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刺兽！”那人怪叫一声，拔腿便往相反方向跑。
崔浩看向从黑暗中冲出来的一群异怪，它们体形如成年人，面相如老鼠，四肢短粗，爬行很快。
通体无毛，皮肤呈灰黑色，最显眼的特征是脊背上竖着一排硬刺。
这些刺根部粗如手指，末端极尖，呈暗灰色。
不知它们实力强弱，崔浩踢了一下地面，一枚石子被他踢飞，激射出去。
铛！一声，石子打在一头硬刺兽的硬刺根部。
刺根硬度堪比精铁，只留下一道白痕。
就在这时，那只被攻击的硬刺兽停下，多根硬刺突然脱离它的背部，朝这边激射过来。
崔浩闪身避开，抬手抓住一根从面前飞过的硬刺。
硬刺长约一寸，射击力量极大，足以将宗师初期的武者撞退数步。
硬刺兽数量有一群，正面硬撼不明智，崔浩转身追上那人，一起跑。
两人冲到山体跟前时，崔浩才看清这面石壁的全貌——密密麻麻的通道口。
大的通道口能容两人并排走，小的只够一人爬进去，从部底一直排到穹顶高处，像一面被捅了无数窟窿的蜂巢。
其中不少洞口边缘被人用炭笔或刀尖刻了标记，有的画着叉，有的刻着箭头，还有的写着潦草的字。
那名穿陨铁轻甲的年轻人在石壁前停了一瞬，目光从几个刻着叉的洞口扫过去，随即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一条平平无奇的通道。
崔浩果断跟进去。
身后那群硬刺兽追到崖石壁前便齐刷刷停了步子，硬刺根根竖起，却不再往前挪动半步，喉咙里挤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通道内，两人摸黑往前走了大约几十息，通道忽然往上抬升，头顶的压力骤然一松，两人先后进入另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里。
这个石洞略小一些，里面同样怪石遍地，穹顶上面有发光石，把洞内照得明暗交错。
简单打量一眼，崔浩问，“这是不是第二层？”
“不是，”那人回头看向崔浩，“我叫马常，你第一次进来吧？”
“崔浩，是第一次进来。”
“第一次进来死伤概率很大，你最好小范围探索，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权当这次进来长见识了。”
说罢，马常起身离开，进入第二个石洞空间内，甩掉了崔浩。
崔浩看着马常的身影消失在第二个石洞的阴影里，没有追。
他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背在身上，不让它晃动。
把长枪拿在手里，手里防身。
原地休息了一会，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发光石，崔浩决定听马常的话，小范围探索。
重新钻进刚走过的黑暗通道，回到第一个山洞。
那些硬刺兽散了，退回到了石洞的另一边。
担心迷路，崔浩在自己刚才走的通道洞口左手边石壁画一个I，作为自己的标识。
有了退路，崔浩放心打量其它洞口。
洞口很多，很难分辨那条是生路、死路、机遇、危险。
只能待一个时辰，为了节省时间，崔浩仔细看别人留下的标识。
当看到两个‘田’字叠在一起标识，崔浩怔了一下，随即走进去。
这条通道比较宽，可并肩走三人。
却不长，三十多步走到头，被一道石门拦住去路。
石门正中间位置，有一个玉石材质的九宫格。
仔细打量九宫格，它嵌在石门板正中间，格子可以拨动，每个格子里刻着一到九，合数是十五。
难的是步数有限，错三则闭。
不用思考，抬手便拨，使每行每列的数字之和相等。
最后一个数字拨到位时，九宫格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整个石门向左缩进山体。
随着石门打开，崔浩看到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石壁上嵌许多发光石。
光线柔和而均匀，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崔浩走了进去。不担心回不去，只能待一个时辰，时间到了自动传送出去。
