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 第九十九章:应劫之人?
    “咔嚓”
    虞绯夜保持着拍桌的姿势,五指还按在那道蔓延开的裂缝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那条裂缝,像是想用目光把它按回去。
    陈江没有说话。
    他看不见,但听得很清楚。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
    “......这桌子放太久了,质量不行了。”
    虞绯夜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晚上给你换个新的。”
    陈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这样道。
    虞绯夜没接话,夹起另一颗素丸子,送入口中,嚼得很用力。
    陈江站在铁栏外,安静地等待。
    等到虞绯夜吃完,放下筷子后,陈江才靠近,摸索着将碗筷收回食盒。
    虞绯夜看着,终究没忍住伸手,替他扶正了那只险些碰倒的瓷碗。
    “多谢施主。”
    陈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蠢死你得了。’
    她撇撇嘴,“收拾碗筷这种事都做不好,还要管我的事。
    陈江也不反驳,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贫僧晚上还会再来。”
    “来干嘛?”
    “自然是诵经。”
    陈江理所当然道。
    前几世都是这样,这一世自然也不例外。
    虞绯夜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良久,只冷冷哼出一声。
    “你倒是真不怕死。”
    “死得次数多了,自然不会再恐惧死亡。”
    陈江笑了笑,提起食盒,拄着木棍慢慢走远。
    脚步声在石塔中拖出低缓的回音。
    虞绯夜没有立刻躺回去,她看了看石桌上的裂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拍石桌的手。
    上面的皮肤不知为何已经完全碎裂,而在皮肤之下,一朵朵猩红之花,从血肉深处生出。
    细嫩的猩红花瓣沾着未干的血液,在她苍白的手心颤巍巍地舒展开来。
    很美。
    像是一场缓慢而盛大的死亡。
    虞绯夜面无表情地握紧拳头。
    花瓣碾碎,汁液混着血液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嗤”声————地面被蚀出细小的坑洼。
    “力量的增长......又加快了。”
    她低声自语。
    石塔的门已经关上,塔内重归寂静。
    她没有处理那些残留在手心的痕迹,反正就算处理了很快又会重新长出来。
    仰面躺下,红发散落在石枕边,紫眸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那上面仿佛倒映着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意识深处,那道呓语没有再响起。
    但祂还在。
    像蛰伏在深海的巨兽,缓慢地、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力竭的那一刻。
    等虞绯夜彻底失控,这身力量,自然重归祂的囊中。
    “还能撑一阵子。”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
    阿杏老了,不能让阿否知道这件事。
    那小丫头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等到净尘回来,总不能临老了,还要让她替自己担惊受怕。
    至于净尘。
    那秃驴,性子向来执拗,说了让他别来,他偏要来。说了让他别管,他偏要管。
    果然是头驴。
    若自己失控了,他还要往这石塔里闯——
    虞绯夜没有再想下去。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意识缓缓下沉。
    那些从她体内漫溢出来的绯红,如同涨潮的海水,在寂静中无声地蔓延。
    大林王朝,王都方向。
    一片永不见天日的地底。
    没有什么光亮,不知多少丈的岩层将此地与人间彻底隔绝,唯有禁制流转时偶尔进发的符文微芒,在虚空中一闪即逝。
    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此处。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法阵纹路。
    这是一座封印法阵。
    法阵旁,盘膝坐着一人。
    那似乎是个老道士。
    须发皆白,灰白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补丁摞着补丁,边缘磨得发毛,像是穿了成百上千年。
    他的眼睛闭着,面容枯槁如干裂的树皮,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时,此地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
    一位身着白袍、读书人打扮的中年人从中走了出来。
    老道士的眼睛缓缓睁开,嗓音有些嘶哑地开口,“计划......可还顺利?”
    “尚可。”
    读书人点点头,“那个叫虞绯夜的女娃娃,果真不简单,硬扛【猩红】权柄的侵蚀十几年,仍能保持较为清晰的神智。”
    “看来,她的确是我等要寻的那位应劫之人。”
    老道士声音很轻,枯槁的面容无悲无喜。
    读书人负手立于祭坛边缘,视线穿过层层禁制,落向法阵中央——
    那里面,悬着一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血肉巨树。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虚空,枝干皆由诡谲血肉凝成,扭曲虬结,每一道纹路都透着诡谲的猩红。
    那些本该是枝叶的位置,却生着无数紧闭的眼睑,以及尚未完全绽开,正在缓缓萎靡的猩红之花。
    “......无论看多少回,仍觉这东西悚然可怖。”
    中年人收回视线,叹了一声。
    他又看向盘坐的老道:“明慧已去。你还能撑多久?”
    “不知。”
    老道士缓缓道,“或许......撑不到我们成功那日了。”
    “乐观点。”
    读书人宽慰道,“说不准,咱们压根成不了呢。”
    老道士:?
    你这是哪门子的乐观?
    “好吧,开个玩笑。”
    读书人耸耸肩,话锋一转,“说起来,我去观察那位应劫之人时,倒是发现明慧那老和尚的徒弟,也不简单。
    “......按照卦象,他是应劫之人成长途中极为关键的人物,自然不简单。”
    “不,我不是说这个。”
    读书人摇摇头,“那个叫净尘”的和尚......他的神魂,似不属于此世,却又与净尘”之躯契若天作……………”
    那老道士顿了顿。
    “无妨。”
    他摆摆手,“既然连你都能看出,明慧那老东西岂会不知。他未加过问,你我更不必多事。只要计划能成,其他无需理会。”
    “行。”
    读书人颔首,“那我先行一步,去做些额外布置。”
    “去吧。
    他离去后,老道士缓缓阖上眼。
    枯瘦的手指开始掐诀。每一下都慢得像在推动千斤重石。
    干裂的嘴唇翕动,无声诵念,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真切:
    “………………玄门正宗,上清雷霆......听吾号令,镇邪灭……………”
    法诀在他指尖凝成一线微弱至极的金芒,打入封印。
    封印空间深处,一道磨盘大的金色雷霆凭空降下。
    轰——
    金雷劈落肉树。
    诡谲的树干如遭滚油泼溅,嗤嗤作响。焦黑的裂口绽开,渗出腥臭汁液。
    有什么东西,正从它体内被缓缓剥离,流向未知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