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两日后,清晨。
    前院里劲风呼啸,灰白色剑光反复起落。
    崔浩赤裸着上身,皮肤布满细密汗珠,脊背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响,地面尘土被反复掀起。
    咚咚咚——
    院门传来三声轻缓的叩响。
    崔浩收剑敛息,气息平稳绵长,没有剧烈喘息。
    随手扯过挂在一旁的麻布衣衫穿上,走过去开门。
    本以为是暗中观察成安虎动向的顾三娘来传信。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却是一身干净布衣、腰间悬刀的阎平。
    “崔兄弟,”阎平脸上挂着爽朗笑意,目光扫过崔浩脸上的汗痕,一眼便看出他刚结束修炼,无奈摇头笑道,“你这也太拼了。”
    崔浩侧身将人让进院内,随手关上院门,谈笑风声道,“习惯了,闲着反而别扭。”
    “也是。”阎平走到院中,看到地面密密麻麻的痕迹,顺势笑着发出邀请,“我来一是无事闲聊,二来是想请你中午去我住处吃饭。请了厨娘,炖了野味,买了好酒,正好劳逸结合。”
    崔浩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猜阎平还有事。
    不出所料,阎平话锋一转,“张炎结实了一个新朋友,刚来荒城,实力不弱,为人谨慎。”1
    “我们三人终究势单力薄了些,多一位靠谱朋友,能在荒城过的更好,探索地宫也更快。”
    崔浩同意,“阎兄请先回去,我午时之前到。”
    “好,不见不散。”
    送走阎平,崔浩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深色布衣,重梳了头发,又修炼了一会金刚诀,午时之前来到阎平住处门口。
    在院子外面见到张炎,还有那名新朋友。
    “崔浩,”张炎居间介绍,“董韶容,与我们一样,孤身一人,无门无派。”
    崔浩打量董韶容,她穿一身素雅月白窄袖长裙,布料朴素无纹饰,却难掩身姿挺拔匀称。2
    黑发简单一束,余下几缕碎发贴在雪白颈侧,没有珠钗发饰,干净得近乎清冷。
    她生得好看,非艳俗妖娆,而是骨相秀丽。
    鼻梁周正,唇色偏淡,鹅蛋脸,肌肤莹白,在日光下甚至透着几分晶莹。
    双眸澄澈,安静沉稳,没有多余媚态,看人时不闪躲、不打量,平静克制,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2
    其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剑,灰色剑鞘质朴,右手轻轻搭在剑柄上,指尖干净修长,指节分明。
    董韶容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清冷柔和,“见过崔公子。”
    崔浩目光一瞬扫过,与对方拱手,“董姑娘不必多礼。”
    张炎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
    这时院门打开,阎平笑着侧身引路,“来得正好,野味刚炖熟透,快请进。”
    膳房内,桌上摆着两壶清酒、几碟小菜,中间一口陶锅热气腾腾,满屋肉香。
    阎平招呼众人落座。
    五官秀美、妆容精致的厨娘,带着两个女徒弟,介绍过食物后退下去。2
    阎平给每个人斟上酒水,举起酒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老实人格,一心只想过地宫的张炎,打开话腔,“董姑娘虽然刚来荒城,却闯荡过多个秘境,身法极佳,擅长探路、辨陷阱。”
    董韶容轻声说话,语气直白干脆:“我不擅长硬碰硬撕杀,自保尚可,攻坚不足。荒城凶险,听闻三位皆是靠谱之人,故愿结伴同行。”
    “我们三个都是宗师初期,”阎平说话,“请问董姑娘何修为?”
