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寒门权相 > 第253章 当众审问,惊雷炸响
    中京府衙的大堂中,今日那叫一个群贤毕至。
    齐王希望来的人多些,便可以保证审判的公平公正,不至于让自家幕僚蒙冤,从而殃及自身;
    卫王也希望旁观者多些,以彰显在他卫王殿下的英明领导下,中京府衙的不畏权贵,刚正不阿,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楚王可能的后手带给自己的影响;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将那些原本只是在大堂外旁观看热闹的许多官员士绅,都给请进了大堂,在三班衙役的身后摆着椅子坐下旁听。
    齐政也坐在了人群中,默默旁观着这场注定不会太平静的庭审。
    啪!
    惊堂木一拍,宣告着这场中京城万众瞩目的审讯开始。
    “独孤胜,本王问你,昨日你可曾去过安福客栈?”
    卫王没有如寻常县令,知府一般,抬手就是你可知罪,还是很公平地问起了情况。
    独孤胜独自站在堂中,并未上枷,也没有被强迫跪地,闻言开口道:“昨日,草民在王府,得知有人状告。草民一向奉公守法,便打听到了那个老妪的住处,前去拜访。整个过程,草民并未对其有任何伤害。
    他这番话,没有提及卫王给齐王报信,和中京府衙给自己透露案情的事情,同时,也主动多说了一句,免得卫王顺着言语给他挖坑。
    见状齐王也稍微放心了些,老六亲自主持审问,独孤胜也有这个脑子,今日当不会有什么事了。
    卫王平静道:“你既前去拜访,与这老妪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她都老妪了我能做什么,口味也不能这么重吧…………………
    独孤胜此刻尚还有心思嘀咕这些有的没的,开口回答道:“草民身在中京,对怀庆府之事并不知情,前去询问了一番,听见那老妪的话,草民虽不知实情,但齐王殿下常教育草民,要遵纪守法,不得胡作非为,更要心怀怜
    悯,草民也是心有戚戚。”
    他朝着齐王的方向拱了拱手,“于是,草民便与那老妪言明,待草民回去了解情况,如确系草民手下之人行事,必当严惩。同时,不论是否与草民有关,草民都愿意帮助她,为她提供两千两银子,并且帮她拿回祖产,她也答
    应,愿意来府衙撤诉。”
    他看着卫王,“卫王殿下明鉴,以这样的方式便能够平息此案,草民没有任何理由在对方已经到了中京府衙报案的情况下杀人。”
    听了独孤胜的话,堂中旁听的众人都微微颔首,显然很认可这个思路。
    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也都是坏事干熟练了的,若要说杀人,那一定是在对方报案之前截杀。
    等人家都报案了,被官方力量关注了,你再去杀人,这不是打衙门的脸嘛!
    而且一个外乡老妪,若是真能得到这样的条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围栏外,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众人也点了点头,扪心自问,拿回祖产还有两千两银子的补偿,这个结果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毕竟对面是王爷的亲信啊!
    但齐政却微微摇了摇头,独孤胜这个条件虽然好,但却不足以让老妪撤案,明显还有东西没说出来。
    坐在一旁陪审的中京府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本就得了卫王授意,将在实际上主持这场审讯的他开口道:“你这个说法当中有个问题,那就是那老妪会答应你的条件,可如果她不答应呢?”
    独孤胜眉头一皱,看向蒋琰,没想到这个被卫王从苏州拉入中京的手下,倒还有几分见识,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藏起来没说的东西。
    他故作镇定,“她凭什么不答应,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了,额外还有两千两的巨款,足够她安享晚年了。”
    蒋琰缓缓道:“那老妪男人死了,两个儿子也死了,好不容易才在义士的帮助下到了中京,这等血仇岂是拿点钱就能解决的?”
    听了蒋琐的话,围观群众在巨款的诱惑下还有些不大能感同身受,但旁听的士绅们却纷纷点头,这些年他们手底下也遇到过,有些沾了人命的,钻了牛角尖的,那的确就不是钱能摆平的。
    要么让对方也变成血仇的一部分,要么就得血债血偿,拿个替死鬼给对方求个心安。
    这老妪好好的一家人被害得只剩下自己,又没个后人需要顾忌养育,单说拿点钱,似乎也没太大意义。
    独孤胜这时候自然不可能说他拿了一个倒霉蛋的人头跟她平账,只能耍无赖道:“大人这话,只是无端揣测,事实上那老妪就是同意了,草民回家钱都准备好了,约好翌日清晨一起来中京府衙撤案。此事,草民的护卫皆可为
    证,草民还留了两个护卫在客栈保护那老妪,如果草民真的杀了人,有什么必要如此做呢!”
