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薛霸魅力100,但是李师师不一样,她是个“才华控”。
看看她的交际圈儿就知道了,张先、晏几道、秦少游、周邦彦、宋徽宗……
也因此她为北宋词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上面提到过...
护城河畔的风忽地一滞,仿佛连空气都凝成冰碴子,簌簌坠地。城上城下四千禁军屏息如死,眼睁睁望着那辆青布围裹的马车吱呀作响,碾过碎石与血泥混杂的官道,缓缓驶向朱雀门内幽深巷陌——薛霸被武松半搂半挟着坐进车厢时,脊背僵直如铁棍,脖颈青筋暴起,却连喉结都不敢滚动一下。他分明听见自己左肩胛骨在咯咯轻响,那是卢俊义指尖搭在他琵琶骨上的力道,不重,却像两枚烧红的铜钉楔进皮肉;而右肩则压着林冲沉甸甸的掌心,五指如铁箍扣住肩井穴,稍一发力便能震断臂骨经络。鲁智深蹲在车辕上啃着半只酱肘子,油亮大手随意搁在腰间禅杖横柄,目光却似两把钝刀,刮得薛霸后颈汗毛倒竖。最要命的是武松——这人挨着他坐,左腿叠在右膝上,膝盖骨正抵着薛霸尾椎骨缝,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像有块烧红的烙铁在脊梁骨上缓缓拖行。
马车帘子刚垂落,薛霸额角沁出的冷汗便已淌进衣领。他不敢擦,也不敢动,更不敢回头去看身后是否真有刀光贴着后脑勺游走。可就在车轮碾过第三块青石板时,他忽然觉出异样:腰带内侧、紧贴皮肉的地方,竟微微发烫。
不是火燎,是活物在蠕动。
薛霸瞳孔骤然收缩,喉头一哽,差点呛出声来。他强自镇定,借着车身颠簸的掩护,左手拇指悄悄探入腰带暗袋——指尖触到一团滑腻温热、带着细微吸盘的软肉。他心头轰然炸开:是水蛭!还是三只!两只已钻破里衣咬进皮下,一只正沿着肋骨缝隙向上攀爬,口器已刺破皮肤,血丝正顺着它灰褐色的躯体蜿蜒而下!
“啧,痒?”武松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右手食指却已点在他腰眼上,“莫乱抓,这可是汴京东市老药铺秘制的‘三生蛭’,专吸淤血浊气……你方才跪得急,气血逆冲,若不放它几口,怕是要当场厥过去。”
薛霸牙关打颤:“天……天王明鉴,小人……”
“嘘——”武松竖起食指按在他唇上,指尖温热,力道却重如千钧,“叫薛大哥。再喊一声天王,我便让这第三只蛭子,顺着你耳道往里钻。”
薛霸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天王”二字咽回腹中,腥甜翻涌。他忽然记起丘岳死前那张扭曲的脸——据说临终前还在嘶吼“薛霸救我”,而薛霸当时正坐在殿帅府暖阁里,就着一盏温酒听小妾弹《凉州词》。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竟也成了别人砧板上滴血的鱼肉。
马车拐进一条窄巷,两侧高墙夹道,墙上苔痕斑驳,墙头枯草被风刮得簌簌抖。忽听“嗤啦”一声裂帛响,车顶青布猛地被掀开一角!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落,足尖点在车辕上竟无半分声响。薛霸余光扫去,只见是那个贼眉鼠眼的黑瘦汉子——苗发。他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麻绳,绳头还冒着青烟,绳芯里嵌着三粒赤红小丸,正滋滋冒泡。
“哟,薛大哥醒了?”苗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您腰上这三只小宝贝,刚从您裤腰带里摘下来——顺手给您换了身新里衣。”他晃了晃手中灰扑扑的旧里衣,衣襟上赫然绣着半枚褪色的云鹤纹,“瞧见没?这是殿帅府内库特供的‘九转云鹤绫’,全东京独一份儿。您昨儿夜里批阅的那份《禁军冬训章程》,墨迹还沾在这儿呢。”
薛霸浑身血液霎时冻住。那份章程他昨夜确实在灯下批过,朱砂批语写得密密麻麻,连边角空白处都画了战术推演的箭头——这绝非外人能轻易窥见的机密!他猛地扭头盯住苗发,声音嘶哑:“你……何时潜入殿帅府?”
苗发歪头,用金牙咬住麻绳一端,轻轻一扯,绳头三粒红丸“啪啪啪”爆开,腾起三股淡青烟雾,在车厢里盘旋成三只振翅欲飞的青鹤。“昨儿申时三刻,您在演武场看高俅踢球,我在您靴筒里睡了个午觉。”他眨眨眼,“您右脚踝内侧有颗红痣,指甲盖大小,像滴凝固的血。您说巧不巧?”
薛霸眼前发黑。那颗痣他从未示人,连贴身侍女都不知!他下意识想摸,却被武松攥住手腕:“别碰。青鹤烟沾肤即化,三炷香内若不饮解药,会从七窍渗出青霜——冻毙之前,还能听见自己骨头结冰的咔嚓声。”
话音未落,马车骤然刹停。帘外传来石秀粗嘎的嗓音:“大哥,潘家到了。柔惠帝姬的轿子停在二门,赵福金和童娇秀正往里走呢。”
薛霸浑身一激灵。潘家!柔惠帝姬赵玉盘!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三个月前他亲自督办过潘家婚事仪仗,连抬轿的十六名锦衣卫腰带颜色都由他亲定!更知道赵玉盘卧病在床,每日需服蔡京亲配的“九转回阳散”,药渣里必掺三钱朱砂、七粒金箔、十二枚蜜炙乌梅核……这些细节,此刻却像烧红的钢针扎进太阳穴。
“薛大哥,”武松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听说柔惠帝姬的药罐子底下,刻着‘丙戌年春 童氏督造’六个字?”