    “也是宗师初期。”
    听对话,董韶容说话简洁,没有多余内容,性格偏冷静,这样的队友,对于崔浩来说还算合格。
    就是看着太弱了,比较脆的样子。
    说到‘弱’‘脆’,崔浩想到梁小英、夏兰花等女壮士。2
    张炎为众人倒第二杯酒。
    阎平举起酒杯,爽朗一笑,“往后我们四人抱团,互通消息,地宫相遇便同行,谁也不坑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荒城里,互相活命。”1
    四人酒杯轻碰,清脆一响。
    ——
    午后崔浩独自返回城南小院,打开门锁,推开院门,一眼看到院中石桌上面有一封信。
    用剑挑开信,顾三娘留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成安虎自北门离去,孤身出城,我先行追踪,你速来。’
    字迹末尾,收笔仓促,顾三娘走得很急。
    拿起信纸,罡气微微一催,瞬间化作细碎纸灰,随风飘散,不留半点痕迹。
    崔浩随即运转《易筋换骨功》,体内筋骨细微摩擦、错位、重塑,骨骼轻微变形,肌肉收紧压缩。
    脖颈变粗,眉眼拉长,原本清俊冷冽的轮廓快速褪去。
    片刻之间,容貌老了四十余岁,面皮泛黄,眼角堆起几道浅淡皱纹,看上去像是一名饱经风霜、平凡无奇的干瘦小老头。
    换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破旧麻衣,袖口宽大,遮掩手掌轮廓。
    灰白色重剑用灰布包裹,斜挎后背,看不出兵器形状,只像寻常行脚客商背负的杂物。
    头发也重扎。
    装扮完毕,崔浩从后院悄悄离开,同街边随处可见的底层老者。
    但是,他的步伐看似缓慢拖沓,实则步幅均匀,身形飘忽,似缓实快,顺着街巷阴影,一路向荒城北门追去。
    ——
    荒城北门外,三十里,茫茫荒地,碎石乱生,没有任何遮避藏身之处。
    噗——
    一声闷响打破荒寂。
    顾三娘单薄的身躯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土地之上,后背被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搁的巨痛。
    一口猩鲜血不受控制喷出,顺着下颌落在衣襟上。
    她手中的两把短刀斜插地面,勉强撑住摇晃的身体。
    扭头看左肩,衣衫裂开一道狭长口子,皮肉翻卷,隐隐可见白骨。
    成安虎眼角下垂,唇色较深,眼底尽是阴冷戏谑。
    他没有急着上前补刀,而是单手负背,慢悠悠打量狼狈的猎物,“顾三娘,你胆子倒是不小,区区宗师初期修为,也敢跟踪尾随我。”
    顾三娘咬紧牙关,擦去嘴角血渍,并暗暗蓄力。
    她先前自认隐匿极好,全程压低气息、避开视野,却没想到早被对方察觉。
    “你故意引我出来?”她声音发颤,满是不甘。
    “不然呢?”成安虎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城内人多眼杂,我不好动手,特意把你引到这片死地。”
    说着,成安虎缓缓逼近。
    顾三娘想逃,用脚蹬地,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质问,“你不是宗师初期,你到底什么修为!”
    成安虎面露残忍笑意,朝着顾三娘越来越近,“在荒城,不懂得藏拙的人,向来死得最快。”
    藏拙?顾三娘心底生出一抹苦涩。
    她也想藏拙,可荒城弱肉强食,弱者只会死得更快。1
    哪怕身处城内,也免不了被人觊觎、被人堵截抢夺,若无锋芒,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既然你执意要杀我......”
    成安虎眼神狠戾,抬起右手,凝聚土黄色罡刃,一字一句道:“那我便送你上路!”
    噗——!
    罡刃破空而出,裹挟强大劲力,直劈顾三娘头颅,出手便是杀招,没有半分手软。
    顾三娘瞳孔骤缩,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抬手,使用短刀格挡,眼底生出一丝绝望。
    就在罡刃即将斩中她的刹那,一道淡蓝色罡刃从她身后出现,撞在土黄色罡刃上面,齐齐消散了。
    顾三娘回头看,崔浩来了。随即大惊失色,“快跑!他是宗师中期!”
    “跑?”安成虎布满阴鸷纹路的老脸,抬头看向崔浩,“一个都跑不掉!”
    出城时崔浩是小老头,此刻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看着安成虎问,“你身上有传送令牌?”
    不认为崔浩是威胁,安成虎从怀中取出传送令牌展示,“这便是传送令牌,有本事来取。”
    崔浩身体原地消失,快到拉出残影,下一瞬出现在安成虎跟前,重剑丝滑出鞘,灰白剑光直劈。
    成安虎瞳孔骤缩,感觉不对劲,又来不及多想,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击,劲力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迸发,脚下干裂土地被硬生生压出一圈平整空地,碎石向四周飞射。
    成安虎手臂发麻,虎口炸裂渗血,沉重巨力不断碾压身躯,身形不受控制地接连倒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
    反观崔浩,一步未退,身姿稳如磐石。
    死寂一瞬。
    成安虎猛地抬头,老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骇然,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也藏了修为!”
    不与死人说话,崔浩招式连成一片,向前一步踏出,第二剑横斩跟上,剑罡如银盘扫出。
    成安虎周身罡气狂涌,全力抵挡崔浩的剑罡。
    “嘭!”
