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策从那个严肃的地方出来时,夜色已深。
关于那个77号技师小鱼,他没再见到,也没机会告别。
因为什么都没做,再加上没有任何金钱交易的实锤,他只是被简单问询了几句,签了个字便被放了出来。
“晦气。”
李天策站在街头,扯了扯衣领,体内的燥热虽然消退了一些,但那股被打断的憋屈感却让他很不爽。
就在这时。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那个熟悉的炸弹号再次打了进来。
“在哪?”
电话接通,林婉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传来,透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慵懒。
李天策报了个地址。
“站在那别动。”
“嘟。”电话挂断。
不到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
自动门滑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冷气扑面而来。
李天策挑了挑眉,没废话,直接坐了进去。
……
半小时后。
百花国际酒店。
滨海市的地标性建筑,也是销金窟中的销金窟。
这里的空气里仿佛都飘着金钱的味道,门口停泊的豪车,没有一辆低于百万。
李天策从商务车上下来,身上那套皱巴巴、还沾着些许工地上泥点的廉价衣服,显得格外扎眼。
他按照林婉的信息,径直走进大厅。
五楼,云端西餐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光线变得幽暗而暧昧。
昂贵的黑色施坦威钢琴流淌着优雅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松露和红酒的香气。
往来的男女衣着华丽,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曳地,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透着上流社会的矜持与傲慢。
李天策的出现,就像是一头刚从泥坑里打过滚的野狼,闯入了天鹅的舞会。
格格不入。
甚至带着一股刺鼻的野性。
“先生,请留步。”
果然,一名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快步走来,虽然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但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一抹轻蔑与嫌弃,伸手拦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会员制,而且有着装要求,衣冠不整者……”
李天策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大厅内随意一扫,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
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体内溢出。
那是龙威,也是沾过血后残留的血气。
“让开。”
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那名侍应生心头一颤,仿佛被某种猛兽盯上,下意识地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竟然不敢再拦。
李天策径直穿过大厅。
在靠窗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林婉。
今晚的她,美得惊心动魄。
一袭剪裁大胆的黑色深V晚礼服,将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雪白的肌肤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白得发光。
烈焰红唇轻抵着晶莹的香槟杯,眼波流转间,仿佛她是这整个餐厅的女王。
桌下,那双修长的美腿交叠着,从高开叉的裙摆中延伸而出,脚踝处系着黑色丝绒细带的高跟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虚点着地面。
慵懒,危险,且迷人。
李天策走过去,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
完全无视了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
他拿起桌上那杯不知是谁的水,仰头,“咕噜噜”一饮而尽。
“呼……”
放下杯子,他看着林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林总好兴致。”
“为了见你,我可是刚从局子里爬出来,连澡都没洗完。”
林婉放下香槟杯,美眸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看着他那副玩世不恭却又眼神锐利的样子,红唇微勾:
“看来治安署的茶不好喝,火气这么大。”
她打了个响指。
侍应生立刻送上一份还在滋滋作响的顶级战斧牛排,三分熟,切面带着血丝。
李天策看了一眼那带血的肉,眉头微皱。
昨晚和今天的血腥味闻够了,现在看着这种半生不熟的东西就倒胃口。
“撤了。”
李天策挥了挥手,对一脸愕然的侍应生说道:
“给我来份蛋炒饭,加辣,多放葱花。”
“……”侍应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林婉。
在米其林三星餐厅点蛋炒饭?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吗?
林婉却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风景随之起伏,看得周围几个男士眼睛发直。
“听他的。”
“去吧。”
等闲杂人等退去。
林婉从精致的手包里掏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缭绕,让她的面容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你很有胆识,也很有个性。”
林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烟雾审视着李天策:
“但是在这个社会上,最不缺的就是敢死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找你吗?”
“因为我帅?”李天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
林婉轻笑一声,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因为你不止敢死,还够冷静,够狠。”
“更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那张照片:
“你的命格,够硬。”
李天策低头。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唐装、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依然威严赫赫的老人。
哪怕只是照片,都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的霸气。
“李月辉?”
李天策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认识这个人。
滨海市首富,月辉集团的董事长,跺一跺脚整个江州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经常在电视里出现,滨海人,没有不认识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天策抬起头,眼神警惕: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杀了他吧?”
“我告诉你,二十万虽然不少,但让我去刺杀滨海首富……这买卖我不干。”
这不仅是送死,这是找死。
“杀他?”
林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幽光:
“不。”
“恰恰相反。”
她身体前倾,那张绝美的脸庞凑近李天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
“我要你……”
“变成他。”
“什么?!”
李天策眉头紧锁,以为自己听错了:“变成他?假扮李月辉?”
“你疯了吧?他是七十岁的老头,我才二十多岁!而且……”
“而且他已经死了。”
林婉语不惊人死不休,淡淡地打断了他。
轰!
李天策心头剧震。
滨海首富李月辉……死了?!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州的股市明天就会崩盘!
“准确地说,是脑死亡,现在全靠机器吊着一口气。”
林婉神色冷漠,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
“但是,明天是李氏家族三年一度的宗亲大会。”
“那些旁系的分支,还有集团里的老狐狸,都在等着看老爷子是不是真的不行了,好瓜分家产,把月辉集团拆吃入腹。”
“所以,明天的宗亲会,李月辉必须‘活着’出席,而且必须‘健康’地坐在那个位置上,震慑全场!”
“为了月辉集团的几万名员工,为了不让心血毁于一旦……”
林婉直视着李天策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个人,只能是你。”
“开什么玩笑。”
李天策冷笑:“易容术只存在于电视里。我就算化成灰,也不可能变成七十岁的老头。”
“身形,声音,气质,怎么扮?”
“身形不像,可以垫;声音不像,可以不说话。”
林婉红唇轻启,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的自信:
“至于气质……”
“李天策,你没发现吗?”
“你井底上来后,发怒时候的眼神,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狠劲儿,那种唯我独尊的煞气……”
“和老爷子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李天策的心脏:
“我要的不是一张脸。”
“我要的,是一个能镇得住那群豺狼虎豹的魂。”
“明天,我会陪着你。你只需要坐在那张龙椅上,用你的眼神,告诉所有人……”
“李月辉,还没死。”
“事成之后。”
林婉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除了那辆奔驰。”
“我会帮你让王德贵在这个世上消失。”
“还会再额外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
李天策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又看了看那盘刚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蛋炒饭。
他拿起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真香。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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