随着他跨过石门，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当石门关闭到了最后一丝缝隙。
恰在此时，一个男子正好从拐角处走出来，他看见石门关闭的那一瞬间，还看到九宫格数字自动被打乱。
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
快步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个九宫格，手指在九个数字上来回拨了好几遍，怎么也凑不出能打开门的序列。
“有人进去了！”男子回头朝同伴喊了一声，“机关被人解开了！”
两个同伴从后面赶过来，三人站在石门前，盯着那个已经闭合的玉石格子，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咽了口唾沫，语气诧异道，“这扇门应该从来没人打开过，刚才进去的那人是谁？”
看到石门闭合的男子道，“我只看到石门最后一丝闭合，没有看到人。”
“这个消息保密，回头告诉公子。”
另外两人应是。
崔浩手里提着大枪，沿着明亮通道往前走，这里发光石都在，没有被人拿走，说明没有人来过？
走到尽头，面前是一间圆形石室。
石室十余丈大小，穹顶六七丈高，上面嵌着许多发光石，将整间石室照得纤毫毕现。
在这个石室的正中央，一尊人形生物盘膝而坐。
看到对方的第一瞬间，崔浩瞳孔骤缩，脑中想到两个字——粽子。
它像风干了很多年的腊肉。
指甲极长，足有三寸，呈暗绿色，指尖嵌着几粒极小的暗紫色晶体碎片。
身上穿的袍子已经烂成了布条，露出下面干枯的皮肉和肋骨的轮廓。
脸上没有表情，不是装深沉，而是它的面部肌肉早就干透了，做不出任何表情。
此刻它眼睛闭着，像是正在入定、正在修练。
守殿者，半人半鬼，拥有伪圣实力。
崔浩不想过早遇到厉害怪物，就在他打算后退时，守殿者睁开灰白色的眼睛，眼皮上的细小灰尘擞擞掉落。
跟着缓缓扭动好似多年没有动的脖子，发出干涩的嘎嘎响声，看向崔浩。
死寂的石室中，空气陡然黏稠凝滞，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缓缓攥紧周遭气压。
崔浩没有逃，他见过太多因为被恐惧支配，反而加速死亡的例子。
他把大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在石板上磕出一声沉闷的回响，“拿一件宝贝出来，否则今日即诀高下，也分生死。”
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了片刻，守殿者没有立刻回应，但它的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微微下移，对准了崔浩的脸。
下一刹那，守殿者干枯的身体从石台上弹起，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三寸长的暗绿色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极细的弧线，带着一股腐朽的腥甜味，直取崔浩面门。
崔浩右脚后撤半步，双手握枪，枪尖从下往上斜挑。
混沌罡气灌入枪身，枪锋撞上爪尖的瞬间炸开一圈气浪。
守殿者借这一撞的反震之力飘退回去，重新落回石台上，盘膝而坐，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像是从未动过。
崔浩退了半步，靴底在石板上踩出一道极细的裂纹，然后站稳。
守殿者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把崔浩的动作收在眼里，下一息它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它身后石柜上的一只玉盒凭空悬起，缓缓飞到崔浩面前。
崔浩用罡气裹住手掌，抬手接住玉盒，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僵尸’看不到的地方，崔浩长松一口浊气。
交了手发现，对方真有伪武圣实力，自己如若没有许多属性叠加，底子比较厚，今日大概会交代在这里。
回到石门处，崔浩没有马上出去，把玉盒掀开一条缝。
