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荡魔 > 第235章:侯希白:没错,其实我是假的侯希白(牢李:你看我信不信)
    “舟哥哥…可真是给我看了一个了不起的东西。”
    绾绾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那副蕴含着各种各样情感表达的笑容在这一刻褪去之后,仿若是增添了新的变化,让人终于能看清楚除却笑容之下的,另外的绾...
    侯希白步履从容,衣袂微扬,仿佛踏着月光而行。他并未直趋素素身侧,而是先在屏风旁那株半开的玉兰前驻足,指尖轻拂过花瓣边缘,一缕幽香随风浮起,悄然沁入素素鼻息。她正垂眸斟酒,腕子微颤,酒液几欲漫出杯沿,忽闻暗香浮动,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一袭雪青长衫的男子立于花影之间,眉目如画,唇边含笑,不似凡俗之客,倒似从诗卷里踱步而出的谪仙。
    她指尖一顿,酒停半寸。
    侯希白这才转过身来,目光温润如春水初生,却不见半分轻佻:“姑娘手稳,心却乱。”
    素素一怔,耳根倏地染上薄红,慌忙低头:“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什么?”他缓步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偏又字字清晰,“不敢看我?不敢听我说话?还是不敢信——这满堂喧嚣之中,偏有一个人,一眼便认出了你心里藏着的惊惶?”
    素素心头剧震,手指猛地攥紧酒壶提手,指节泛白。她不是没听过男人夸赞,可那些话或油腻、或粗鄙、或带着不容拒绝的势利,唯独没有一句像这般,不碰她一分一毫,却已将她心底最深的怯意剖开晾在光下。
    她抬眸,撞进一双眼波潋滟的眸子里。
    那眼里没有觊觎,没有施舍,甚至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了然,像春夜细雨无声浸润干裂的泥土,不催逼,不灼烫,却让她绷了整晚的脊背,第一次微微松懈了一线。
    “公子……认得奴婢?”
    “不认得。”侯希白摇头,笑意却不减,“但认得你指节上的茧——不是端盘捧盏磨出来的,是常年握笔、执针、抄经、缝补留下的。你腰背挺得太直,不像侍女,倒像私塾里教蒙童的女先生。你斟酒时左手拇指抵住壶底,右手三指托颈,动作熟稔却克制,分明是怕自己失手打翻,又怕被人看出你在强撑。”
    素素瞳孔微缩,呼吸几乎停滞。
    侯希白见状,笑意更柔:“你怕王伯当。”
    三个字出口,素素身形猛地一晃,酒壶“哐啷”一声磕在案角,清冽酒液泼洒而出,在青砖地上蜿蜒成一道细流,像一条猝不及防挣脱束缚的蛇。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侯希白没再说话,只是伸手,用一方素白丝帕,轻轻拭去她袖口溅上的酒渍。动作极轻,仿佛擦拭的是易碎的琉璃。
    “我叫侯希白。”他收回手,将帕子叠好,置于她掌心,“多情公子,不是滥情之人。今日若你不应,我转身便走,再不扰你。”
    素素低头看着那方帕子,素白无纹,只在左下角以银线绣着一只衔枝的白鹤,鹤羽纤毫毕现,振翅欲飞。她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曾说,白鹤衔枝,是渡劫之兆,亦是救命之引。
    她喉头滚动,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一瞬,主座之上,翟让朗声大笑:“好!侯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李兄弟,你这位兄弟,真乃风流中的君子,君子中的风流啊!”
    满堂宾客随之哄笑附和,觥筹交错之声再度鼎沸。可素素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没抬头,却知另一道目光正越过喧闹人海,静静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李寄舟。
    他仍坐在原位,指尖把玩着一枚空酒杯,杯壁映出他半张面容,眉宇舒展,眼底却沉静如古井。他没笑,也没鼓掌,只是遥遥朝侯希白颔首,随即视线一转,不动声色扫过席末角落——王伯当正斜倚在案后,一手支颐,一手慢条斯理剥着一颗荔枝,果肉莹白,汁水丰盈,他却迟迟未送入口中,只将那枚果子捏在指间,反复碾压,汁液顺着指缝渗出,黏腻猩红,像凝固的血。
    李寄舟收回目光,将手中酒杯缓缓倾覆,杯中残酒尽数泼入脚下阴影,不留一丝痕迹。
    他不动,不代表风不动。
    宴至中段,歌舞稍歇,侍女奉上新茶。素素被沈落雁亲自唤至近前,亲手捧茶递予侯希白。她低垂着眼睫,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却敏锐察觉到数道目光如芒在背——沈落雁的审视带着三分试探、四分了然;李密唇边笑意不变,眼神却冷如寒潭,不动声色将一枚蜜饯搁在齿间,缓缓嚼碎;而王伯当,终于将那颗荔枝彻底碾烂,果核“啪”地一声弹入酒盏,沉底无声。
    就在此时,外间忽起骚动。
    一名亲卫急奔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报!西市粮仓突发大火,火势迅猛,已焚毁三座库房!守仓校尉拼死救出两车粟米,其余尽化飞灰!”
