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荡魔 > 234章: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兄弟们我又被抓来出差了,只能两更了)
    “去也可以,但我一个人去未免有些无聊,不若绾绾与我一起,游山玩水之下,也颇为有趣。”李寄舟顺杆往上爬,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毕竟祝玉妍既然让绾绾来传话,无论是真是假,都表明祝玉妍此刻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徐世绩跪坐在地,喉头腥甜未退,掌心灼痛如焚,五指微微抽搐,指节泛青,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反复撕扯、绞拧过。他低头盯着自己那双曾握剑劈开千军、也曾为沈落雁研墨铺纸的手——此刻竟在不受控地颤抖。不是因伤重,而是因认知崩塌的震颤。
    “不是……不死印法?”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粗陶,“可那气机流转之诡谲,阴阳相蚀之剧变,生死一线之吞吐……普天之下,唯邪王石之轩所创《不死印法》能臻此境!你若非得其真传,便是……”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刀刺向李寄舟,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比惊惧更深的东西——是恐惧之后的清醒,是清醒之后的寒意。
    “便是……石之轩本人。”
    话音落地,屋内空气骤然凝滞。连窗外掠过的夜风都似被无形屏障截断,只余檐角铜铃一声极轻的嗡鸣,颤音未散,已如蛛网般碎裂于无声。
    李寄舟没笑,也没动怒。他只是缓缓合拢折扇,指尖在紫檀扇骨上轻轻一叩,嗒——轻如露坠荷盘,却震得徐世绩耳膜微麻。
    “徐兄此言,倒教我忆起一事。”他缓步上前,靴底踏在青砖上,不闻半点声息,唯见衣袂拂过烛火,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三年前,阴山北麓,有位使双钩的‘鬼手’张九,横行朔方,劫掠商旅,专挑孤寡妇孺下手。他总爱在杀人前,先割下受害者左耳,串成一串挂在腰间,说那是‘听尽人间哭声’的功德。”
    徐世绩一怔,不明其意,下意识攥紧拳。
    李寄舟却停在他面前三步之处,垂眸望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语调平静得近乎温柔:“后来,他遇见一位游方道人。道人未拔剑,只伸手点了他眉心三下。张九当场僵立,七日之后,耳垂溃烂流脓,腐肉剥落,露出底下森白软骨。再七日,双耳尽废,却未死。又七日,他疯了,逢人便跪,高呼‘耳听地狱,耳听天堂,耳听我命由我不由天’,最终一头撞死在阴山石碑上。”
    “那道人……”徐世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那道人姓石,名之轩。”李寄舟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他点张九眉心,用的不是武功,是‘势’——以自身神魂为引,将‘生’之执念强行塞进将死之人识海,又将‘死’之虚无烙于其命门。活者不得生,死者不得寂,生生世世困于一念之间,比刀劈斧剁更彻骨。”
    他顿了顿,折扇尖端缓缓抬起,指向徐世绩心口:“方才那一掌,我并未运‘不死印’,亦未修石之轩任何心法。我只是……借了他留在这个世上的一缕‘势’。”
    徐世绩浑身一凛,如坠冰窟:“你……见过石之轩?”
