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轻轻敲了两次门,宁浅雪轻喊,“师兄,师父叫你。”
片刻崔浩来到楚元苹的房间,陆续姜叶、阎四、殷湘都来了。
“明天早上我先走,你们晚走一个时辰走。”
楚元苹先说重点,“到了武都,你们去城西的老王客栈住下,暂时不要提我的名字,也不要说是我的弟子。”
五人疑惑看着楚元苹。
明天就要去武都了,楚元苹索性把话说透,“二十年前,我是前太子的三位教习之一。现在的皇帝,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楚元苹话音刚落,姜叶脚下地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所有人看向姜叶,看出他想跑。
“师父,”姜叶依然想跑道,“您为什么不早点说?”
楚元苹视线看向姜叶,“不必太恐慌,我是楚家人。”
“北平府的楚家?”
楚元苹点头。
“原来师父是大族出身。”姜叶听说过四大家族的名号,稍稍安心,“弟子失态了。”
楚元苹没有怪姜叶的意思,害怕是人之常情。
宁浅雪四人不怕,是因为不了解。
“师父,”殷湘担心被坑问,“什么四大家族?”
“沧武王朝不是中央集权的帝国,而是皇室与四大家族共同执政的联盟,”楚元苹解释道,“皇帝更像盟主,需要平衡各方势力。”
顿了顿,楚元苹接着解释,“权力制衡机制包括朝堂议会、封地自治、联姻、武道实力。”
“哪四大家族?”阎四担心惹到惹不起的人问。
“白、萧、楚、韩。各据一方,各有军队、财力、人脉。让四大家族与皇室之间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太过分。”
与姜叶害怕不同,崔浩眼睛微微一亮,“维持这个平衡,不容易吧?”
“确实不容易,”楚元苹看向崔浩,“我与萧皇后有仇,她欲除我而后快,却除不掉我,不是楚家不同意,而是白家、韩家、皇室都不同意。”
“师父,”姜叶好奇问,“您和皇后有什么仇?”
“萧映雪的妹妹萧玉容,早年屡次挑衅我,我当众击败羞辱了她。”
“所以......”姜叶试着问,“您和萧家有仇?”
“不错,”楚元苹点头道,“这正是我要提醒你们的地方,若是进了沧龙山,小心提防萧家的人。白家、韩家、楚家、皇氏的人也不能全部信任。”
“前辈,”崔浩多问一句,“现在平衡靠什么维持?为什么没有崩掉?”
“大概五个角度,”楚元苹介绍道,“其一朝堂会议。每月初一、十五举行,由皇帝主持,四大家族家主或代表列席,共同决策王朝大事。”
“其二封地自治。四大家族各自拥有封地、军队、税收权,皇室不得干涉。”
“其三,联姻网络。四大家族与皇室之间、四大家族内部之间,通过联姻结成利益共同体,同时也通过联姻互相渗透。”
“其四,武道实力。各个势力都有顶尖战力,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其五,外部敌人。因为共同敌人的存在,没有人敢轻易打乱当下次序。”
“为了王朝内部的这些资源与权力,”殷湘一语中的,“大家都够辛苦的。”
楚元苹轻轻点头表示认可道,“如若不是为了你们,我一把年纪,不会淌这趟浑水。”
闻言,五人齐齐对楚元苹表达感激。
——
出了楚元苹的房间,崔浩回到自己屋,将包袱里的水元珠清点了一遍。
六十六枚,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之前在暮光泽攒的五十五枚,加上段海身上摸来的三枚,再加上后来陆续找到的十一枚,送给赵老三三枚,余下这些。
重剑也一并塞入包袱里,背在身后,绳结系在胸前。
出了客栈,沿着东越府城最繁华的青石大街走了半里路,停在一家店铺门前。
门面大三间,朱漆立柱,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郝氏丹铺。
左右各挂着一串红灯笼,透着一股富丽堂皇的气派。
门口站着两个青衣伙计,见客人上门,连忙躬身相迎。
崔浩跨过门槛,一股浓郁的丹药香气扑面而来。
店内三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药柜,紫檀木的,雕着精细的花鸟纹路。
柜台上摆着几只敞口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株品相极好的菊花,亮黄色花朵十分好看,一看就是刚采不久的新货。
柜台后站着两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给一位老散修验货。
左侧的屏风后面隐约传来算盘珠子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清脆利落。
崔浩正打量着,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
淡青色长裙,腰束白色丝绦,乌发高髻,只插一支碧玉簪子,正是午后刚刚见过的——郝青。
郝青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的有字。看见崔浩,郝青微微怔了一下,虽不知崔浩名字,但知道崔浩与楚元苹一起来的府城。
将有字白纸递给前台伙计,款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崔浩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弧度,“请问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崔浩。”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楚前辈呢?”
