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荡魔 > 第242章大隋天子李世民()
    “怎么了?”自从与李寄舟相识开始,侯希白便很少能见到他的脸上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
    纵然是面对天下闻名的邪王石之轩,他也只是眉头一挑,略有惊讶,然后二话不说便迎了上去,与之大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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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如薄纱,悄然漫过院墙,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层微凉的金边。素素赤足立于院中,衣袖微挽,双臂舒展如鹤翼初张,足尖轻点,身形忽而一旋,竟似被风托起半尺,旋即又落,无声无息,唯余衣袂微扬,发丝拂过耳际时带起一丝极淡的松香——那是昨夜侯希白以松脂、艾绒与三钱冰片研磨成粉,敷于她劳损的肩井与命门所留下的余味。
    她并未真正“飞”起,可那一瞬的悬停,已非凡俗筋骨所能为。逍遥游第三重“御风势”初成,不在快,不在力,而在“断续之间”的呼吸之隙。她吸气时收腹如弓,呼气时舒脊若松,气自尾闾升,沿督脉而上,至百会微滞一瞬,再沉入丹田,如潮退留痕。这并非内力充盈之象,而是神意先行,以心引气,以气导形。侯希白坐在廊下石阶上,膝上摊着那本边角磨损的《逍遥游心法》,指尖却未翻页,只静静看着她。他眼中没有赞许,亦无挑剔,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仿佛素素每一次抬手,都在替他擦拭某面蒙尘已久的铜镜。
    李寄舟倚在门框边,抱臂而立,赤霄剑斜倚于身侧,剑鞘暗红,如凝固的血。他没说话,可目光却比侯希白更沉。他看得见素素脚下青砖缝隙里新裂开的一道细纹——那是她足底真气无意外泄,压裂了百年老砖;也看得见她耳后颈侧浮起的淡青经络——那是逍遥游心法初引先天之气冲关时,经脉尚未柔韧的应激反应。他忽然想起石之轩曾在他十四岁那年,用一根枯枝点在他膻中穴上,说:“武学不是筑塔,是削山。你越想堆高,山越崩得快。真气不是水,是火。火要燎原,先得烧尽你自己。”
    那时他不懂,只觉灼痛钻心。如今看着素素额角沁出细汗,却咬唇不拭,眼神清亮如初雪覆刃,他忽然懂了。石之轩烧的不是他的肉身,是他对“速成”“捷径”“天赋”的所有妄念。而素素此刻所走的路,恰是石之轩当年逼他走过的路——以残破之躯,叩先天之门;以迟暮之龄,争一线生机。
    “歇会儿。”侯希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落在素素气息将尽未尽的刹那。她闻言即止,胸膛微微起伏,却未大口喘息,只缓缓吐纳三次,才垂手敛目,静立如初。侯希白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三粒龙眼大小的墨绿药丸,递过去:“四阴真经·易经锻骨篇的引子,每日一粒,含化,莫吞。药性烈,初服如蚁噬骨,熬过去,筋脉自韧。”
    素素接过,指尖触到瓶身微凉,仰头送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初时清苦,继而一股灼热自舌根炸开,顺喉而下,直冲小腹,竟似有无数细针在皮下攒刺游走。她面色霎时泛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仍稳稳站着,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
    李寄舟眉头微蹙:“这药……石之轩当年给我用的,叫‘焚髓散’。”
    侯希白闻言,步子一顿,侧首看他,笑意未达眼底:“哦?原来李兄也尝过?”
    “尝过。”李寄舟点头,目光掠过素素紧绷的下颌线,“不过他给我用的,是七日份,每日两丸。第七日夜里,我躺在柴房地上,听着自己骨头缝里咯咯作响,像有人在里头碾碎核桃。第二天爬起来,能徒手掰断铁枪杆。”
    侯希白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有些涩意:“石师待你,倒比待我狠些。他给我用的,是‘温玉膏’,揉三月,通百骸,连毛孔都舒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素素苍白的脸,“可温玉膏养不出能扛住婠婠‘天魔舞’第七式的人。焚髓散烧出来的,才是真骨头。”
    素素此时喉间灼痛稍缓,听见这话,抬起眼,目光澄澈:“婠婠姑娘……很厉害么?”
    “厉害?”侯希白嗤笑,转身踱向院角那口古井,“何止厉害。她是魔门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毒的蜜。三年前在洛阳白马寺,她一舞勾去七名少林罗汉的魂,三人疯癫,四人自断经脉。李兄若真遇着她,别想着降服,只管撒腿跑——跑得慢的,尸首都剩不下。”
    李寄舟却忽然插话:“她若真来,我倒想问问她,石之轩近来可好?”
    侯希白取水的动作猛地一顿,井绳在指间勒出深痕。他背对着二人,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才缓缓将木桶提上井沿,水波晃荡,映出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晦暗:“石师……早已不问世事。李兄还是莫提此人了。”
    空气骤然沉滞。素素低头看着掌心药丸残留的微苦痕迹,忽然开口:“侯公子,你说过,力量是用来守护的。可若守护之人,本身便是深渊……我们还要靠近吗?”
