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着曹九的衣服、包袱、断刀,崔浩走进他原先要去的通道。
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其实挺可怕。2
宗师中期修为,不仅可以同杀境界,还可以杀后期,还能从宗师圆满手中逃跑。
别人却总是误以为他是宗师初期,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一些人很容易踢到铁板。
假如曹九提前知道他也是宗师中期,肯定客客气气的。
但如果曹九对他客气,这第二层地图也就没有了。
心中思忖着,在寂静的环境中七拐八转,崔浩来到第四处‘水波’标记入口。
缓缓推开木门,迎面一股熟悉感觉。
他原本以为兽皮地图线条抽象,没想竟是写实,眼前景象与图纸上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一处废弃澡堂。
中间嵌着一方宽大石池,池内干涸无水,池底散落几滩已经发黑的暗红色物质。
池子正中垒着一个石台,可以躺多人,与兽皮图纸描绘得分毫不差。
抬头看石池对岸,正是兽皮纸上画着两枚骷髅头、标注危险的位置。
崔浩立在门口,没有立马走进去。
打量澡池,直觉不对,心底莫名发寒。
忽然,崔浩想起顾三娘多次说过的话。
‘成安虎谨慎多疑、心思缜密。’
结合假丹行为......成安虎竟然早在他活着时候,就为死后早早安排了报仇!
想到此处,崔浩转身就走,根本不进澡堂。
然而,此时想走已然迟了,身后通道不知何时出现两个人影。
正是两个铁甲傀儡
它们身披重甲,甲片层层叠叠。
左手扣握方形重盾,盾面布满砍痕凹坑,右手紧握锋利长刀,刀刃泛着幽幽冷光。
空洞漆黑的眼窝内,没有神智,没有情绪,只有死死锁定猎物的杀机。
轻微的机械摩擦声响起,两台傀儡同时迈步,沉重铁靴砸在石地上,发出震响。
墙壁无法打破,此刻崔浩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退入澡堂,二是正面打出去。
不想退入澡堂,崔浩面不改色,将手中曹九的遗物砸向两台铁甲傀儡。
杂物掷出,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崔浩持枪跟着冲杀上去。
左侧傀儡铁盾横挡在前,长刀贴着盾沿斜劈而出,刀风凌厉,斩破杂物同时,砍向崔浩。
看得出来,傀儡招式死板却极致冷静、狠辣,攻防一体,找不出破绽。
也正是因为地宫中怪物危险,愿在荒城生活的武者,修为都不低。
“铛——!”
枪尖撞在盾面,激起一蓬火花,挡住了左侧傀儡的进攻,崔浩也感受到了傀儡的力量。
普通宗师后期力量,实施不出刀罡。
右侧傀儡同步冲杀而来,长刀横斩,铁盾前顶,想要配合同伴夹击压制。
崔浩手腕翻转,不再留力,大枪横抽,枪杆携带着沉重巨力,蛮横砸在铁盾正面。
铛——!
爆鸣震彻通道,铁屑飞溅。
厚重铁盾当场凹陷变形,傀儡手臂骨骼崩溃,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右踉跄,重重撞在墙壁上。
墙壁坚不可破,傀儡的肩膀撞上去,它自己反而塌陷下去一块。
不等傀儡重新站稳,崔浩撤枪再刺,干脆利落扎入右侧傀儡眼窝。
噗!右侧傀儡头一歪,死去。
左侧的傀儡顺势冲到跟前,崔浩带了一下枪杆,使用枪杆中后段接住斩击。
傀儡手中大刀顺着枪杆滑砍,打算斩掉崔浩拿枪的手。
下一刹那,傀儡胸前如遭锤击,铁甲凹陷,身体倒飞,擦着地面倒飞十多丈,落地死。
崔浩收回左脚,弹了弹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两台宗师后期铁甲傀儡,前后不过五息,尽数折戟沉沙。1
对两个傀儡补刀,拿走一块盾牌当战利品。
不好拿两块,不利于藏修为。1
重新回到杀死曹九的房间,这里有一个半圆柜台。
想到曹九方才在柜台里面找什么,崔浩走进半圆柜台内,仔细打量,轻轻抚摸边边角角。
可能是运气好,指尖在桌面底下触碰到微微凸起的一处。
没有犹豫,指尖用力按压。
咔嚓——
低沉的机关齿轮转动声响起。
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被抽空,崔浩身形下坠,顺着平滑的石质滑道快速滑落。
全程不过半息,他稳稳落在一间仅两丈大小的密室中。
这间密室很简洁,四壁嵌着发光石,光线柔和,将密室映照得一览无余。
密室正中央,立着一方齐腰高的四方古朴石台。
石台正中心,静静摆放着一只通透白玉瓶,瓶身温润,瓶口密封。
崔浩先是仔细打量一圈密室,没有看到机关,这才走到石台跟前,将玉瓶拿起。
入手微凉,质地细腻,密封完好。1
不确定玉瓶里装的是什么,又身处密封空间,不着急打开,随手将玉瓶揣入怀中。
恰在这时,周身空气泛起淡淡的白色微光,下一刹那原地消失。
再次睁眼,人已经出现在观星楼后面的巨大陨铁上面。
四周安静,下一刹那,喧哗如潮水般传开。
脚下陨铁巨石是地宫固定传送落点,大家一出来,顿时人声嘈杂。
有人满身血污、断臂负伤、垂头丧气。
也有人收获颇丰,眉眼藏不住喜色,互相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旁边,两名身上都有些伤的武者,说话声落入崔浩耳中。
“今日运气不错,我在蛇妖石殿的岩壁夹缝里挖到一株二十年的石灵芝,拿去百宝阁最少能换一千两黄金。若是拿南炎洲,至少能换一万两。”
旁边那人却不羡慕,“石灵芝算不得稀罕,我在一条人迹罕见的通道里,遇出一具完整骸骨,从尸骨胸口捡到一朵骨生花。看那骸骨坚硬程度,再加上骨生花的质地,死者生前修为绝对是宗师后期,甚至是伪圣。”
“宗师后期的骨生花?那你属实赚大了!用来炼丹,能固本洗脉,有钱买不到。”
那人佯装惋惜,实际心里很满足,“可惜就这么一朵。”
附近类似对话此起彼伏,有人寻得宝药,有人捡得残兵,更多人空手而归。还有人永远留在了地宫里,无法发声。
崔浩立身巨石之上,听着许多对话,稍作停顿,脚尖轻点石面,身形凌空跃起,跃下巨石,稳稳落在地面上。
正打算去寄存令牌,刚走出十余步,一道身着锦缎长衫、面色白净的商人形象中年男子快步从斜侧穿出,径直拦在崔浩身前,动作刻意却不失礼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崔浩手中盾牌,压下急切,客气拱手,“这位师兄,请留步。”
崔浩脚步顿住,看向对方,神色冷淡。
那商人脸上堆着笑意,手指小心翼翼指向崔浩手中残盾,“这面牌盾是地宫古造军械,哪怕已经破损,熔炼之后也是上等材料,不知师兄可愿割爱?”
崔浩扫了眼手中残盾,它足有半人高、三尺宽,无法用兽皮包裹,只能拿在手里。
正打算说什么。一名六十岁许、身形干瘦的女人走过来,冷冷看向中年商人。
中年商人怔了一下,旋即悻悻一笑,转身离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