    “未曾谋面。”李寄舟摇头,笑意淡得几乎不见,“但我读过他三十七篇手札残卷,临摹过他七十二处崖刻笔意,拆解过他留在长安大慈恩寺塔基下的三重气机阵图。他写‘道在蝼蚁’,我便蹲在粪坑边看蛆虫拱食;他书‘万法皆空’,我便于乱葬岗枯坐七日,数清每具尸骸眼窝里爬进爬出的蚁群数量。”
    他忽而侧身,目光扫过屏风后一道隐匿极深的阴影——那是沈落雁藏身之处。她屏息凝神,指尖掐进掌心,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落雁姑娘,你既已听了这许久,不妨出来。”李寄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可知为何瓦岗寨能屡破官军?非因兵精,亦非因粮足,而是因你沈落雁,善断人心之隙,擅织言语之网,更精于——借势。”
    沈落雁终于从屏风后转出,素衣未染尘,发髻却微松,显是方才强抑心跳所致。她目光在李寄舟与徐世绩之间逡巡片刻,终是深深一福:“李公子胸中丘壑,远超落雁想象。方才冒犯,实属无奈。”
    “无妨。”李寄舟颔首,“你怕我,是因不知我欲何为;你疑侯希白,是因他太像侯希白,又不像侯希白——像到足以骗过你的眼,不像到足以刺破你的智。”
    他忽而转向徐世绩:“徐兄方才一掌,看似突袭,实则早埋伏笔。自你入宴席起,便有意无意站在我右侧三尺,袖口微扬,小指始终悬于腰间佩剑柄上三分处。你并非想杀我,而是想逼我出手——唯有我真正展露手段,你才能确认,我究竟是谁。”
    徐世绩沉默良久,忽然苦笑:“……是。我赌的是你若真是邪王传人,必护住侯希白周全;若你与侯希白本是一体两面,那我这一掌,便是逼你们现形的楔子。”
    “可惜,你赌错了两处。”李寄舟折扇轻摇,“第一,侯希白不是我的傀儡,他甚至比我更早察觉你的试探——你袖口扬起时,他正用筷子尖蘸酒,在桌沿写下一个‘止’字;第二……”
    他指尖倏然点向徐世绩心口旧伤位置:“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有一道三寸长陈年刀疤。十年前,你在齐郡剿匪,为救一名被挟持的幼童,硬生生用胸口挡下叛军头目‘铁脊蛇’的毒镖。那镖淬的是苗疆‘断魂散’,本该蚀骨化血,你却活了下来。”
    徐世绩脸色骤白,如遭雷击:“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那毒镖的淬炼之法,出自石之轩亲笔批注的《百毒谱》第十九页夹缝。”李寄舟语气平淡,“而那页夹缝里,还写着一行小字:‘断魂散虽烈,唯以玄阴真气逆行三周天,引毒聚于膻中,再以纯阳真气裹之,封于肺俞,可保性命无虞。然施术者,需耗十年寿元。’”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刃:“当年为你施术续命的那位老僧,法号‘慧明’,俗家姓名……徐岳。是你亲叔父。”
    徐世绩如遭重锤击顶,踉跄后退半步,扶住墙壁才未跌倒。他双目赤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你……你怎会……”
    “我不是知道。”李寄舟静静看着他,眼神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我是记得。”
    屋内死寂。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晕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像一张张无声开合的嘴。
    沈落雁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所以……你不是穿越而来?”
    “穿越?”李寄舟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怔忡,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落雁姑娘,你信轮回么?”
    不等她回答,他自顾道:“我信。但我不信‘穿’,也不信‘越’。我信的是‘归’——像秋雁南归,像江河入海,像……失散多年的魂魄,循着血脉与因果的丝线,一寸寸爬回自己该在的位置。”
    他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烛光下,掌纹纵横交错,其中一条极细的银线自命宫蜿蜒而下,直贯掌心生命线尽头,末端竟微微泛着幽蓝微光,如活物般轻轻搏动。
    “这是‘归墟印’。”他声音沉静,“不是武功,不是秘术,是烙在灵魂最底层的印记。它告诉我,我本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是……睡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忘了醒来。”
    沈落雁呼吸一窒:“那侯希白他……”
    “他是钥匙。”李寄舟合拢手掌,银线隐没,“一把打开我记忆封印的钥匙。花间派功法至柔至幻,最擅勾动人心潜藏欲念。当他靠近我,用那套‘多情公子’的腔调说话时,我体内沉睡的某些东西……醒了。”
    他忽然望向窗外,目光穿透重重屋宇,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太守府正堂:“今夜宴席,李密敬我三杯,杯杯不同——第一杯是‘英雄酒’,敬我助瓦岗破城;第二杯是‘盟友酒’,敬我与侯希白同来;第三杯……他斟满酒却未饮,只将杯沿抵在唇边,低声问我:‘李兄可愿与密共举大事?’”
    “我答:‘大事?何谓大事?’”
    “他说:‘推翻暴隋,重整山河。’”
    “我笑了。”李寄舟转回头,眸光锐利如电,“我对他说:‘推翻暴隋?隋帝杨广尚在江都醉生梦死,洛阳王世充虎视眈眈,太原李渊暗蓄甲兵,关中宇文氏蠢蠢欲动……你们瓦岗,连荥阳都未必守得住,谈何‘重整山河’?’”
    沈落雁面色微变:“你……当众驳斥李公?”
    “不。”李寄舟摇头,“我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对他说:‘若真想成大事,先把王伯当的人头,供在荥阳城隍庙前。’”
    屋内骤然一静。
    徐世绩瞳孔骤缩:“你果然……是为王伯当而来!”