“楚前辈在客栈休息,”崔浩拍了拍胸前的包袱绳结,“我来换些丹药。”
“水元珠?暮光草?”
“水元珠。”
郝青看了一眼崔浩身后鼓鼓囊囊的包袱,没有多问,侧身引路,“这边请,里间说话。”
崔浩跟着她绕过屏风,这里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有一些账本。
经过宽大书桌,穿过一条短廊,进了一间雅致的茶室。
茶室不大,但布置讲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沼泽水景。
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花开得正好,幽香阵阵。
“坐。”郝青在茶桌前坐下,提起茶壶为崔浩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崔浩解下包袱,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袋口,展示里面的水元珠,“六十六枚水元珠,全部换成焚血丹。”
润白色珠子,每一枚都圆润通透,内里隐隐有光晕流转。
被窗外的自然光一照,折射出淡青色的光泽,像是一颗颗小月亮。
郝青眼底闪过一抹亮色,但很快被笑容掩盖,“品相不错,都是上等货。在东越府,一枚水元珠换一枚焚血丹。六十六枚,换六十六枚。”
崔浩正要答应,郝青话锋一转问,“你是不是也要去武都,进沧龙山?”
“正是。”
郝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有了决定,不紧不慢地说,“在东越府城,水元珠的收购价是一枚换一枚半焚血丹。到了武都,四枚水元珠能换五枚焚血丹。咱们家的丹铺,靠的就是这个差价吃饭。”
崔浩愣了一下。
见崔浩吃惊,郝青微微一笑道,“我爹说,我们家生意能有今日,靠的是诚信,而不仅仅只是生意。”
“我们家在武城有一家分号,”郝青继续说道,“如若崔公子信我,我可以给你按京城的价格兑换,你可以马上得到焚血丹。”
今晚时间不能浪费,崔浩答应,“郝氏商行名声在外,崔某相信,请郝姑娘现在兑换。”
郝青立即办,片刻八十枚焚血丹出现在崔浩面前,“崔公子,请验丹。”
崔浩没客气,当场验丹。
四个大玉瓶,每瓶抽五枚,验了二十枚,都没问题,全收进包袱里。
最后剩两枚水元珠,换两枚焚血丹。
共计获得八十二枚焚血丹。
为了安稳度过进入丰城大陆的最初期,为了获得这些焚血丹,为了泥洲村的半灵之力,崔浩没有找李观麻烦,但不代表以后不会。
等以后从沧龙山回来,再回荒城,有两个人他一定要杀。
一个是郭行。
拿了他的气运种,翻脸不认人。
另一个是李观。
指使段海来劫杀他。
现在不动手,不是不想,是还没到时候。
人生地不熟,半灵之力也不够用,那两人背后还都有靠山,暂时不能急。
“崔公子,”郝青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楚老准备把你送入沧龙山什么区域?”
“玄字区域。”
郝青叹道,“沧龙山不是普通地方。天字区域有三十六席,地字区域一百二十席,玄字区域三百席。每一席都有人盯着,每一席都有人抢。楚老能把你们送进去,真的很厉害。”
这里郝青说的是真心话,她爷爷生死相随,以命相搏,才从白家手中获得一个承诺。
一次进入沧龙山玄字区域修炼的承诺。
崔浩心中惊讶,没想到席位如此有限。
看着崔浩的脸和眼睛,郝青从袖袋中取出一块小巧令牌,轻轻放在茶桌上,“郝氏丹铺在武都城西有一家分号,以后崔师兄去买丹药,一律七折,这是我们的成本价。”
盯着令牌,崔浩没有拿。
“如若没有意外,小女子也会进入玄字区域修炼,”郝青解释道,“我爹说山上情况复杂,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命,只希望关键时刻崔师兄能帮我一次。”
郝青表现的很小心,不像是会惹事的人,何况只是帮一次,崔浩伸手拿走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