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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囚龙已是等死日,大隋早有覆灭时。天降神兵定惊雁,战神图录现凡尘

    火麟剑中有一剑隔世这门绝学的蕴藏,李寄舟尚且还能理解,但…李世民这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是从何而来?
    火麟剑中总不可能还蕴含着天魔乱舞神功吧?
    要知道大唐双龙传里的李世民虽然是天命人,但这...
    素素手腕被侯希白轻轻扣住,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似有风自刃上掠过,又似她心绪起伏未定。侯希白另一只手虚悬于她肘弯之后,掌心朝内,并未触碰,却以气机牵引,教她如何卸力、转势、借势——逍遥游的“游”字,不在快,而在活;不在跃,而在浮;不在攻,而在不滞。
    “腕沉三分,肩松七分,意在指尖,而不在剑锋。”侯希白声音低缓,尾音略扬,像一缕绕梁不散的琴音,“你不是握剑的人,你是剑游之隙的那阵风。”
    素素额角沁出细汗,呼吸却已绵长均匀。她没再看剑,而是闭了眼。耳畔是院中梧桐叶底漏下的风声,是远处断墙残瓦间野猫窜过的窸窣,是身后那人衣袖拂过青砖的微响。她忽然想起扬州城外那片芦苇荡,干娘还在的时候,总爱带她去那儿采莲蓬。水波晃荡,芦花飞雪,她赤脚踩在泥里,裙摆湿透,笑声却能惊起整片白鹭。
    那时她不知自由为何物,只觉脚下泥泞,头顶天窄。
    如今她站在这废宅之中,腕上有温热的力道,耳边有清越的指点,心口却像被什么撑开了一道缝——风,正从那里灌进来。
    “成了。”侯希白忽而松手,退后半步,袍袖轻扬如蝶翼,“你方才那一瞬,已不是练剑,是在踏云。”
    素素睁眼,长剑微抬,剑尖一点寒光倏然凝而不散,仿佛真有气流绕刃而旋,嗡鸣低回。她怔了一瞬,随即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不怯弱。
    就在此时,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徐世绩跨门槛而入,抱拳躬身:“李兄,侯兄,素素姑娘,人……到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抢入院中。
    寇仲身形未定,双目已如鹰隼扫过全场,一眼便钉在素素身上——她立在晨光里,青布裙裾微扬,发间只一支木簪,却比昔日扬州竹花帮里那个怯生生捧茶侍女,多了三分挺直、七分清冽。他喉头一滚,竟说不出话来,只觉胸中鼓噪如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徐子陵则稍慢半步,目光先掠过侯希白——那一袭白衣胜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得近乎妖异,偏偏眉宇间一派疏朗,不染尘俗。他脚步一顿,瞳孔微缩:此人气质绝非江湖寻常高手可比,更无半分瓦岗粗莽之气,倒似从仕宦诗卷里踱出来的谪仙,偏又带着三分不可言说的邪气。
    再往后,他视线扫过李寄舟。
    李寄舟正倚着廊柱,双手抱臂,黑衣玄甲未卸,腰间横刀未佩,却自有一股山岳压顶般的沉静。他并未看二人,只望着素素手中那柄剑,目光如尺,量着剑势余韵、气机流转、筋络舒张——仿佛在评估一株新栽的苗,是否经得起风雨摧折。
    “素素姐!”寇仲终于开口,声音发紧,像绷到极致的弓弦,“你……你还好么?”
    素素闻声转身,眸光澄澈,笑意温软:“寇仲,子陵,你们来了。”
    只这一句,寇仲眼眶骤热,喉结上下滑动,竟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一句极轻的:“我们……来接你回去。”
    “回去?”侯希白忽而一笑,声如清泉击玉,“素素姑娘若愿走,侯某绝不拦。可她若不愿呢?”