    “不。”李寄舟嘴角微扬,笑意冰冷,“我是为他身后那人而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
    “——为‘影子刺客’,杨虚彦。”
    沈落雁如遭雷殛,失声道:“杨……杨虚彦?!他不是早已死于……”
    “死于‘天刀’宋缺刀下?”李寄舟截断她的话,折扇倏然展开,扇面上墨色山水竟似流动起来,“宋缺的确斩了他。可斩的,是杨虚彦留在岭南的‘影’。而他的‘身’,早在三年前,就已混入瓦岗寨,成了李密帐下最得力的‘黑鹞营’统领。”
    徐世绩脑中电光火石闪过——黑鹞营!那支专司刺探、暗杀、焚粮的精锐,向来由李密亲信统辖,行动诡秘,伤亡极少,战功却赫赫……去年冬,正是黑鹞营奇袭洛口仓,烧毁官军存粮三万石!
    “他假扮王伯当,与你亲近,借你之手布局,引我入局。”李寄舟目光如炬,直刺沈落雁眼底,“而你,落雁姑娘,你早知王伯当有异,却一直按兵不动。你是在等——等一个能逼他现形的‘外力’。你选中了我,也选中了侯希白。因为你知道,真正的侯希白,绝不会容忍有人借他之名,在江湖上招摇撞骗。”
    沈落雁脸色煞白,身形微晃,却未否认。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娇俏,唯余铁铸般的冷静:“所以……你今晚赴约,不是为赴宴,是为钓鱼。”
    “是。”李寄舟点头,“我钓的不是王伯当,是他背后那条更大的鱼——杨虚彦既然敢借王伯当之名行事,说明他已摸清瓦岗寨所有弱点。而他的弱点……”
    他目光扫过徐世绩尚未收起的佩剑,又掠过沈落雁腕间一串不起眼的乌木珠:“……恰在你们二人身上。”
    徐世绩猛地抬头:“我们?”
    “徐兄的旧伤,沈姑娘的乌木珠。”李寄舟折扇轻点沈落雁腕间,“这珠子取自阴山千年乌木,内含‘镇魂香’,寻常人佩戴可安神宁志,但对修习‘幻魔身法’者而言,却是催命符。它会不断削弱施术者的精神锚点,令其‘影’与‘身’渐行渐远,直至反噬。”
    沈落雁下意识缩手,却见李寄舟已收回折扇,神色如常:“不必慌。这珠子是假的。真正有效的,是你们心底对‘失控’的恐惧——徐兄怕自己重伤复发,沈姑娘怕自己智计失灵。这种恐惧,才是杨虚彦最想利用的‘破绽’。”
    他忽然抬手,指向屋顶横梁阴影处:“出来吧,杨兄。你听了这么久,该现身了。”
    话音未落,横梁之上阴影骤然扭曲,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拉长、凝聚。一道修长身影无声滑落,黑衣如夜,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左眼覆着玄铁眼罩,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他落地无声,右手随意搭在腰间剑柄,姿态闲适,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重三分。
    “李寄舟。”杨虚彦开口,声音如金玉相击,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比传说中……更难缠。”
    李寄舟微笑:“杨兄的‘影’,倒是比传闻中更……真实。”
    杨虚彦右眼微眯:“你见过我的‘影’?”
    “不。”李寄舟摇头,“但我见过你留在岭南的‘真身’——在宋缺刀下,断了一臂,剜去一目,却未死。你把断臂与眼珠,炼成了‘影蛊’,寄在王伯当身上。所以王伯当每次出手,都带着你当年的杀意与痛楚。”
    杨虚彦沉默一瞬,忽然低笑:“有趣。难怪石之轩的‘势’,会选中你。”
    “不是选中。”李寄舟纠正,目光澄澈如古潭,“是认亲。”
    杨虚彦右眼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般锐利。他腰间长剑嗡然轻鸣,剑鞘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瞬就要破鞘而出。
    就在此时,门外忽传来一声清越长笑:“好一个认亲!石师弟,别来无恙啊?”
    众人齐齐色变。
    只见侯希白手持折扇,缓步踱入,月白袍角沾着几片新落的槐花。他面上笑意温润,目光却如冷电,直刺杨虚彦右眼。
    而就在他踏入门槛的刹那,李寄舟袖中悄然滑出一枚青铜古钱,钱面“开元通宝”四字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钱背却赫然刻着两个细如蚊足的小字——
    “邪王”。
    古钱无声坠地,叮当轻响,余音未绝。
    整座院落,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