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修行,修为会有变化,但皇家实力上却不会再有提升了,除非他继续融合源晶,借源晶品质提升带动天地极限的提升。
皇家筑基六层没有新法术,让杨义感到可惜。
继续在洞府内又修行了数日,巩固...
铃声如刃,割裂神魂。
杨义瞳孔骤缩,心念电转间,定神罩金光暴涨,眉心处一道温润光泽流转而起,硬生生将第三波铃音震散于半寸之外。可饶是如此,耳膜仍似被针扎,喉头一甜,血腥气涌上舌尖——这乐家的铃铛,竟不是寻常神念法宝,而是以七情为引、以心魔为基炼制的“醉生铃”,每摇一下,便勾动听者心中最脆弱处,若非他早年吞服过三枚凝神果,又以金光日日淬炼识海,此刻怕已神志溃散。
红菱未至,腥风先至。
那红菱一展,竟化作百丈血河,河面浮沉无数残肢断首,有筑基修士临死前扭曲的面孔,有被斩断半截的飞剑,更有数具尚未冷却的尸体在血浪中载沉载浮——竟是将此前乱战中陨落域主的残魂与尸气尽数拘来,炼成此等凶器!血河未及身,杨义后颈汗毛已然倒竖,脚下灵峰嗡鸣一声,自发浮起一层青碧光晕,正是剑心草自发护主,数十片草叶凌空悬停,叶尖寒芒吞吐,如箭在弦。
“姐姐好大的阵仗。”杨义冷笑,左手掐诀,残虹剑倏然回旋,剑尖直指乐家眉心;右手却悄然翻出一枚青玉符,指尖轻叩三下,符纸无声燃尽,一缕淡青烟气钻入地下,须臾不见。
乐家莲步轻移,赤足踩在虚空如踏实地,红菱血浪在她身前三尺骤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铜墙。她眸光微闪,唇角笑意不减:“弟弟嘴硬,手倒快。”话音未落,醉生铃再摇——叮!
这一声不同先前,竟无音波外泄,反似直接砸进杨义识海深处。刹那间,他眼前景物骤变:乱石滩重现,黑晶静静躺在掌心,四周却站满了人——封朔持剑冷笑,丁承率兵阵围拢,墨家机关兽铁爪高举,毒云中的男子嘶声大笑……所有人齐齐望来,眼神贪婪如饿狼,手中法器尽数对准他手中源晶。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影竟开始剥离皮肉,露出底下森白骨架,骨架之上,赫然刻着同一行小字:“此晶不容私藏”。
幻境真实得令人窒息。
杨义呼吸一滞,指尖微颤,几乎要松开手中源晶——就在此时,识海深处金光轰然爆发,如朝阳破雾,照彻幽暗!幻象寸寸崩碎,唯余乐家近在咫尺的娇艳容颜,以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
“金光?”她朱唇微启,尾音轻扬,“难怪能活到现在。”
话音未落,血河骤然炸开!并非攻击杨义,而是向四面八方泼洒——数十道血线如活蛇般射向战场各处,所过之处,正激战的域主们动作齐齐一顿,双目赤红,竟不顾对手,转身朝杨义扑来!原来这血河真正厉害之处,不在攻伐,而在“引劫”:以尸气为引,勾动人心底最原始的掠夺欲,让所有目睹者瞬间沦为她的傀儡。
“疯子!”杨义暴喝,残虹剑不再留力,剑身嗡鸣震颤,狂剑诀催至第七重,剑光陡然暴涨十倍,化作一柄百丈巨剑虚影,当空劈落!剑锋未至,剑意已压得周遭空气凝如实质,地面灵峰寸寸龟裂,远处两株爆豆竟被无形剑压碾作齑粉。
轰——!
血河被从中劈开,红菱寸寸断裂,化作漫天血雨。乐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猩红,身形踉跄后退三步,足下虚空竟被踩出蛛网般裂痕。她抬袖抹去血迹,非但不怒,笑意反而愈深:“好剑意……可惜,太急了。”
杨义心头警铃大作。
果然,就在他剑势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寻常土石崩裂,而是整座灵峰自根部开始泛起惨白骨色,眨眼间化作森然白骨山峦,嶙峋骨刺如矛林立,直刺杨义丹田!与此同时,头顶云层骤然翻涌,竟凝成一张巨大鬼脸,獠牙森然,口吐腥风,赫然是乐家第二件法宝“噬魂骨冢”——此宝需以千具筑基修士骸骨为引,埋于地脉交汇处,一旦发动,连灵峰都能同化为尸山!
“你何时布下的?”杨义剑光横扫,斩断数根袭来的骨刺,脚下却已被白骨缠住脚踝,阴寒之气顺着经脉直冲心脉。
乐家悬浮半空,醉生铃悬于指尖,轻轻一晃:“昨日你丢出源晶时,我便在你落地之处,埋了一粒‘骨种’。”她指尖点向杨义方才盘坐的灵峰,“弟弟忙着布农家阵地,可曾低头看过——那灵峰根须,是不是比旁的更白些?”