    满堂哗然。
    翟让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如铁:“谁放的火?!”
    亲卫额头冷汗涔涔:“查……查不出火源。风向古怪,火舌逆风而窜,且火苗呈青蓝之色,燃处焦黑如墨,水泼不灭,反助其势……属下斗胆,疑是……邪术所为。”
    “邪术?!”李密冷笑一声,“荒谬!兵荒马乱之际,必有细作混入,纵火扰我军心,岂容妖言惑众?!”
    他话音未落,李寄舟却突然起身,袍袖微扬,径直走向那亲卫:“带路。”
    众人皆愕。
    翟让皱眉:“李兄弟,你——”
    “火势既怪,必有异象。”李寄舟语声平和,却自带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略通岐黄丹鼎之术,或可辨其本源。若真是人为,也需寻出蛛丝马迹,以免祸延全城。”
    他目光扫过李密,又掠过王伯当,最后在素素脸上顿了一瞬,才重新落回翟让面上:“大龙头,此事非同小可,晚一刻,便多一分不可测之变。”
    翟让略一沉吟,终是颔首:“好!李兄弟请!”
    李寄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侯希白立刻跟上,临行前朝素素投来一瞥,眸光沉静,似在无声承诺:等我回来。
    素素指尖微颤,却在他转身刹那,悄然将那方绣鹤丝帕塞入袖中,紧贴腕内皮肤,冰凉又滚烫。
    西市粮仓距瓦岗寨主营不过三里,一路疾行,夜风裹挟浓烟扑面而来。尚未靠近,一股刺鼻腥气已钻入鼻腔——非柴草燃烧的焦糊,而是某种腐烂藻类混杂硫磺的恶臭,令人作呕。
    火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烈焰冲天,却诡异地凝而不散,青蓝色火舌舔舐梁柱,所过之处,木石竟如蜡油般软化流淌,滴落于地,瞬间凝成漆黑晶簇,触之即溃,化为齑粉。
    李寄舟负手立于火场外围,目光如电,穿透热浪与浓烟,细细扫过每一寸焦痕、每一道扭曲的梁木走向、每一簇残留的诡异火苗。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令周遭嘈杂骤然一静,“火是假的。”
    侯希白挑眉:“假火?”
    “是‘蜃’。”李寄舟屈指一弹,一缕纯阳真气破空而出,击中前方一根半融的横梁。刹那间,那梁木表面浮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涟漪荡开处,火焰虚影轰然崩解,露出其后完好无损的木质纹理!
    众人惊呼未绝,李寄舟已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敕!”
    朱砂色的符文凭空浮现,悬浮于火场正上方,光芒炽盛,如一轮微型烈日。符光所照,所有青蓝火焰如遇克星,发出尖锐嘶鸣,疯狂退缩、扭曲,最终在众人骇然注视下,竟于半空中凝成一张模糊人脸——眉目依稀,赫然是李密帐下一名已故谋士的容貌!
    人脸张口,无声咆哮,随即炸裂成万千光点,消散无踪。
    火势,真真切切地,熄了。
    只余焦黑废墟,以及弥漫不散的腥臭。
    李寄舟收回手,神色淡然:“幻阵‘蜃楼吞渊’,借火形掩真迹,实为转移粮秣。真正的粮食,一个时辰前,已被运往荥阳城东三十里的枯槐坡。”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密面色首次剧变,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亦浑然不觉。
    他布下此局,本欲嫁祸李寄舟——火起之时,李寄舟恰在宴席,若再被查出其人擅丹鼎、通阴阳,又恰在火场现身“破法”,便可坐实其勾结妖邪、图谋不轨之罪!届时,无需他亲自动手,翟让自会削其权柄,甚至取其性命!
    可李寄舟非但未入彀,反而一语道破玄机,更将赃物藏匿地点精准指出!这已非巧合,而是赤裸裸的、碾压式的洞悉与掌控!
