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思忖着,崔浩回到任务司前厅,还是接巡逻的任务。
一个晚上绕着整个沧龙山外围走一圈,一圈一千里,中间睡两个时辰,其它时间都在奔跑。
不止崔浩和黄油会睡觉,其他巡逻小队也一样,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黄师兄,”巡逻途中,睡在树上,听着虫鸣蛙叫,崔浩轻声道,“和我说说四大家族和皇室。”
“皇帝叫李承昭,”黄油顿了顿,“听说他能当上皇帝,全靠萧家帮忙,所以娶了萧映雪当皇后。”
“白家,东部之盾,掌控王朝七成军队,而且是私军。”
崔浩深感意外,“七成私军?”
“不错,是七成私军,八万多人,修为最低化劲。”黄油语气肯定,“为了拉拢白家,皇帝的亲姐姐嫁进了白家。”
“总体来说,白家忠诚、正直、重荣誉,名声比较好。”
“萧家,西部之狼。掌控王朝监察系统,萧家擅长情报、律法、暗杀。”
“楚家,北方之墙,北平府是王朝的粮仓,掌控王朝文官系统。”
“楚家人优雅、聪明,自诩清流,不屑于与另外三大家族争权夺利,但也因此常被算计。”
“韩家,南国之鱼,掌控王朝盐铁专卖、海上贸易、丹药流通,富可敌国。
“韩家与皇室关系比较好,经常是韩家出钱,皇室出兵。”
“不过,”黄油话锋一转,“听说韩家也给白家钱养兵,与萧家联姻,与楚家交好,很会平衡。”
“这五个势力都有顶阶高手坐镇吧?”
“不仅有顶阶高手......”黄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困,“还有蓄养了许多强大异兽。”
崔浩趁机问出心里话,“任务司的尉教习,他是萧家的人吗?”
“他是韩家人......睡吧,别掺和他们的事情,会死。”
说着,黄油睡熟,响起鼾声。
——
同一时间,尉果离开沧龙山,策马踏着夜色,往武都城方向奔去。
三十里官道,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城北门,向守城军士展示令牌。
守城军士认得韩家令牌,没有阻拦,直接放行。
穿过城门,尉果沿着主街拐进一条幽静的巷子,在一座深宅大院门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韩府”二字,字迹端庄内敛,不张扬,但透着几分底气。
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见尉果下马,连忙上前牵住缰绳。
尉果整了整衣冠,迈步跨过门槛。
韩府占地很大,前院是会客议事之所,后院是家眷住处,中间隔着一道月亮门和一片小花园。
经韩府下人引领,尉果穿过花园,沿着游廊走到后堂门口,门开着,轻轻叩了两下门框。
“进来。”
门内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尉果跨过门槛,进入室内。
后堂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紫檀木的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南海日出。
桌上摆着一台灯架,灯架上面放着一块发光石。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喝着。
韩千冬,韩家家主韩千秋的胞弟,韩家在武都的代表。
每月初一、十五,他代韩家出席朝堂会议,与皇帝和另外三大家族坐在一起,商议王朝大事。
“二哥。”尉果拱手。
韩千冬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坐。这么晚了,什么事?”
尉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那个拿韩家令牌进沧龙山的崔浩,今天提到了哭女峰......”
尉果花了一点时间,把崔浩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静静听完,韩千冬笑了笑,“他知道的,大家都知道,无碍。”
尉果提醒,“万一他是个心机深沉的呢?”
韩千冬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没有看到人,才回头看向尉果道,“我会派人去哭女峰调查。”
“二哥,要不要我……”尉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韩千冬摇了摇头,“毕竟是楚元苹的人,先等消息。”
尉果站起身,拱手,“是。”
“回吧,”韩千冬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尉果退出后堂,穿过花园,离开韩府。
“爹,”尉果前脚刚走,韩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崔浩是谁?为什么说他是楚元苹的人?”
韩千冬叹了口气,“楚元苹为什么帮崔浩,我不清楚。但楚家这几年确实不行了,不能再弱下去。再弱下去,萧家、白家、皇室,谁都想咬一口。”
话到这里韩千冬长舒一口浊气,“如果楚家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韩家,楚元苹回来的及时啊。”
“父亲,”韩云请教问,“儿子该怎么做?”
“你要尽快踏入伪武圣,进入地字区域修炼,迎娶白玉京。”
听到‘白玉京’三个字,韩云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但也感受到压力,想娶白玉京,太难了。
——
次日清晨,崔浩与黄油回到玄字区域山门口,正好遇见一女一男出门。
女的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裙摆纹丝不动。
她一袭月白长裙,腰束淡青丝绦,长发披在身后,只在发尾系了根同色发带。容貌精致,鼻梁高挺,嘴角微抿,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女子腰间挂着一块令牌,正面写着——白玉京。
这是崔浩第一次见白玉京,但这个名字在玄字区域听过不下十次。
白家,家主白崇远的孙女,玄字区域排名第十五,宗师后期,正在冲击伪圣。
九类根骨,被誉为“白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她身后跟着一个青年男子,穿一身明黄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碧玉佩,面容还算英俊,但站在白玉京身边,就像月亮旁边的星星。
他似乎想和她并肩,但每次快要追上的时候,又不自觉地慢下来,退回去,然后过一会儿再追,再退。
崔浩和黄油站在山门一侧,让开了路。
白玉京从他们面前走过,目光直视前方,视线没有偏移半分。
青年男子眼角余光扫过两人,然后迅速移开。
两人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
黄油站在崔浩旁边,看着两人离开方向,轻声叹道,“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却也不能怪,谁让咱们只敢接巡逻的呢。”
崔浩打听问,“那男的是谁?”
“三皇子李昭林,七类根骨,白玉京去哪他就去哪。”
“皇子,”崔浩语气可惜,“何必?”
“志气短。”
崔浩轻轻点头,有心气高的,自然也有志气短的。
“以后不接巡逻任务了!”黄油突然话锋一转,“连李昭林都能追求白玉京,我也可以追楚丹丹!”
崔浩微讶,视线看向黄油,“你不是说,苟着最安全吗?”
“我想念女人的滋味了,”黄油抬头四十五度看天空,“修为高、根骨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