    寇仲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她怎会不愿?!她是扬州人,是竹花帮的——”
    “竹花帮早没了。”素素平静接道,语调平和,却字字如钉,“干娘走后,那地方只剩灰烬与烂泥。我留在那儿,不过是守一座坟。”
    寇仲哑然。
    徐子陵却往前一步,拱手向侯希白与李寄舟一礼:“两位前辈,晚辈徐子陵,这位是我兄弟寇仲。我们此来,只为接素素姑娘返乡。若她确已另有所托,我等……自当告退。”
    李寄舟这才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二人——不是审视,更像丈量。他在寇仲眼中看见烈火燎原的执拗,在徐子陵眼中看见深潭映月的沉静。他忽然想起昨夜教素素运息时说过的话:“逍遥游不教人逃,教人择。”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风声都静了半拍:“素素,你自己说。”
    素素垂眸,指尖抚过剑脊,冰凉锋刃映出她眼底一泓清光。
    她没有看寇仲,也没有看徐子陵,而是望向侯希白,又转向李寄舟,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淡痕,是昨日练剑时剑鞘磕出的印子,浅红,未破皮,却真实存在。
    “我曾以为,自由是离开扬州。”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如钟,“后来才知,自由是能站着,不跪;能说话,不咽;能选留下,也能选离开。”
    她顿了顿,抬眸,目光澄明如洗:“我选留下。”
    寇仲如遭雷击,踉跄半步,脸色霎时惨白。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下意识去看徐子陵,后者亦面色微变,但很快垂眸掩去惊愕,只低声问:“为何?”
    “因为这里有人教我飞。”素素微笑,看向侯希白,“也有人教我,落地时,不必怕摔。”
    侯希白唇角微扬,未置一词,却悄然将手中折扇合拢,抵于掌心,轻轻一叩——那是他最郑重的应允。
    李寄舟却忽而嗤笑一声:“教飞?小白兄,你教的是鹞子扑食,还是纸鸢断线?”
    侯希白挑眉:“李兄若不服,大可亲自试试。”
    “试就试。”李寄舟一步踏出,身形未见如何动作,已至素素身侧。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三道——第一道直取她膻中,第二道斜削她右肩,第三道竟似要斩她持剑之腕!
    素素瞳孔骤缩,身体却比意识更快——腰身一拧,足尖点地旋开,长剑顺势反撩,剑锋竟不格挡,反向李寄舟咽喉刺去!这一招毫无章法,却浑然天成,正是逍遥游“避实击虚”之精要!
    李寄舟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赞许,身形微侧,让过剑锋,屈指在剑脊上一弹——
    “铮!”
    剑身剧震,素素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可她未退,反而借着这股震力腾身而起,足尖在廊柱上一点,竟如鹤唳九霄,整个人凌空翻转,剑光如银梭织网,兜头罩向李寄舟天灵!
    “好!”李寄舟喝一声,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迎着剑网一抓——
    刹那间,素素只觉剑身如撞铜钟,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劲顺着剑身狂涌而至,非刚非猛,却似长江大河奔涌不息,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震得向后飘飞,足尖在青砖地上连点七次,才堪堪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耳中嗡鸣不止。
    可她脸上竟无半分挫败,反而眼眸愈发明亮,像淬过火的星子。
    “你已懂‘游’。”李寄舟收手,负于背后,“下一步,该学‘逍’了。”
    “逍?”素素喘息未定,却追问不休。
    “逍遥者,心无所系,身无所拘。”李寄舟目光如电,“你今日为情所困,为义所缚,为恩所累——这些都不是枷锁,是你尚未真正放下的执念。待哪日你见寇仲不悲,见子陵不喜,见侯希白不敬,见我亦不惧……那时,你才算真正入门。”
    寇仲听到此处,浑身一颤,如遭冷水浇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素素不是变了,是长出了新的骨头,撑起了新的天地。而他引以为傲的“接她回家”,在她眼里,或许只是又一次伸手把她拽回旧泥潭。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徐子陵却上前一步,忽然单膝跪地,向素素深深一拜:“素素姐,若这是你的选择,子陵……恭贺。”
    素素一怔,随即眼眶微红,轻轻扶起他:“子陵,你从来都比我明白。”
    就在此时,院墙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紧接着,一个清越女声穿透薄雾而来:
    “李兄!侯兄!素素姑娘!”