    侯希白舀水的手停在半空,水珠自勺沿滴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回头,只将木勺轻轻搁在井沿,声音平静得异常:“素素,你看这口井。”
    素素依言望去。井壁青苔斑驳,水影幽深,倒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她自己苍白的脸。
    “井水照人,照的是此刻的你。”侯希白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却未刺向她,而是落在李寄舟身上,“可李兄照见的,是石之轩的影子。你怕的不是深渊,是你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他照见的那个人。”
    李寄舟瞳孔微缩,赤霄剑鞘无意识地抵住了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侯希白却已移开视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通体乌黑,铃舌却是赤金所铸,轻轻一摇,竟无半点声响,只有一缕极细的金线自铃舌垂下,在晨光里微微震颤。“这是‘寂声铃’,慈航静斋的信物。昨夜沈落雁派人送来,说师妃暄三日后将至荥阳,欲邀李兄赴‘云台论剑’。”
    李寄舟冷笑:“慈航静斋?她们论剑,关我屁事。”
    “关你事。”侯希白将铜铃抛给李寄舟,他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沉重,“师妃暄此来,表面论剑,实为寻‘天命之子’。瓦岗寨攻破荥阳,杀官夺印,消息早已传遍江湖。而你昨夜露的那一手天魔幻影,已有人认出是石之轩嫡传。慈航静斋不会放过任何与‘邪王’有关的线索——尤其是,一个既握赤霄剑,又通魔门绝学的‘天命人’。”
    素素忽然轻声道:“师妃暄……是不是那个,总穿着白衣,像月光一样干净的姑娘?”
    “正是。”侯希白颔首,“她若见你,必先问你心中可有执念。若有,便说你已被魔障所迷;若无,便说你心如死灰,不足为器。她要的不是活人,是一尊供天下人膜拜的玉雕。”
    李寄舟摩挲着铜铃,指腹擦过赤金铃舌,忽然问:“小白兄,你当年见过她几次?”
    侯希白眸光微闪,随即一笑,那笑容却像面具般精致而疏离:“三次。第一次,她在终南山顶弹琴,我偷听,被她琴音震落悬崖,摔断三根肋骨;第二次,她在长安慈恩寺讲经,我混进香客堆里,她讲到‘色即是空’,我正盯着她手腕上一串紫檀佛珠流口水,结果佛珠突然崩断,十八颗珠子全打在我脸上,肿了半月;第三次……”他顿了顿,笑意渐淡,“第三次,她问我愿不愿随她入静斋修行。我说,多情公子,只修红尘,不修青灯。”
    李寄舟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将铜铃塞回他手中:“这玩意儿,你留着吧。我若真去云台,不是赴约,是砸场。”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甲叶碰撞的铿锵。徐世绩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主公!寇仲、徐子陵,到了!”
    三人同时转身。李寄舟一步踏出,赤霄剑鞘挑开虚掩的院门——门外,两个泥猴似的少年正狼狈地站在阳光下。寇仲头发乱如鸟窝,左颊沾着一块焦黑的炭灰,右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徐子陵则抱着个破陶罐,罐口还冒着丝丝白气,隐约飘出甜香。两人衣衫褴褛,靴子破洞,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刚燃起的野火,灼灼地烧向院中三人。
    寇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听说这儿有位李大哥,剑能斩云,拳能裂石,还管饭?俺们兄弟俩饿了三天,先赊顿饭,吃完再谈别的!”
    徐子陵抱着陶罐,腼腆地眨眨眼:“罐里是糖芋苗……刚从城东老刘家偷……啊不是,借来的。分你们一半。”
    素素望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冰乍裂,清冽而柔软。她向前走了两步,裙裾扫过门槛,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糖芋苗……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寇仲一愣,挠挠头:“姑娘也爱吃?那咱哥俩可没找对人!”
    李寄舟却已走到徐子陵身边,伸手揭开陶罐盖子。热气扑面,甜香更浓。他俯身嗅了嗅,目光却越过糖芋的氤氲水汽,精准地落在徐子陵左手小指内侧——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随着血脉搏动,隐隐流转。
    四阴真经·易经锻骨篇的入门征兆。
    李寄舟直起身,看向寇仲:“你右手的伤,是被瓦岗寨的‘虎啸枪’划的?”
    寇仲愕然:“你咋知道?!”
    “因为枪尖淬了‘断筋散’,三日内若不以‘九阳真气’逼出,你这条胳膊就废了。”李寄舟目光转向徐子陵,“而他小指下的银线……是有人在他胎里,便以‘先天一气’种下的‘四阴引子’。能这么干的,当世不超过三人。”
    徐子陵脸色煞白,下意识攥紧陶罐:“谁?!”
    李寄舟没答。他转身,目光扫过侯希白沉静的脸,扫过素素微怔的眼,最后落回寇仲身上,声音平淡无波:“你们饿了?厨房在东厢。灶上煨着粥,米是新碾的,枣是昨儿摘的。吃完,咱们聊聊——关于‘天命’,关于‘赤霄’,关于……你们爹娘,到底是谁。”
    寇仲和徐子陵浑身一僵。阳光泼洒在他们脸上,照亮了骤然失血的嘴唇,也照亮了彼此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惊惶与震动。
    院中寂静如渊。唯有那口古井里,水波轻晃,将四张面孔,七双眼睛,尽数吞没于幽暗的倒影之中。水底,天光云影破碎,而真实,正从裂痕里,一寸寸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