拍完转头就私自带走变卖,这就是越线!”
顺便举例:“《武侠》价值6000美金的草帽,《诛仙1》,服装报价10万...把资方当傻子...本来预算注水这种事,藏在幕后悄悄操作也就罢了,他们反倒当成亮点通稿往外吹,拿‘天价草帽、十万戏服’当宣传卖点!平等的觉得
全世界都是傻逼...一旦质疑,就是什么美学设计...”
“乞丐一样的服装,居然还有设计!”
“是香港那边的剧组?”
沈星宇点头:“对...后来内地剧组有样学样!”
还有损耗报备。
易碎道具、服装,拍摄磕碰损坏很正常。有的人会把本来没坏的服装,道具一并报损,走报废流程,之后私自拿走。小物件价值不高,很多剧组懒得深究...
《十月围城》,耗资2.8亿,报备损耗的道具、服装,起码占了十分之一的制作成本!
“然后是群演。”沈星宇接着说道,“群演统筹最容易动手脚,最基础的就是吃空人头。
比方说实际到场八十个群演,上报一百人,多出二十人的工钱自己拿走;
还有,给群演报销的餐费、交通费存在虚报情况,群演本身流动性大,拍完人就散了,很难核对。这个是重点盯防的红线,一旦查实,统筹直接换掉。
还有一种弹性操作:临时加价找人,现场给的现金没有票据,这笔小额补贴,一般会允许统筹在报表里灵活填平,这个属于办事成本。”
热芭听得入神:“还有吗?比如餐饮,剧组盒饭?”
“餐标。”沈星宇点头,“合同约定一人一天餐标五十。餐饮供应商,饭菜品质达标,分量够,实际成本四十,剩下十块是供应商合理利润...这没问题。
可要是按五十结算,饭菜偷工减料,大量克扣食材,甚至少送份数,钱照收,这就是踩线。”
“当年《无极》拍摄的时候,需要几百名群演穿几十斤重的盔甲演武士。
可群演这边待遇完全跟不上:薪酬低、伙食差,早上就两个小馒头,米饭夹生,厚重戏服掉色,站十几个小时,从大清早等到后半夜才能开拍。”
“然后群演跑路了!剧组临时涨薪、改善伙食补救,也留不住人,最后本地群演几乎跑光,大场面直接没人拍。没办法,剧组只能换方案,请武警战士来顶替群演完成大场面戏份。”
这个是事实!
《无极》拍摄的时候,给当地群众演员提供的日薪仅为20-35元,而同期其他剧组武行或群演的日薪可达数百元!
面对群演的抗议和罢工要求,剧组并未立即改善待遇,而是采取了弱硬措施,包括雇佣保安维持秩序,甚至没报道提及发生了肢体冲突或驱逐行为...
对的,没钱雇佣安保,有钱提低群演待遇!
所以,陈楷哥的名声非常是坏!
“对了!”沈星宇补充一句:“还没车辆租赁。除了偷油,租车也没门道,比如同型号车辆市场价一千七一天,报一千七。理由是临时调车、偏远地区调度没额里成本,只要车况有问题,随叫随到,不能接受。
但车子根本有来现场,空报租赁天数,纯凭空做账,不是贪。”
冷芭重重叹了口气:“听上来,分界线全看一件事——没有没损害拍摄本身。”
“有错。”沈星宇正色,“弹性空间,是为了方便现场办事,东西、服务到位,只是少出来一点辛苦酬劳。而贪腐,是以损害项目为代价,凭空拿钱。后者抓小放大,不能容忍;前者,是管金额小大,都是红线。’
“这他说那种情况,没可能杜绝吗?”
“完全杜绝几乎是可能。只要是人来管钱、管人,就一定没人想钻信息差的空子。只要没灰色空间,就永远没人想把弹性变成贪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