    沈落雁一袭绛红骑装,外罩轻甲,发髻高束,英气逼人,纵身跃下马背,足尖点地,竟未扬起半点尘埃。她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素素身上——那一瞬,她眸中掠过惊疑、欣慰、复杂,最终化作一抹极淡的笑意:“素素,你这身气度……倒是比在翟府时,更像个人了。”
    素素裣衽为礼:“沈姑娘。”
    沈落雁却未理会,径直走向李寄舟,压低声音:“李兄,东溟派密报,单美仙母女已于昨夜潜入荥阳,藏身西市豆腐坊。另,宇文阀一支精锐铁骑,已过汜水,三日内必至。”
    李寄舟颔首,目光却投向院角——那里一株枯死的老槐树,枝桠断裂处,赫然插着三支黑羽短弩,箭尾犹在微颤。
    他嘴角微扬:“看来,有人比宇文阀来得还急。”
    话音未落,三道灰影自槐树断枝后暴起!身形如鬼魅,出手如毒蛇,三柄淬蓝短刃,分取李寄舟后心、侯希白咽喉、素素丹田!
    杀气凛冽,寒芒如电!
    侯希白折扇“唰”地展开,扇骨竟泛起幽蓝冷光,未见挥动,扇面已如铁壁横在颈前——“叮!”一声脆响,短刃撞上扇骨,火星四溅!
    李寄舟甚至未转身,反手一记手刀斜劈,空气中竟似有闷雷炸响,一道无形气劲轰然迸发!为首刺客如遭巨锤砸中,胸口塌陷,倒飞而出,狠狠撞在照壁之上,砖石簌簌而落!
    而第三道杀机,却已至素素身前不足三尺!
    寇仲目眦欲裂,本能拔刀——可刀未出鞘,徐子陵已如离弦之箭扑来,双掌泛起淡淡金光,竟是长生诀中“不动根本印”的雏形!他竟以肉掌硬撼毒刃!
    “噗!”
    血光迸现。
    徐子陵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淋漓,可他双掌已如铁钳,死死扣住刺客手腕!那刺客狞笑,另一只手竟自袖中抖出一柄细如发丝的软剑,直刺徐子陵心口!
    千钧一发!
    素素动了。
    她未救徐子陵,亦未退,而是长剑回旋,剑柄末端重重撞在徐子陵后背命门穴上!
    “呃!”徐子陵闷哼一声,浑身一震,体内气息竟被这一撞强行催动,周身毛孔骤然张开,一股灼热气流自丹田轰然冲出——他双掌金光暴涨,竟将刺客手腕寸寸震裂!软剑脱手,素素足尖一点,剑鞘如鞭,抽在刺客膝弯!
    “咔嚓!”
    脆响声中,刺客单膝跪地,面罩滑落——赫然是个三十许岁的瘦削男子,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眼神狠戾如狼。
    李寄舟缓步上前,俯视着他,声音平淡无波:“宇文阀‘毒牙’第七队?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狞笑,嘴角忽然溢出黑血,头一歪,竟已毒发身亡。
    李寄舟皱眉,抬脚踢开尸体,目光扫过其余两人——皆已毙命,死状如一,口鼻溢血,显然是服毒自尽。
    “宇文成都的人。”侯希白收扇,扇面幽光隐没,“这毒牙队,专司暗杀,从不活捉。”
    沈落雁冷笑:“来得正好。他们既然敢动素素,那瓦岗寨就敢掀了他们的老巢。”
    李寄舟却摇头,目光落在素素身上:“不,让他们活着回去。”
    素素一怔。
    “告诉宇文成都——”李寄舟声音陡然转寒,如万载玄冰,“素素姑娘,现在归我李寄舟护着。若他再伸一次手……我就剁了他的手,喂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寇仲惨白的脸,徐子陵染血的手臂,最后落回素素清澈的眸子里:
    “顺便告诉他,逍遥游,不是谁都能教的。”
    风过庭院,吹动素素鬓边碎发。
    她静静立在那里,青衫素净,长剑垂地,剑尖一点寒光,映着初升朝阳,锐利,明亮,不可逼视。
    她不再是扬州城那个捧茶侍女。
    她已是,自己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