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圣宗山门前,一只豹枭、一只巨鹰落下。
    太虚剑宗的驭兽殿主元阿嫚、长老徐苍到。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紫霄殿,见到萧元朗,陈女也在殿内。
    “两位,”萧元朗起身向前走两步,打量行色匆匆的两人,“有事?”
    “萧宗主,”徐苍声音低沉,“长生道上午抓走了鱼辞,他们要求用虫娘交换,否则就废了鱼辞的修为。宗主派我过来,与贵宗商量。”1
    萧元朗怔了一下,他料到长生道可能会破坏袭击紫霄城,还可能会绑架紫霄圣宗弟子,为此进行了对应布置。
    没想到长生道的人去了太虚城,绑了云无极的亲传弟子。
    萧元朗为难了,他与云无极有仇,凭什么救他的亲传弟子?
    虽说为了对付长生道,三宗之间一直有合作,但那些都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对三宗都有利。
    见萧元朗犹豫,身穿紫袍的元阿嫚开口道,“萧宗主,你不能见死不救,这事关系到三宗合作基础。”
    陈女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从徐苍身上移到元阿嫚身上。
    此刻元阿嫚站在徐苍身后半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陈女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徐长老,”陈女第一次开口了,“长生道的人抓了鱼辞,开出的条件是虫娘。他们有没有说——在哪里交换?谁出面交换?如果虫娘给了他们,他们不放人,你们有什么后手?”
    徐苍转向陈女,抱了抱拳,“陈殿主问的是,他们指定在苍龙雪山脚下交换,时间是五日后。只许紫霄圣宗出两名内门弟子带虫娘到场,多去一人,他们就废掉鱼辞的修为。”2
    “这......”陈女看向萧元朗。
    “不行!风险太大!”萧元朗果断拒绝,转身大步走回主位坐下,“我不会为一个鱼辞,搭进去我宗两名内门弟子,“你们走吧。”
    “萧宗主,鱼辞是因为你们绑了虫娘才被长生道抓去,如若他折在长生道手里......”1
    “元殿主,”陈女打断元阿嫚说话,“鱼辞是云宗主的亲传弟子,他若折在长生道手里,对三宗都是损失。但萧宗主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我宗两名内门弟子带着虫娘去交换,万一长生道设的是局,损失的岂不是更多?”
    说着,陈女把目光移向萧元朗,“宗主,是否可以折中——虫娘可以放,但交换的方式不能由长生道说了算。”
    冷静下来萧元朗点了点头,“陈殿主所言在理,为了赎回鱼辞可以放虫娘,但我宗弟子不能冒险。”
    “这样,”萧元朗有了主意,“明面上派两人,暗中多派人跟踪。”
    元阿嫚担心,“他们只同意两人送,否则会废了鱼辞修为。”
    “就按萧宗主说的办,”徐苍抬手阻止元阿曼说更多,“我们也参加。”
    ——
    丙区,崔浩和裴擒虎还在执行镇守任务,一外杂役弟子匆匆找过来。
    “裴师兄、崔师兄,宗主找你们。”
    戌时,崔浩与裴擒虎踏入紫霄殿。1
    殿内亮着多盏防风灯,火光将殿柱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又长又稳。
    “弟子见过宗主。”两人同时行礼。
    萧元朗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长生道的人绑了太虚剑宗的鱼辞,要求用虫娘交换。”
    “对方指定紫霄圣宗出两名内门弟子带虫娘前往交换,地点在苍龙雪山脚下,时间是五日后。”
    裴擒虎微讶,没想到长生道的人会如此,“师父是打算让我和崔师弟带虫娘去交换?”
    “明面上,是你和崔浩。”萧元朗的声音沉下来,“暗地里,铁殿主和陈殿主会带人提前潜藏在苍龙雪山附近。”
    裴擒虎放心了,咧嘴一笑,“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完成任务。”
    萧元朗的目光移向崔浩。
    虽有高手暗中保护,崔浩也不想离宗,他体内罡气只恢复了六成,但被架上了。
    但考虑飞到苍龙雪山要三四日,配合回气丹,还能回复一到两成。加上保命底牌,自保应该没问题,应是。
    “早点回去休息,”萧元朗挥手道,“明早去刑律殿地牢提虫娘。”
    ——
    出殿门便使用回气丹,一路潜行,崔浩快速回到城中家内。
    与妻妾打过招呼,便迫不及待地到后院修炼《九转炼体诀》第六转。
    【九转炼体诀:六转(3720/20000)】
    三宗大比后九转炼体诀踏入第六转。
    当时觉得两万点太多。实际上,只每日坚持修炼一个时辰,积少成多,有了现在的三千七百多点。
    没有瓶颈,没有压力,只要心态够好,只要够勤快,早晚可以七转、八转、九转。
    按六转心法与招试修炼一个时辰,面板刷新。
    【九转炼体诀:六转(3740/20000)】
    增加了二十点,这是五属行罡气融合的成果,之前没有这么多。
    接着修炼《破岳七刀》。
    【破岳七刀:后期(1890/6000)】
    与凡阶功法不同,灵阶功法的等级划分是:初期1000、中期3000、后期6000、圆满2000、极境50000。2
    挥刀过程中,崔浩有一种感觉,配合五属性融合后的混沌罡气,他可以一刀劈死一般宗师中期。1
    只是感觉,没有试过。
    与拳法一样,刀法是底牌,没有必要不暴露。
    修炼一个时辰,面板刷新。