    剑罡斩开成安虎的护体罡气,斩在他的左腰上,如遭撞击,成安虎横飞出去。
    噗通一声落地,成安虎吃力地看向伤口,内甲被斩开,内脏被斩破,鲜血喷涌而出。
    猜到自己就要死了,成安虎马上就要破坏传送玉佩。
    然而,他刚抬起手,还没砸下去,一道剑罡快跟着袭来,毫无阻碍地劈进他的脑袋里。
    “三招......”成安虎睁着眼睛,意识陷入黑暗。1
    “咕噜!”顾三娘咽口气,崔浩用了三招,但时间不到两息,一招比一招快,招招要人命。
    崔浩没什么感觉,都是宗师中期,成安虎比死在作坊里的那个弱两三倍。
    还如若没有顾三娘在场,一剑就能瞬杀成安虎,根本不用三招。
    来到成安虎尸体前,崔浩捡起传送玉佩,隔着十多丈距离,抛给顾三娘。
    顾三娘抬手接住,这一刻她满足了,脸上露出开心浅笑。2
    崔浩对成安虎摸尸,又得一块玉佩——隐元玉佩。
    隐元玉佩不多。好东西,直接揣怀里。
    继续摸尸,指尖触到一本册子。
    《深渊海域常见丹药》
    崔浩马上翻开看,片刻找到想要内容。
    图画是黑白色,丹身上的天然纹路相似,气味描写几乎一样。
    ‘腥苦味直冲鼻腔’
    原来那枚绿色丹药叫‘腐生凝元丹’。
    通体暗绿,腥苦刺鼻,常人闻之恶心反胃,常被人视作毒丹。
    可它并非毒药。
    功效:吞噬污血、同化毒素、固化罡气。
    凡身中剧毒、体内残留污血暗伤,服用此丹,可将体内一切驳杂毒素、凝结淤血,与体液一起,尽数排出体外。
    还有一个效果,弱化罡气损耗,压缩化液罡气密度。
    但要吃很多,才能看出压缩效果。
    知道了腐生凝元丹的作用,崔浩将《深渊海域常见丹药》揣怀里,回去慢慢看。
    继续摸尸体,搜出两个玉瓶。
    一个是回气丹,一个是治疗内伤的补星丹。
    宗师初期体质之外,额外体魄+2000、自愈+500、毒素抗性+500,崔浩很少受内伤,基本用不掉补星丹。1
    但别人可以用到,属于硬通货,可以当货币用,全部拿走。
    最后扒下成安虎的内甲,原地砸一下坑,尸体埋掉。
    城外埋尸方便,不用化尸水。
    何况,毒药一直不便宜,能省一点是一点。
    处理掉成安虎,崔浩回到顾三娘跟前,她方才用了补星丹,正在运转内息疗伤。
    崔浩安静站在一旁等候。不多时,顾三娘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平稳了不少。
    “谢师弟救命之恩。”顾三娘撑着地面站起身,神色凝重,“成安虎生性多疑狡诈,他真正藏宝的地方,多半就在这附近。”
    “附近?”崔浩微讶,“难道不在他城内住处?”
    “成安虎绝不会把身家财宝藏在自己常住的地方,容易被人顺藤摸瓜。”
    说话间,顾三娘目光扫过四周荒原,缓缓说道,“他自信能对付我,不会把我往远处带,他的藏宝点可能就在附近。”
    崔浩轻轻颔首,“那就找找。”
    两人分头散开,细细搜寻。
    顾三娘跟踪过成安虎一段时间,熟悉他的行事习惯,专挑反常人的地方探查。
    崔浩重眯留意地面土质松紧,泥地人为翻动过的痕迹。
    半个时辰过去。
    崔浩在杀死成安虎附近三百丈的地方,一处背风的矮土坡下,找到一块土质疏松之处。
    用掌风吹开泥土,露出一块木板,移开木板,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找到了。”崔浩沉声开口。
    顾三娘立刻快步赶来,探头看向洞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成安虎这人,藏东西的心思真是缜密。”
    崔浩率先弯腰走入洞内。
    洞内通道颇深,干燥,有细微风,没有潮气霉味。
    从包袱中取出小块发光石,沿着通道走了二十多丈,来到一个七八丈大小的洞内空间。
    角落整整齐齐堆叠着十多个孩童身高大小的布袋。
    一旁摆放着三口木箱。
    木箱上面放着十二瓶丹药。
    挨着木箱靠墙放着五副兵器,三刀、一剑、一对分水刺。
    随手打开一个布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黄灿灿的金锭。
    开启第一口木箱,里面堆放着各式炼器材料。
    第二口木箱,存放着大大小小八个玉盒。
    随手打开一个刀板大小的玉盒,里面躺着一株不认识的宝药,宝药几乎没有味道。
    第三口木箱里整齐摆放着三块完好无损的地宫通行令牌,还有一卷发硬的兽皮纸。
    显然,这些是成安虎隐忍蛰伏多年积攒的惊人身家,十分富庶。
    崔浩回头看向顾三娘,她停在洞室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碰任何物件。
    “都是你的,这是提前说好的事情,”顾三娘坦然道,“没有你,我已经死了。”3
    崔浩没有客气,“金币、丹药分你一半,余下归我。”1
    看出崔浩是真心送,顾三娘没有推辞。