一股腥苦味直冲鼻腔。不似药香，更像是某种矿物的涩味混着陈年兽骨的腥臭气息。
难闻，但吸进肺里之后，方才被守殿者劲势压得发闷的胸口忽然松开了。
连脑子也清明了，像大夏天当头浇了一盆井水。
彻底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龙眼大小丹药，通体呈墨绿色，丹身上有天然形成的纹路，像闪电裂痕。
头一次见这种丹药，需要找人检验过，才能使用。
不好马上用，即使无毒，万一有什么副作用，身在这地宫中也是极坏的事情。
知道门外有人，崔浩原地等。
临时一个时辰，划破指尖，故意给自己嘴角、衣襟染上血，头发弄得乱一点。
光华一闪，原本空荡荡的巨大陨铁上面重新站满了人。
有人蹲在原地大口喘气，有人在喊同伴的名字，有人在摸自己身上是否少了胳膊腿。
还有人重伤。
一名穿陨铁轻甲的，显然是顾长川的人，右臂从手肘处齐齐断掉了，断口被火烧焦封住了血管，咬着牙跳下巨石。
还有一人出来就不行了，心脏被刺穿，眼睛还睁着，片刻断气。
崔浩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看见阎平正从陨铁另一头挤过来，衣袍上多了好几道口子，但人没事。
“崔兄！”阎平挤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伤得重不重？”
崔浩捂了一把胸口，好似受了内伤，摇了摇头。
阎平没有多问，找到张炎，三人跃下巨大陨铁石。
陨铁下面围了一圈商人。
有推板车的，有拎兽皮袋的，有举着发光石照货的，收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锦衣的瘦高商人把脸凑到阎平面前，“兄弟，有好货没？顺风商行，百年口碑，童叟无欺。”
另一个矮胖商人也挤过来，“我们临海商行价格更高。”
“你们问错人了，”阎平双手一摊，“老子能活着出来就很好了，啥也没有。”
闻言，几名商人马上就要去找别人。
忽略了看似受伤的崔浩，也略过了头发散乱的张炎。
“等等，”崔浩叫住顺风商行的瘦高商人，反手从身后包袱里拿出那根硬针，“这个怎么收？”
“硬刺，好东西！”瘦高商人眼睛发亮，“给你一百两黄金。”
“这东西有什么用？”
“它的能破开罡气，破甲效果也很好，一般制成箭头使用，打磨成暗器也行。”
另一个矮胖商人也凑了上来，“这根是成年硬刺兽身上的硬刺，我出两百两金。”
“李逍遥！”瘦高商人声音拔高两度，“做人要厚道，这是我招揽的生意。”
矮胖商人一步不让，“谁价高归谁。”
崔浩这里的吵闹声引起一些人的主意。
他们不收货，不吆喝，只是站在人群边缘看，但眼珠转得比谁都快。
显然，这些人便是各个势力探子。
发现两个小商人为了一根硬刺争吵，脸上表情皆不屑，随即看向别的地方。
“崔兄弟，”张炎说话，“这根骨刺能不能卖给我？我的武器是弓。”
此话一出，两个商人泄了气。
崔浩打量张炎，客气问，“你的弓呢？”
“我有四张弓，弓大不好携带，放在客栈里不安全，存放价格不便宜，便将弓藏在地宫一层各处。平时身上只带一把刀，防身用。”
原来如此，崔浩把硬刺递到张炎前面。
张炎从包袱里找出两百两实物黄金。
这里的人只认金银实物，崔浩入乡随俗，接过黄金，入手微微一沉。
同在巨大陨铁附近，三名男子找到一个贵人模样的公子。
“公子。”发现石门打开的男子声音压低道，“地宫一层四号石门，被人打开了。”
墨扎表情一顿，惊讶问，“谁打开的！”
“没有看到人，我们三个一直在门口等，等到被传送出来，那人一直在里面。”
“一四石门存在不是秘密，”墨扎眉头轻蹙分析，“之前一直没有人能打开，现在被人打开了......查最近三月获得传送令牌的人，逐一排查，快去。”
三人应是。
天亮，墨扎走进观星楼。在三楼找到父亲墨松，把手下在地宫里的发现，复述了一遍。
墨松看上去五十出头，体型较矮、较胖，当听到有人打开了一四石门，神情愕然，“查！马上查出这个人！把他囚禁起来！”
墨扎抱拳应道，“儿子已经让人去查了，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结果。”
墨松嗯了一声，“地宫里有不少石门，谜题杂乱，只要抓住此人，多数难题便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