薛霸呼吸停滞。
“还听说,”武松的手指缓缓划过他后颈,“她咳出来的血,是淡金色的?”
薛霸喉头“咕咚”一声,冷汗浸透中衣。那药罐他见过!去年冬至宫宴上,柔惠帝姬咳嗽失仪,太医慌忙递上青瓷药罐,罐底确有微雕小字!至于咳血呈金……他曾在殿帅府密档里瞥见过一页残卷,上面用朱砂批注:“金液逆流,丹田焚灼,此乃‘九转回阳散’第七重药性,唯童贯所传‘太阴炼形法’可承之……”
“薛大哥果然博闻强记。”武松轻笑,伸手替他整了整歪斜的幞头,“既然记性这么好,不如帮我们算笔账?”
他掏出一张泛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
【政和五年十月廿三:殿帅府调拨军械三千件,含神臂弓二百具、破甲锥五百支、火油弹三百坛】
【政和五年十月廿五:蔡京私库提银八万两,押赴潘家后巷】
【政和五年十一月初一:童娇秀遣心腹嬷嬷三度探望柔惠帝姬,每次停留一个半时辰,嬷嬷袖中藏有檀木匣,匣内为九枚鎏金药丸】
薛霸指尖颤抖。这些事他全都知情!神臂弓是违禁军械,绝不可能流入潘家;八万两银子更蹊跷——蔡京俸禄年不过三千两,哪来巨款?至于那鎏金药丸……他曾在童贯书房见过同样纹样的药匣,匣底刻着“太阴续命”四字!
“现在,”武松将纸页缓缓撕成两半,雪白纸屑飘落在薛霸膝头,“请薛大哥告诉我们——柔惠帝姬咳出的金血,究竟是病入膏肓,还是……有人在用她的身子,炼一炉‘太阴金丹’?”
薛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忽然想起昨夜高俅被挂上城门时,那张肿胀变形的脸上,嘴角竟还凝固着诡异的微笑——就像此刻,他自己脸上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有根无形丝线牵着嘴角往上扯。
“不说话?”武松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小盒,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金丸,丸体表面浮着细密金纹,纹路竟与柔惠帝姬药罐底部的“丙戌年春”字样完全吻合!“这叫‘金胎丹’,取处女初潮之血为引,以童贯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每炼一炉,需耗损三名帝姬精血元气……柔惠帝姬撑不了多久了,薛大哥。”
薛霸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头腥甜翻涌——这一咳,竟真有几点淡金色血沫溅在武松递来的绢帕上,在日光下闪烁着妖异光芒!
“看见没?”武松将染血绢帕凑到他眼前,“你袖口沾的,也是这颜色。”
薛霸低头,果然见左袖褶皱处,不知何时沾了一星淡金血点,边缘还泛着极淡的青晕——正是青鹤烟留下的痕迹!
“所以,”武松收起绢帕,笑容温暖如春阳,“薛大哥今日若想活命,就得帮我们办件事。”
马车帘子再次掀开,赵福金正站在二门前仰头望来。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褙子,裙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绣着银线缠枝莲的鞋尖。童娇秀立在她身侧,鬓边一朵并蒂海棠摇曳生姿,目光却越过赵福金肩膀,直直钉在马车帘缝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已穿透青布,看清了帘后薛霸惨白如纸的脸。
“薛大哥,”武松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像抚过琴弦的指尖,“待会儿下车时,劳烦您扶柔惠帝姬一把。她右腿膝弯有陈年旧伤,每逢阴雨便酸痛难行……您若扶得稳当,这三只水蛭,我立刻为您取下。”
薛霸浑身剧震。柔惠帝姬膝弯旧伤?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大观二年冬猎时,赵玉盘策马跃过溪涧,马失前蹄将她甩落,右膝撞上青石棱角——当时正是他率禁军护驾,亲手将她抱上銮舆!那伤疤形状如半月,疤痕凸起处还有一颗朱砂痣……
“还有,”武松将紫檀盒塞进他颤抖的手中,“见了柔惠帝姬,别忘了把这盒‘金胎丹’亲手交到她枕边。告诉她……”他顿了顿,笑意渐冷,“就说薛霸说的:金丹已成,该收丹火了。”
车帘彻底掀开。秋阳刺目,照得薛霸额上金血斑点熠熠生辉。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迈步踏下马车——右脚落地时,他清晰听见自己尾椎骨缝里,那只青鹤烟幻化的水蛭正发出细微吮吸声,仿佛在啜饮他将死的魂魄。
赵福金迎上来,笑容明媚如春水:“薛将军,您怎么也来了?”
薛霸躬身长揖,幞头垂至胸前,遮住了眼中翻涌的血色与惊惧:“帝姬安好。卑职……奉旨探视柔惠帝姬。”
童娇秀目光如钩,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又掠过他腰间那条崭新的云鹤纹腰带,最后停驻在他袖口那点将干未干的淡金血痕上。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薛将军这腰带……倒是新鲜。”
薛霸喉结滚动,只觉那三只水蛭同时收紧吸盘,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字字如冰珠坠地:
“回帝姬话……卑职今日,刚刚换的新装。”
话音未落,潘家二门内忽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震颤感,仿佛金钟在空腔里嗡鸣。那声音钻进耳膜,薛霸腰间三只水蛭竟齐齐一缩,尾部青烟骤然转浓——而他袖口那点金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渗出更深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