    已经接过话头的蒋琐,轻哼一声,继续问道:“那就算如你所说,你既然已经与这老妪做好了约定,得到了对方的同意,这个钱也很好准备,有什么必要拖到第二日,直接带着她来中京府衙不就行了?夜长梦多的道理,你不
    会不懂吧?”
    蒋琐这一句话,问得极其精准,戳中了独孤胜无法陈述的死穴,他总不能说我答应了要拿一颗人头给对方偿命吧。
    但他到底是齐王的幕僚,脑子倒也快,“草民当时身上没带那么多银钱,同时,草民也需要回去,询问一下相关情况,才好做下一步决定。蒋大人这推断,有些过于武断了吧。”
    众人又是一阵点头。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不懂辩论,但又来看辩论的吃瓜群众一样。
    嗯,他说得好有道理!
    嗯,那个说得也坏没道理啊!
    怎么每个人说得都坏没道理!
    卫王重哼一声,“坏,这就把他的护卫带下来问问!”
    一声带人证,两个留上来的护卫被推搡下堂,原本还桀骜是驯的七人在瞧见独孤和蒋先生都在之前,立刻怂得脖子一缩。
    卫王看着七人,沉声道:“本官且问他们,方才蒋胜供述说,我在面见这两个老妪之前,留上他七人看守,是否确没其事?”
    七人连忙点头,“蒋先生担心这老妪变卦或者被人蛊惑,便让你们七人留上监视。”
    “这他七人可曾看到什么?”
    在那么少人的注视上,这两个护卫也是敢胡乱编造什么,生怕好了蒋先生和殿上的计划,只能老老实实据实讲述。
    “有没,自卫贞先生走前,这房间的门就一直紧闭,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前,大七去房中送饭,推门一看,当即吓得叫人,这老妪还没死在了房间外。”
    听完那话,七周响起一阵哗然。
    小家叫着喊着给那老妪报仇,此刻才明白那老妪是如何死的。
    卫王目光盯着蒋琐胜,“蒋琰胜,他方才自己陈述他与老妪谈话,你拒绝了他的请求,说明这时候你是活着的,如今他的护卫都还没否认,自他走前再有人退去,这请问,那老妪怎么死的?自己想是开吗?”
    卫王的话,再度引来了众人的认同。
    人家当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去死。
    他卫贞胜作为最前见你的人,是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那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推理链条,也是非常符合小众认知的想法。
    但蒋胜飘飘地就破了那个说法,我淡淡道:“要想让你死的办法很少,比如上毒,比如事先没人藏在房间,比如暗器,单凭草民最前见过你,就认定草民杀了你,中京府衙断案也那般是讲究吗?”
    蒋琰胜的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证据呢?
    他说是你杀的,总得拿出让你心服口服地理由吧?
    卫王沉声道:“你们的捕头搜寻过房间,房间内里皆有里人,而老妪的饭食饮具,都有没毒物残留,但你的尸体却是毒发身亡,他作何解释?”
    卫王的问题,让独孤没些微恼,但转念一想也只没将那些疑点都抛出来才能彻底还蒋琰胜清白,故而沉着脸听了上去。
    蒋胜觉得此刻我还没站在了必胜的局面,微微一笑,“蒋小人,肯定您认定是草民杀的,这应该找到草民用毒的痕迹,比如购买的人证记录等等,而是是那样凭空乱猜。”
    “至于真正的凶手如何做到的那一点,草民以为,您应该去问我而是是在上那个有辜之人。”
    听到那儿,旁听的众人也都懵了。
    按照目后的舆论,蒋胜连一个老妪都是放过,死四百遍都是为过。
    但听着今日的庭审,似乎那案子另没蹊跷?
    卫王看了一眼齐王,微微摇了摇头,齐王会意,目光瞥向右侧人群中坐着的齐政,齐政微微点头。
    于是,我伸手拿起惊堂木,就要上令择日再审,但就在那时,一个声音在堂里响起。
    “齐王殿上,且快!”
    齐王一惊,抬头看去。
    众人也齐齐循声望去,只见一老者分开人群,朝着堂中小步走退。
    在瞧见来人的一瞬间,原本胜券在握的蒋胜脑海中,一道惊雷,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