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掌相交。
没有血肉横飞,却爆发出了一道犹如重型炮弹炸裂般的沉闷巨响!
紧接着,一股普通人根本看不懂、却极其恐怖的无形气流,以两人对掌的中心为圆点,轰然向四周炸开!
“哗啦啦!”
距离两人最近的几张实木餐桌瞬间四分五裂,昂贵的酒水和餐具漫天飞舞。
周围那些江州富豪们更是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气流散去。
全场死寂。
只见李天策依旧保持着那个吊儿郎当的站姿,脚下的名贵地毯没有半分褶皱,整个人纹丝不动。
反观那名气势汹汹的唐装老者,脸色却在瞬间涨得紫红,闷哼一声,硬生生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咔嚓!”老者退后的那一脚,竟然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踩出了一个深达寸许的凹坑!
老者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填满了极度的震骇与不可思议。
他那只与李天策对轰的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小辈找死!”
老者羞愤交加,体内气血疯狂翻涌,大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就要拼着老命再次全力出手!
“够了!”
魏望舒的厉喝声再次响起,硬生生叫停了即将失控的局面。
她死死盯着毫发无伤的李天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震惊。
咬着牙,语气充满不甘:
“李天策,我真没想到,你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罢了,我给你,也是给月辉集团的最后一次机会。”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的那点缘分,彻底尽了。”
魏望舒指着大门:“带着苏震天,滚出魏公馆。”
听到这句话,萧天阙的脸色猛地一沉。
“望舒,你在教我做事?”
萧天阙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眼中杀意弥漫,显然对魏望舒放虎归山的举动极度不满。
魏望舒却没有退缩,她转过头,迎着萧天阙冰冷的目光,淡然地打断了他:
“萧公子,用武力强行迫使苏家就范,交出一切资产。”
“如果不从,就血洗宴会厅,把在场这些掌握着江州命脉的人杀个干干净净……”
魏望舒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冷漠:
“由此引发的两名大宗师对决,血洗全场。”
“但大夏是有国法的,战部也不是摆设。”
“闹出这么大的屠杀惨案,就算你是萧家的公子,上京家里的那些长辈,恐怕也不会轻易饶了你吧?”
萧天阙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狂妄,但绝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大夏战部的怒火,即便是上京萧家也不愿意轻易去触碰。
如果在江州为了强吞几个世俗家族,就当众搞出一场几十上百人的豪门大屠杀。
消息一旦传到上京,家里的那些老古董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萧天阙脸色铁青地捏碎了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算是极其憋屈地默认了魏望舒的决定。
见萧天阙不再干预,魏望舒深吸了一口气。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大厅中央,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般的李天策。
在那双深邃的美眸中,情绪剧烈地翻涌着。
有招揽失败的强烈不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作了极其冷酷的决然。
“带上苏震天,滚出我的视线。”
魏望舒指着门外,声音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李天策,你记住了。”
“你今天走出这扇门,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最后通牒。
李天策极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抹淡然的轻笑:“那我就多谢魏小姐今天的盛情款待了。回见。”
说罢,他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抓住满身是血的苏震天的后衣领,转身大步向着公馆外走去。
“站住!”
那名被震退半步的唐装老者脸色涨红,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狂狮般发出低吼。
作为成名已久的上京大宗师,他怎么能忍受自己被一个年轻后辈当众扫了面子?
“魏小姐,老夫刚才不过是试探,连三成实力都没用上!”
老者双目赤红,不甘地握紧了拳头,转头向主位请示,“再给我一次机会,老夫十招之内,必将此子毙于掌下!”
然而,当老者回头看去时,却猛地愣住了。
主位上的太师椅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
萧天阙显然觉得今晚丢了颜面,早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幕后离场了。
整个残破不堪的宴会厅里,只剩下魏望舒孤零零地站在高处。
她没有理会唐装老者的叫嚣,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且透着森然寒意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李天策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垂在旗袍两侧的双手,十指死死地攥紧,修长的指甲甚至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了一丝血迹。
……
魏公馆外。
漆黑的夜色下,李天策拎着苏震天,大步流星地走在盘山公路上。
他的步伐迈得极大,而且随着远离魏家保镖的视线,他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急促。
夜风吹过,劫后余生的苏震天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身边这个挺拔的背影,眼眶不由得一热。
这位在江州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枭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天策……多余的话老哥不说了。”
“今晚,要不是你这尊真神降临,我苏震天这条老命,还有苏家满门……”
“咳……”
苏震天感谢的话还没说完。
李天策已经拎着他转入了一处阴暗死角。
就在踏入阴影的瞬间。
李天策那快步如飞的脚步,忽然毫无征兆地猛然顿住!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不可抑制地剧烈摇晃了一下,原本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左手猛地抽了出来,一把扶住了旁边冰冷的石墙。
“天策?你怎么了……”
苏震天察觉到不对,刚一开口,便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噗!”
黑暗中,李天策猛地低下头,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浓烈黑血,直接喷在了墙根的杂草上!
那股之前在宴会厅里镇压全场,视大宗师如无物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瞬间萎靡了下去。
李天策那张原本漫不经心的脸庞,此刻在月光下惨白得犹如金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操他妈的……”
李天策擦了一把嘴角的黑血,声音极其沙哑,甚至透着一丝极其痛苦的颤抖,咬牙切齿地骂道:
“老子和关镇岳拼出来的内伤,还没养好呢……”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魏公馆的方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
“这老狗东西……刚才那一下手,真特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