    早在四海盟,两人曾一起为四海盟应对过北海冰宫、南海剑阁的挑战者,有过并肩战斗之谊,还有同门之情。
    简单把东西分一下,顾三娘委婉提醒道,“那些宝药和炼器材料,可能都是成安虎抢的,使用、处理的时候多加谨慎。”
    崔浩也有同样判断,处理它们如果不得当,可能招来祸事。因此只带走一些金锭、一张发硬的兽皮纸,其它东西留下。
    顾三娘带走一些金锭,六瓶丹。
    把入口重新藏好,天黑两人一前一后,装作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回城。
    荒城有八门,日夜不闭,任何人随时都可以进出。
    回到住处,崔浩第一时间取出发光石,轻轻放在桌子上,柔和白光瞬间照亮一片空间。
    凑近发光石,轻轻展开发硬兽皮纸。
    寻常情况,兽皮在被制成纸之前,会经过千锤万柔,十分柔韧,不会轻易发硬。
    只有时间比较久,才会变硬、变黑。
    仔细看图,兽皮纸上勾勒着简略的写实图形,共有四个场景。
    场景皆是室内。
    线条勾画的认真,标注着台面、某种功能房间,还用‘水波’做了标记。
    最后一个场景中圈出一处隐秘位置,还画了两个代表危险的小骷髅头。
    崔浩凝神细看,完全看不懂,不像地宫内部。
    将图上内容记在心里,特别是那些标记样式,崔浩跟着取出地宫第一层地图。
    第一层地图来自蒙面黑影,他死在了酒坊里,身份不明。
    这份地图内容比较全面,虽没有覆盖全部一层,却标出了很多危险区域,可能有宝区域。
    以及最重要的,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其价值之大,金钱不能衡量。
    ——
    同一时刻,顾长川住处。
    曹九、缪三娘在前厅见到顾长川,齐声打招呼。
    “大哥。”
    “大哥。”
    顾长川放下手中茶杯,看着两人,“说。”
    缪三娘说话,“死在酒坊里的人可能是周苍。”
    “居然是他。”顾长川眉头拧在一起。
    周苍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在荒城街巷露面,为人孤僻谨慎,从不参与各方势力纷争,存在感低到近乎没人注意。
    少数知道他的外人只当他是普通宗师初期,但顾长川知道,周苍实际修为早已踏入宗师中期,而且是同境界里的强者,搏杀经验老道。
    正是因为知道周苍修为强横、战力拔尖,又是孤身无牵无挂,惹恼了极易结下死仇,顾长川还曾特意约束结拜兄弟、结拜子妹、手下,不得招惹、得罪对方。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悄无声息死在了酒坊之中。
    “这件事情有点麻烦,”顾长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即使是我对上周苍,也未必能阻止他逃走,有人却干脆利落杀了他。”
    “大哥,我们查过了,周苍死的那会,墨松在家中。”光头曹九说话,“您说,凶手有没有可能是黑石坊主?”
    提到‘黑石坊主’,顾长川脑中浮现一个全身藏于黑袍之下的神秘人,点了点头,“有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人,你们都约束好自己和手下,不要随意得罪人,免得招惹强敌。”
    曹九与缪三娘齐声应是,转身就要离开。
    “还有一事。”顾长川叫住两人,“武道大典临近,不仅其它大陆的武者会来,丰城也有可能会来人历练,都长点心。”
    两人再次应是。
    ——
    还是同一刻,墨扎的三名核心手下之一胡默,找到墨扎。
    胡默躬身行礼,“公子,最近的排查结果出来了。”
    “讲。”墨扎坐在案后,正在翻一本册子,眼皮没抬。
    “我们暗中清点了近三月申领通行令牌的所有新人,逐一调查,没有发现刻意伪装、身份异常之人。”
    胡默停顿一瞬,继续汇报,“城内各大丹阁、百宝商行、炼器铺子,我们也全部走访打探过。近期确实有零散几个新人武者,出售宝丹、稀有炼器材料。这些人属下亲自见过,都不像能打开石门。”
    墨扎合上册子,抬起头,他相信胡默的办事能力,淡淡分析道,“可能有人通过继承、劫杀获得了令牌,名单不在管理司。”
    胡默不说话,心里有同样猜测,但这类人很难查。
    原因是墨扎的父亲墨松,也只是一个跑腿的。丰城来的使者不允许墨氏父亲封控传送点,不允许统计进入地宫的名单。
    理由是,丰城有可能会来人,会进入地宫,其中有些人得罪不起。
    而丰城来的人一般不缺传送令牌,所以墨氏父子可以通过‘荒城管理司’捞好处。
    这些好处有大半会落入丰城使者手中。
    “这样,”思忖数息,墨扎安排道,“下次进入地宫,你们分开,暗中守着其它机关石门,等那人现身。”
    胡默应是。
    “虎龙丹,”墨扎抬手丢给胡默一瓶丹药,“拿去用。”
    胡默抬手接住,拱手感激,“谢公子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