    【破岳七刀:后期(1910/6000)】
    也增加了二十点。照此计算,只要六、七个月便能圆满,到时一刀劈死强宗师中期,也有可能。
    毕竟这可是灵阶功法,三大圣宗最强心法、最强功法的等级不过是凡阶极品。
    这也是崔浩为什么只买《金刚诀》的原因,别的他都看不上。
    第三、第四、第五修炼《青木长生功》《金刚诀》《撼山拳》。
    每个修炼一个时辰,每个时辰使用一枚回气丹。
    打完最后一通《撼山拳》,崔浩收功敛息,看向东边,太阳露出一线。
    ——
    刑律殿的地牢入口位于山腹深处,从外头看只是一扇普通的铁木门,推开之后却是一条斜斜往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两侧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又冷又潮,空气中的味道有点怪。
    似铁锈和粪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每隔十步,石壁上凿着一个凹槽,槽里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时短时长。
    由一名杂役弟子引路,崔浩和裴擒虎并肩走下石阶,两人都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色制式衣袍,袖口收紧,腰间系着深青色绦带,衣料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纹光泽。
    这是因为衣服面料里面掺了少量的秘银线,可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
    地牢第一层,两侧是一间间用铁木栅栏隔开的牢房。
    牢房里关着的人听到脚步声,纷纷抬起头看。
    当看到那身月白衣袍,有人愤怒,有人目光羡慕,还有人口中喃喃含糊不清。
    之前不知道,宗门大牢内部关了如此多人。
    视线简单扫过一些牢房,不关心任务之外的事情,崔浩和裴擒虎没有在第一层停留。
    走到一层头,沿石阶继续往下,第二层更冷了。
    石壁上的水珠尽凝成了薄薄的霜花,油灯的火苗比上面矮了整整一寸。
    第二层的过道尽头,杂役弟子停下。
    “裴师兄、崔师兄,这位是那凌器的宠妾虫娘。”
    崔浩与裴擒虎透过金属棚兰往里看。
    牢房不大,一丈见方,里面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干草,干草上垫着一层灰布褥子。
    靠墙角放着一只木盆,盆里有半盆清水,水面反射着过道油灯的光。
    在石床的另一边,地面上有一个条拳头大小的孔洞,便是茅厕了。
    牢房内,虫娘侧身坐在石床上,背靠石壁,腿蜷在身前,手里拿着一根干草,正慢慢地编着草蚂蚱。
    她编得很专注,手指翻动时,干草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直到崔浩三人出现,她抬头看出来。
    女人看上去三十岁许,但实际年纪可能比表面看上去大。
    眼角没有细纹,嘴唇是天然的血色,肤色在昏暗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暖光。
    头发只是随意挽了个髻,用一根草茎别住,但她看出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不自觉的、不刻意的媚态——瞳仁黑,眼白少,转瞬之间自有光华流动。
    不是刻意勾人,是天生的。
    “两位圣宗天才,”虫娘微微浅笑,声音温婉,“找小女子有事?”
    裴擒虎喉咙滚动了一下,这如果不是凌器老魔的小妾,他一定想办法带回家。2
    崔浩余光注意到裴擒虎的喉结动作,心里更放心了。至少说明他不是凌器的徒子徒孙,否则不能对师祖的女人感兴趣。2
    心里思忖着,崔浩看向旁边的杂役弟子问,“她的修为还有多少?”
    “回崔师兄话,”杂役弟子道,“宗主亲自出手封了她的丹田,此刻她毫无修为,但......”
    裴擒虎问,“但什么?”
    “但别看她弱不禁风,若是着了她的道,强壮如牛也经不起她的折腾。七日前有一个师弟,没有经住诱惑,半个时辰就变成了皮包骨。”2
    崔浩微讶。
    裴擒虎倒吸一口凉气。
    “两位小兄弟休听他胡言!我一个弱女子,不过是想找人说说话,打发一下寂寞罢了。”
    崔浩疑惑问,“你不怕凌器老魔杀了你?”
    “杀我?”虫娘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几分无力、几分哀伤道,“这紫霄圣宗的天牢,他杀不进来。”
    “凌老魔绑了圣宗弟子,交换你出去。”崔浩淡淡道,“你和我们走。”
    虫娘收了笑,站起身来,裙摆上沾着几根干草屑,她没有拍,只是抬起双手把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已经很久没有穿过的旧衣裳。
    最后,她将那个编到一半的草蚂蚱轻轻系在牢房的铁栅兰上,像是缅怀过去两个月的牢狱日子。
    杂役弟子掏出钥匙打开牢门,铁锁弹开的声响在过道里回荡了一下。
    崔浩侧身让开一步,示意虫娘先走。
    虫娘脚下踩着一双旧布鞋,缓缓走出牢房,走进通道,走到一层,来到地牢外面,晨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自由的味道,”虫娘深吸一口空气,“希望不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