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 第八十九章:阿杏,我的时间不多了
    很快,一壶茶渐渐见了底。
    陈江正要继续修补经书,阿杏却拉住了他,“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师父,我们晒晒太阳,看看梅花。”
    陈江想了想,欣然应允,“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藏经阁。
    春日的微风拂过,让人神清气爽。
    梅树被种在后院,距离石塔并不算远。
    黝黑的枝干上,果然点缀着无数米粒大小、嫩红中透着青白的花苞,蓄势待发,等待着某一刻的绽放。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看了一会。
    “用不了多久,花就会开了。”
    阿杏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期待。
    “嗯。”
    陈江应了一声。
    他如今已经快四十岁了,面容却比一般四十岁中年人更显老一些。
    看着那些小小的花苞,又看看身旁已然长大,却依旧如幼时般依恋着他的女子,他微微笑起来。
    他预感自己这一世应该会比上一世活得久一点。
    只有一点。
    不过,无论还能活多久,至少此刻,这方小小庭院里,茶香犹温,有人相伴,岁月静好。
    这便足够了。
    阿杏悄悄侧过头,看着师父平和宁静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稍稍挪近了一小步,让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靠得更紧密了些。
    春风温柔,拂过梅枝,也轻轻吹起女子的发丝。
    夜里。
    陈江来到石塔内做晚课时,看到虞绯夜正在研究手腕上那根刻印着梵文的镣铐。
    “虞施主。”
    陈江开口,“还在想着如何脱困吗?”
    “废话。”
    放下铁链,红发女子翻了个白眼,“谁会喜欢被一直在这阴暗的地方。”
    “或许,距离虞施主重获自由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陈江看了一眼任务列表中的进度条,过了这么多年,度化进度已经涨到了30%。
    “不用你说,我自己知道。”
    虞绯夜盯着陈江的脸,“这些镣铐,很快就困不住我了。”
    盯了一会,她又移开了视线,“你又变成一个老东西了,净尘。丑死了。”
    陈江:“......”
    他没在意,继续盘腿诵经。
    待到陈江离开后,虞绯夜又开始研究起手腕上的锁链。
    倒不是说想脱困,而是......她觉得这条锁链的效果好像不如以前了。
    她伸出手,心念一动,如同鲜血般的绯红色灵力便覆上了手掌。
    “或许不是锁链的效果下降。”
    虞绯夜想,“是我变得更强了。”
    她被关在这地方几十年,灵力被封,且一日都未曾修炼,体内的力量非但没有下降,反而与日俱增。
    这种实力的增长显然是不正常的,灵力也是一种能量,是能量就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不可能凭空产生。
    虞绯夜闭眼感受一番,大概明白这股力量是从哪来的了。
    “迫不及待了么?”
    她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孩子......我的孩子......”
    诡异、不可名状、充斥着邪戾气息的呓语在她脑海中响起,“来吧......快来......来我身边......”
    “我需要你......”
    伴随着这呓语,一般在她体内沉寂已久毁灭和杀戮欲重新涌上心头。
    “真是没耐心啊。”
    虞绯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丢下锁链,漫不经心地躺到石床上。
    “又不是只有你被关着,我现在不是也被关着呢么?”
    她拿出了一个小木佛,伸手放到月光下,仔细端详。
    “别急,别急。我会去找你的。但不是现在。”
    转眼,又是十年光阴。
    青灯寺的岁月静得仿佛凝住。
    这日午后,晚春的阳光带着暖意,斜斜照在庭院里那张前不久香客送的藤椅上。
    藤椅旁,阿杏坐在矮凳上,膝上摊着一件洗得发白、肩头处却已磨得极薄的僧衣。
    她一手捏着细针,一手轻按布料,就着明亮的天光,细细地缝补。
    针脚密而匀,是多年练就的手艺。线是特意染过的棉线,颜色与僧袍近乎一致,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补过的痕迹。
    她已经三十五岁了,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她依旧穿着素净的衣裙,长发简绾,只是眉眼间的神色愈发从容安定。
    陈江坐在藤椅里,手里握着一卷《楞严经》,却没有看,只是微微阖着眼,听着耳边细碎的穿针引线声,以及天上偶尔掠过的鸟鸣。
    阳光暖融融地罩着他半边身子,僧衣下的身躯更瘦了些。
    他已经俨然是一副老人模样了,皮肤松弛,满脸沟壑和皱纹。
    “师父,”阿杏忽然轻声开口,齿间轻轻咬断线头,“补好了。你试试看。”
    陈江睁开眼,接过僧袍,指尖抚过肩头那片新补的布料,触感柔软服帖。
    他并未试穿,只是笑笑:“你手艺愈发好了,不用试便知道,是极舒服的。”
    “师父总这么说。”
    阿杏也微微笑起来,带着与陈江如出一辙的温润。
    她收拾起针线篮子,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势将下巴轻轻搁在陈江的膝上。
    儿时都不常做的动作,如今随着年龄增长,倒是越来越喜欢做了。
    她已是成熟女子,做这动作少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多了些亲昵的依恋。
    陈江自然地伸手,抚了抚她得整齐的发髻,指尖触到那根朴素的木簪,以及几缕不再全然乌黑的发丝。
    “你也不年轻了啊,阿杏。”
    他轻声感慨。
    “师父的用词比虞姐姐好多了。”
    她将脸颊贴在师父微凉的僧袍上轻轻蹭了蹭,轻笑着说,“前些日子,虞姐姐可是直接对我说,你也变成老东西了。”
    “哈。”
    陈江低低笑了一声,“是她的风格。”
    这时,寺外出来传来“喵”的一声轻唤。
    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踱着方步走进寺里,熟门熟路地蹭到阿杏脚边,尾巴高高竖起。
    “大橘,你又来讨食了?”
    阿杏弯腰将它抱起来,放在膝上轻挠下巴。橘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眯起眼睛。
    这猫是两年前自己跑来寺里的,阿杏喂了它一次,便赖着不走了。
    陈江由着她养,寺里便多了个毛茸茸的身影。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在地上。
    橘猫在阿杏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穿堂风过,带来后院新竹的沙沙声,以及隐约的,不知名的花香。
    陈江重新拿起经卷,却并未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女子低眉顺目逗弄猫儿,侧脸在金色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柔和宁静。
    阿杏似有所感,抬起头,正好撞进师父温和的目光里。
    她笑了笑,没有言语,只是将怀里的猫儿得更紧了些,然后将头轻轻靠回陈江的膝上。
    “阿杏。”
    片刻后,陈江望着远处的日落西斜,轻声开口,“我的时间,不多了。”
    阿杏身体微僵。
    片刻后,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寺里等你回来,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