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四尊诡神全都默认应允,寂暝忘神的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笑,沉寂的内心满是算计,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笼罩在他周身的核心灰雾,骤然向外散开一寸,一缕连光线都能够彻底吞噬殆尽的淡灰色寂光,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掌心缓缓流淌而出。
那光芒并不耀眼,反倒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沉沉幽暗,顺着时空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纹,一点点向着光幕外层铺展开来。
这寂灭之光的力量,诡谲到了极点,没有半分灼热感,只有刺骨冰凉的虚无寒意四下弥漫。
凡是暴露在光幕外层的时空印记,只要稍稍沾到这一缕寂灭之光,便连半点碎屑残渣都无法留存,当场便消弭得干干净净。
就连承载这些印记的虚空,被寂光侵蚀过后,也变得如同死铁一般沉重死寂,仿佛也被杀死了一般。
只是转瞬间,又有无数的时空印记蔓延滋生。
“啧,还真是顽固。”
寂暝忘神望着眼前景象,刚刚才抹除掉一大片时空印记,可仅仅过去三个呼吸的功夫,裂口边缘便再度泛起莹亮的银色灵光。
崭新的时空印记,顺着蛛网般的裂纹重新蔓延生长出来,一点点地弥合时空裂缝。
寂暝忘神不由得低低嗤笑一声,空洞的眼瞳之中,流露出几分轻蔑。
在他的判断之中,孟天已经是强弩之末。
自身力量消耗得快要见底,却还不得不咬牙耗费本源,反复修补再生这些用来修补时空裂缝,关键时刻保命逃生的时空印记。
这般无休止的损耗,恐怕已经快要把孟天压箱底的家底全部榨干了。
他自然不会收手,掌心涌出的寂灭之光,浓度再度暴涨几分。
汹涌的雾潮涌向时空光幕,不断磨灭着周遭时空印记,又有丝丝缕缕的寂灭之力所化雾气,一点点的渗入时空裂缝,侵入诡异时空长河。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侵入时空长河的力量越来越多。
灰雾之内,他本体那道灰黑轮廓,因为持续不断向外输出本源力量,肉眼可见地淡下去一圈,躯体边缘变得模模糊糊,好似被狂风不断吹散的烟霭。
可他对此毫不在意,内心的贪婪与兴奋,反倒愈发高涨。
他心中盘算得清清楚楚,现在多抹除一块印记,多往时空长河之中侵入一分寂灭之力,等到时空屏障被彻底攻破的那一刻,自己就能够多抢占一分先机,多分一份珍贵的时空本源。
孟天如今还能够勉强撑着印记不断再生,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残气。
自己越是全力清扫磨灭印记,对方的力量消耗就会越快。
等到孟天再也无力重铸印记之时,便是孟天命丧当场的时刻。
如此,一圈又一圈灰蒙蒙的寂灭之光,汹涌的灰黑雾气,反复扫过时空光幕表层,一片片闪烁光辉的时空印记,被接二连三无声瓦解消散。
而每一回印记被寂光抹除崩解,都会裹挟着一部分寂暝忘神溢散出来的寂灭之力,顺着裂缝的缝隙向内渗透,一头扎进孟天身下奔腾不息的时空长河之中。
这些寂灭之力,刚刚触碰时空长河翻涌的水面,便顺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时空法则纹理向内侵蚀。
可下一刻,便被孟天早已经布置妥当的时空之力,不动声色的引导,穿过一层又一层狂暴无序的时空乱流,坠落到孟天提前预留出来的空置时空泡当中。
紧接着又在转瞬之间,被尽数传送转移进入诡异多元时空之中,某一处诡异世界内部,一块早就收拾妥当的独立封闭区域。
光幕的另一侧,孟天正死死撑住这摇摇欲坠的时空屏障。
肩头撕裂的伤口不断流淌出漆黑粘稠的污血,一滴滴坠落,在时空长河的浪涛之间,溅起点点细碎浪花。
他感知着一股又一股的寂灭之力,顺着时空裂缝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眼底深处悄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又被他飞快掩藏下去。
当然了,在外表之上,孟天却不露分毫破绽。
他身躯猛地一晃,身形踉跄向后倒退数步,一大口漆黑的鲜血,猛地喷吐在时空光幕之上,漆黑血沫顺着密密麻麻的裂纹缓缓向下流淌。
他这一副油尽灯枯,力量濒临枯竭的模样,落在对面诡神眼中,极具欺骗性。
“快撑不住了吧?”
寂暝忘神见状,低沉的笑声在灰雾之中回荡开来。
他掌心之中的寂灭之光,骤然暴涨一倍,漫天灰扑扑的寂光铺天盖地席卷而过。
大半个时空光幕外围的时空印记,瞬息之间便被清扫一空。
就连空间深处那些埋藏得极深,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时空纹理,也被寂灭之光抹除得干干净净。
他本体的轮廓又暗淡不少,躯体边缘几乎快要和周遭无边无际的灰雾融为一体。
可他完全不心疼自身力量的损耗,只是不断地催动更多寂灭之力,顺着裂缝向内渗透。
一边抹除孟天刚刚再生出来的时空印记,一边侵入时空长河,循环往复,不停消耗孟天残存的力量储备。
源源不断侵入的寂灭之力,被暗流涌动的时空之力,一波接着一波地卷走,不断送入诡异多元时空,那一方独立诡异世界之中,那一片独立封闭的天地。
那一方小世界原本还漂浮着淡淡的时空灵光,四处散落着零星破碎的诡异残块。
每一缕寂灭之力降落下来,世界之内的灵光便肉眼可见黯淡一寸。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短短数天时间过去,那片天地之中,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彻底消弭殆尽,彻底化作一片不见分毫光明的死寂之域。
域内时间流动近乎停滞,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气息,又从现实时空向着高维蔓延。
一点点向着那条贯通亘古过去与遥远未来的时空长河缓缓侵蚀,一缕和寂暝忘神极为相似的灰色影子,在世界的深处缓缓孕育。
一道专属于寂暝忘神的独立分身,就此稳稳扎根了在这片死寂世界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