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墨扎的三名手下之一胡默，走进荒城管理司，“请把最近三个月获得令牌的名单给我。”
负责发放令牌的老者疑问，“怎么？”
“有人打开了一四石门，怀疑是某个新人。”
雷烈同样愕然，居然有人打开了石门机关！快速拿出兽皮册子，配合盘点名单。
同时，墨扎的另外两个手下，分别走访各家丹阁、炼器作坊。
崔浩走进客栈斜对面的丹阁时，掌柜正在柜台后面，微微弯着腰，一边听面前那人说话一边频频点头。
“这几日若有新面孔来卖丹药、鉴丹药，尤其是高价货，记住那人的样子，汇报给墨公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掌柜忙不迭地点头，山羊胡都快戳进了胸口的衣襟里。
崔浩在门口站了不过两息，随即面色如常地走到柜台前，语气平淡地开口打断二人对话，“掌柜，有回气丹吗？”
掌柜抬头看了崔浩一眼，随即从身后木架上取下一只暖色玉瓶搁在柜台上，“三枚一瓶，承惠一百五十两黄金。”
崔浩没有还价，从包袱里摸出三块金锭推过去，拿起玉瓶转身便走。
全程面不改色，直到走出丹阁，回到客栈，崔浩立马在脑中复盘，对方是不是正在找自己？
不确定。
但那人说了‘若有新面孔来卖丹药、鉴丹药，尤其是高价货，记住样子，汇报给墨公子。’
自己是新面孔，还打算鉴定高价丹药，这两点可以对上。
至于墨公子，应该是墨松的儿子。
不知别人什么感觉。短短一日，崔浩只觉这荒城之内，处处有险恶势力，步步有杀机。
“咚！咚”
门外传来了张炎的声音，“崔兄弟，午后有个散修聚会，交换手中多余物资，你可愿去？”
崔浩打开房门，答应道：“同去。”
吃过午饭，崔浩带上包袱、武器。
张炎带路，三人穿过一条直街，三条窄巷，拐进城北一片低矮石屋中间。
聚会设在一栋带小院的平房里，院门敞着，院里铺了十几块旧兽皮，每块兽皮上摆着要交换的东西。
丹药，矿石，兵器，还有功法图谱。
十来个散修盘腿坐在各自摊位后面，有的在低声聊行情，有的靠着墙根打盹。
张炎一进门便朝一名中年男子走过去。
那人五十来岁，方脸宽额，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正在摆弄自己的摊位。
“魏大哥。”张炎拱手。
“张妹子，你来得正好，”魏进酒站起来，“上次你说收硬刺，今天有人带了两根过来，你们自己谈价格。”
张炎顺着魏进酒手指方向看，果然有人卖硬刺。
不着急买东西，张炎侧身介绍道，“阎平、崔浩，这位是魏进酒魏大哥。他是这荒城里的老散修，也是我们的带头大哥。”
阎平、崔浩与魏进酒拱手，“见过魏大哥。”
“别客气，”魏进酒热情道，“你们找个空位摆摊，这里都是熟人，不用拘束。”
崔浩与阎平答应，在院子中间打开包袱，摊开兽皮。
就在崔浩把自己换下来的内甲摆出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声音。
“这位兄弟——可是姓崔？”
崔浩回头，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穿灰布衣裙，腰间系着褪了色的靛蓝腰带，头发用木簪随意束在脑后。
眉目清正，眼角有几道细纹，笑起来和气。
“顾三娘...师姐。”
崔浩一眼认出了这张脸，四海盟、净土峰的人。
但对于四海盟和她来说，彼此之间都是过客。
之后崔浩在武道圣地见过对方，这次又见，十分有缘了。
顾三娘笑了，眼角细纹堆起来，显得格外亲切，“果真是你，方才在门口看见背影，还当是认错了人。”
“顾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破境界，”顾三娘微笑，只是笑得有点苦，“机缘巧合来到荒城，有半年了。”
说着，顾三娘上下打量了崔浩，“你怎么会在这里？骆清呢？”
“骆清在无尽海里失踪了，”崔浩说了个善意的谎言，“至今杳无音信。”
顾三娘听完沉默了片刻，她同样多次死里逃生，辗转数年来到荒城，路上全是变数。
又聊了几句，顾三娘在旁边摆摊，两个摊位挨着。
她的货物有内甲、二手刀、丹药、小块铁陨、小块秘银、两小瓶毒药。
显然，顾三娘杀了人，才有这些。但没人在乎，在场的都被人杀过，也杀过人。
不过，崔浩只卖自己换下来的内甲、两块铁陨，不卖死者的二手刀和破甲。
这时靠墙摆摊的一名散修看中崔浩的内甲，聊了几句，价格没有谈成。
那人转而看上了顾三娘出售的内甲，以一枚大惊雷丹、一枚龙虎丹，外加一千两黄金，成交。
后面断断续续有人来看货、谈价，生意比较平淡。
期间，顾三娘多次与崔浩搭话，直到提起传送令牌。
“崔师弟，”顾三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租传送令牌付出了什么代价？”
“一枚八纹金龙丹，只能进四次地宫。”
“我进入地宫的机会用尽了。上午去管理司租令牌，那雷烈要求我杀一个人，许诺我使用传送令牌一年。”
崔浩诧异看向顾三娘，“这也行？”
顾三娘重重点头。
看着顾三娘的眼睛，崔浩明悟了，“师姐想让我帮忙？”
“是，你现在什么修为？”
“宗师初期。”
“我也是，”顾三娘几乎把嘴巴凑到崔浩耳朵说话，声音极轻，“请师弟助我杀曹九。”
崔浩脑中浮现一个光头形象男子，还想到曹九是顾长川的结拜义弟。
顾长川是荒城老牌高手，宗师后期修为，掘金手里的名人，有一帮追随者。
曹九身边聚集六七名宗师打手，极少有人敢招惹。
种种弊端，刺杀曹九，后果严重。
考虑同门关系，崔浩没有一口回绝，“兹事体大，等回去再说。”
顾三娘点头，继续兜售物品。
一个时辰后，有第一个摊主离开，崔浩与顾三娘也收拾了包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到了外面，两人走进一条无人暗巷深处。
崔浩首先说话，压低声音问，“荒城管理司那老头叫雷烈？”
“是叫雷烈，他是墨松的心腹。”
“墨松为什么要杀曹九？”
“墨松很少公开露面，但他不会让任何一个势力过于庞大。”
崔浩明白了，“顾师姐，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顾三娘心中明白，崔浩帮忙是情义，不帮忙是本分，“请师弟替我保密此事。”
话落，顾三娘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崔浩叫住顾三娘，“师姐请听我把话说完。”
顾三娘停下，回头看着崔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