杨义目光如电扫去,果然见那灵峰底部盘绕的根须泛着不祥灰白,且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向上!更骇人的是,被他收走的那些战利品储物袋中,竟有三只袋口悄然渗出灰白粉末——那是骨种随风潜入的痕迹!
“你故意让我收尸!”杨义脊背发寒,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不抢源晶,不争战利,只在一旁静观。她在等,等他将战利品收入囊中,等他疲惫不堪时放松警惕,等他以为掌控全局时,才亮出这盘早已布好的死局!
“聪明。”乐家颔首,醉生铃再摇,“不过……弟弟可知,为何首席之争,独缺乐家?”
叮——!
这一次,铃音未至,杨义识海已自行掀起滔天巨浪!无数画面碎片汹涌而出:幼时被逐出宗门的雪夜,初入域主境时跪拜祭坛的孤寂,金光初现时无人可诉的狂喜……所有被他刻意封存的往事,此刻皆被铃音撬开闸门,奔涌而出。更可怕的是,这些记忆竟开始扭曲变形——雪夜中驱逐他的长老,面容渐渐化作乐家模样;祭坛上燃烧的香火,火焰里浮现出她含笑的侧脸……
心魔劫!真正的醉生铃,本就不是攻击神念,而是引动宿主心魔,借己之念,杀己之人!
杨义浑身剧颤,冷汗浸透衣衫,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无法斩断记忆洪流。残虹剑嗡嗡悲鸣,剑身竟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剑灵亦受心魔侵染!
就在此时,他左袖中一枚青玉符突然碎裂,泥土之下,一道青烟破土而出,迅速没入他眉心。刹那间,识海深处金光暴涨,竟凝成一尊三寸金身,盘坐莲台,手持古剑,双目微阖。金身甫一现身,便抬手轻点眉心,一道清冽剑意如春水初生,瞬间涤荡识海浊浪!那些扭曲的记忆碎片,在金光剑意下寸寸消融,化作点点星尘。
“定神剑胚?!”乐家首次变色,醉生铃剧烈震颤,“你竟将剑胚养在识海?!”
杨义猛然睁眼,瞳孔深处金光流转,竟有一丝剑意凝而不发。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源晶——正是那枚七品源晶!此刻晶体内,一道细微金光如游龙盘踞,正与源晶本身晦暗气息激烈搏杀。
“你说得对。”杨义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首席之争,确实缺了乐家……因为你们,从来不是来争首席的。”
他拇指重重碾过源晶表面,金光骤然炽盛,竟将源晶一角硬生生“咬”下!黑色晶体簌簌剥落,露出内里一点纯粹银白——那是源晶核心,也是此域根基所在!
“你……”乐家瞳孔紧缩,失声惊呼,“你要毁晶?!”
“不。”杨义咧嘴一笑,满口鲜血染红牙齿,“我要它认主。”
话音落,他张口一吸,将那点银白核心吞入腹中!霎时间,天地色变!整座灵峰轰然炸裂,不是崩碎,而是如琉璃般寸寸透明,显露出内部纵横交错的银白脉络——那分明是此域地脉!而此刻,所有脉络尽头,皆指向杨义丹田!
乐家脸色惨白如纸,醉生铃脱手坠地:“你疯了?强行炼化域核,必遭反噬而死!”
杨义却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他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浮现金色纹路,如古剑铭文,蜿蜒爬向脖颈、脸颊……更惊人的是,他身后虚影暴涨,竟凝成一尊百丈金身,手持残虹剑,剑尖直指苍穹!金身每踏一步,脚下虚空便凝结出一朵金色莲台,莲台之上,剑心草、爆豆、醉仙掌齐齐绽放,枝叶疯狂生长,瞬息化作一片浩瀚灵植疆域!
“认主?”杨义笑声渐冷,金身巨掌一握,整片灵域地脉竟随他心意缓缓抬升!“错了……是它,该认我为主。”
乐家踉跄后退,醉生铃碎片在她脚下滚动,发出濒死的哀鸣。她望着那尊踏莲而立的金身,望着漫天疯长的灵植,望着杨义眼中燃烧的、不属于筑基修士的漠然火焰,终于明白——自己猎杀的不是肥羊,而是早已披着羊皮的饕餮。
远处战场,封朔的剑光骤然凝滞;丁承的兵阵齐齐抬头;墨家机关兽铁爪僵在半空;毒云中的男子笑声戛然而止……所有强者皆望向此处,瞳孔深处映出那尊金身,以及金身脚下,正在缓缓沉降、即将彻底消失的灵域天幕。
首席之争的规则,在这一刻,被一只染血的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杨义,正站在那道口子中央,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一枚残缺的黑色源晶,正流淌出温热的、属于此域的银白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