    李密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翻涌气血,挤出一丝僵硬笑意:“李兄神机妙算,李某佩服……只是,枯槐坡荒僻无人,怎会选作藏粮之所?莫非……”
    “因为那里,”李寄舟终于侧过脸,直视李密双眼,一字一顿,“埋着二十年前,被你亲手毒杀的前朝钦天监监正——柳怀瑾的尸骨。他的《璇玑引气图》残卷,就藏在那棵老槐树的根脉之下。你取粮,是为炼制‘九窍还阳丹’,而此丹药引,非柳氏遗骨所孕的地脉阴煞不可。”
    李密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身后两名亲卫下意识按住刀柄,却见李寄舟袍袖轻拂,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道拂过,二人手腕一麻,兵刃“锵啷”坠地。
    李寄舟看也不看他们,只对翟让拱手:“大龙头,证据确凿。若需人证,可提审枯槐坡守林老叟,他每月十五,必收你三两白银,替你清扫树根下那具棺椁。”
    翟让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李密,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然化为彻骨寒冰。
    就在此刻,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蹄声。
    一骑快马踏破夜色,直冲火场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胸前插着三支断箭,却仍死死攥着一面残破的旗帜——旗上“李”字已被血污覆盖大半,唯余一角金线绣就的蟠龙,在火光中狰狞欲噬。
    骑士滚落下马,挣扎着爬至翟让脚边,用尽最后气力嘶吼:“报——!洛阳援军……反了!李密……早与王世充暗通款曲!前锋已破虎牢关……直扑荥阳!!”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落于众人头顶。
    李密谋反,已成定局!
    而这一切,竟被李寄舟以一场“假火”,抽丝剥茧,层层揭开,直至血淋淋摆于所有人眼前!
    李密终于笑了。那笑容狰狞、扭曲,再无半分儒雅,他缓缓摘下腰间佩玉,狠狠掷于地上,玉碎之声清脆刺耳:“好!好一个李寄舟!你不是要天下么?我给你!”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暴起,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已抵住身旁一名亲卫咽喉,反手一拖——鲜血喷溅,那人尸身轰然倒地!
    李密借力腾空,足尖在尸身上一点,如离弦之箭射向东南方向的夜色深处!他身后,数十名死士齐声狂啸,悍不畏死地扑向翟让与李寄舟,用血肉之躯强行撕开一条生路!
    混乱骤起!
    刀光剑影,惨叫哀嚎,瞬间吞噬了方才还秩序井然的火场。
    李寄舟却纹丝未动。他望着李密遁去的方向,眸光幽深如古井寒潭,不见丝毫追击之意。
    侯希白一掌震退两名扑来的死士,喘息问道:“不追?”
    李寄舟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必追。他活不过今夜子时。”
    话音刚落,李密奔逃的方向,忽有一道凄厉鹰唳划破长空!紧接着,数点寒星自高崖激射而下,精准贯穿李密四肢关节!他身形猛地一滞,如断线木偶般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崖顶,一道素白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正是沈落雁。
    她俯视着地上挣扎的李密,声音清越,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李密,你可知我为何一直未动?因你体内,早被我下了‘三日醉’。今夜子时,药力催发,心脉寸断。你跑得再远,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李密仰天狂笑,笑声嘶哑绝望:“沈落雁……你……你竟敢……”
    “我为何不敢?”沈落雁唇角微扬,那抹笑意却冷如万载玄冰,“你忘了,我沈落雁,从来就不是你的棋子。”
    她抬手,轻轻一挥。
    崖下,数名黑衣人无声现身,刀光一闪,李密喉间血线乍现,再无声息。
    一代枭雄,就此伏诛,死得如此仓促,如此……寂静。
    火场重归死寂,唯有夜风呜咽,卷起焦黑灰烬,如雪纷飞。
    翟让踉跄几步,扶住一根焦木,脸色灰败,喃喃道:“李密……李密……我待你如手足啊……”
    李寄舟走上前,递过一方干净手帕:“大龙头,擦擦汗。天下未定,悲恸太早。”
    翟让接过帕子,触手微凉,上面竟绣着一只振翅白鹤。
    他怔怔看着,忽然抬眸,目光如炬:“李兄弟,你早知道?”
    李寄舟迎着他的视线,坦然颔首:“是。但他必须死在今晚,死在众人眼前,死在叛旗之下。否则,瓦岗军心难稳,天下诸侯观望,你……也难服众。”
    翟让久久凝视着他,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沉重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用力拍了拍李寄舟肩膀,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好!好一个李寄舟!从今日起,瓦岗寨副帅之位,非你莫属!”
    李寄舟却避开了这个位置,只淡淡道:“大龙头厚爱,寄舟愧不敢当。我志不在帅位,而在……荡魔。”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焦黑的粮仓,扫过李密尚带余温的尸身,最终落向远处荥阳城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一道贯穿天地的剑鸣:
    “甲子将至,魔气渐盛。此非一家一国之患,乃是苍生浩劫之始。李密,不过癣疥之疾。真正的魔头,尚在九幽之下,静候甲子钟鸣……”
    夜风骤然猛烈,卷起他玄色袍角,猎猎作响。
    远处,东方天际,一缕极淡、极细的青灰色雾气,正悄然渗入云层,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万物凋零的寒意。
    甲子荡魔,序幕,已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