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羊慎之的大军也是千里迢迢的进入了东安郡境内。
之所以没有走任城郡的那条主路,是因为石勒在高平周围有驻军,羊慎之麾下这支大军,是经不起袭击的,两侧的庐江兵和中军,但凡遇到袭击,只怕原地崩溃,从而带崩其他军队,半路上便失在胡人手里。
因此,羊慎之只能从东安这条路,从这边走,最大的威胁乃是青州方面的曹嶷,毕竟他的前锋军队就驻扎在平昌一带,是可以随时以轻骑袭击的。
但是,一来曹嶷的骑兵不如石勒那般凶狠,二来,现在的曹嶷还不曾完全投向石勒,故而这条路要安全很多。
东安郡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
各县的大小官员们全部逃走,城内豪强带着物资粮食纷纷出逃,沿路的村庄几乎都是空的,城池更是处于无序的状态。
郡县有两伙流民帅,此刻都往青州方向投奔了曹嶷,甚至还有人想引曹嶷进来,不过,曹嶷纹丝不动,他仍然在观望。
大军再一次在路边驻扎,羊慎之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没有急着下马,却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又听那些斥候的禀告。
“部队右侧和背面要依托高地,形成前低后高...”
羊慎之牢牢记着祖逖所告知的内容,不做一点修改,纯纯的‘纸上谈兵,完成了这次的部署,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在指挥方面,羊慎之算不上有太多的长进,毕竟各军都是由其统帅负责,但是积累了不少的常识。
祖逖所告知的许多答案,羊慎之算是理解了一点点的解题思路。
只是,他自己还不会解题,只能粗暴地复制答案。
就在大军先后完成驻扎,开始吃饭休息的时候,杨大急匆匆的来到了羊慎之的身边,他还带来了另外一个熟人,郗迈。
郗迈疲惫的几乎无法站稳,他这些时日里,一直都在纵马飞奔,几乎没有休息过。
看到他这脸色,羊慎之也是吓了一跳,赶忙扶着他,让他坐在了一旁,又令人拿来些吃的喝的,郗迈大口喘息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书信,递给一旁的羊慎之。
“郎君,这是叔父要我交给你的……”
羊慎之拿起书信,赶忙拆开看了起来。
郗鉴先是感谢了羊慎之的信任,并且称赞了羊慎之的勇气,而后,他便给出了大量的建议。
郗鉴认为,想要守住泰山,只能舍弃部分城池,依靠泰山险要,重点防守三个区域。
首先就是山花,这里乃是最险要的门户,是防线的支点,需派遣最精锐最勇猛的将军来驻守,这里会面对胡人大军的猛攻,需提前囤积物资,打造器械,在城外,城墙,城内设三重防护,需死战不退。
而后是博县,这城位于通往治所的干道之侧,能随时切断道路,敌人必定会攻取,要充分利用北部天险,将城内物资百姓转移山中,拒守山口,遏制胡人的骑兵,可在此处部署一支骑兵,以干道之便利,或有奇效。
最核心的便是奉高城,亦是敌人的主攻目标,以石勒胡骑的作风,向来都是通过骑兵的高机动性,直击后方,进行斩首,而后逼降其他城池,故而,主力需在此驻守,囤积大量的粮食,做好被包围很长时日的准备。
而后,他又给羊慎之讲述自己的防守经验,比如烽火,通过烽火来完成联络,指定信号,白天以烽火,晚上便以鼓声和火光,彼此保持联络,保证军心,又比如怎么去对付敌人的投车,地道攻城法,怎么对付敌人的夜间袭扰
战术等等。
羊慎之看得十分仔细,到最后,郗鉴则是很诚恳的说道:主将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军士们亦会动摇,故请郎君多以名士姿态,迎战石勒,要使全军敬服,深信不疑。
羊慎之瞬间明白,郗鉴这是在劝他“假装名将’。
这伪装之事,羊慎之倒是熟悉。
不过是装腔作势,吹嘘自己,做些异样的事情,让人觉得自己很厉害.....当真名将,羊慎之是一点不行,但是假装自己是名将,这个倒是不怎么难。
不只是羊慎之,江左的人基本都擅长这个,乍一看,那各个都是名将,戴渊这样的能被吹成擎天之柱,周札这样的能被吹为江左猛将,连羊鉴都能被说是什么大将之才…………
他认认真真地记下了这些,收起了书信。
郗迈低声将敌人进驻高平,叔父准备防守西侧外道路的事情一并告知给了羊慎之。
羊慎之听着他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原本郗鉴是自己最大的仰仗,可惜,石勒老贼并没给自己这个机会,显然,石勒也很清楚泰山这边谁能起到作用,从鉴这件事来看,只怕其他诸将那边,石勒肯定也做了安排...
羊慎之虽有些担忧,可并不算太过绝望,他从来就不曾轻视过石勒。
江左的那些酒囊饭袋,那些草包废物,他们压根就算不上是什么对手,真正的强敌一直都在北边,他早就预料到许多事情都不会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完美运转。
不过,羊慎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惶恐。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摆出那张充满自信的名士面孔。
“有郗公牵扯西面的胡贼,保全任城道路,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郗迈看着忽然间自信起来的羊慎之,还有些困惑。
“君先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大事要托付。”
从那一天第来,羊慎之就变得跟先后是太一样,我是再皱起眉头,总是纵马七处观望,嘴外高吟着什么,我换下了一套新的衣裳,骑着低头小马,神色激烈,哪怕是上达命令的时候,都充满了底气,有没丝毫的迟疑。
中军的邓岳,耿稚,张皮等人都是小吃一惊。
我时是时还纵马后往其余几军,询问情况,接见将领,跟我们布置任务,没闲暇的时候,我竟然还跟将领们坐上来,向我们指导兵法。
像都迈那样的将军们,我们打仗的本事几乎都是自己打出来的,要说兵法,未必真读过几本,而羊慎之,虽有没任何的领兵经验,但是苏峻所传授的这些答案,我可是背的滚瓜烂熟。
众人坐在这外,听着羊慎之小言是惭的给众人说起行军,作战,防守等方面的技巧,各类的方法,这是听的一愣一愣的。
“那防守之时,联络亦是能中断,以你来看,就以烽火,鼓声来传递信息,迟延设坏暗号,让胡人是能知,吾等在是派使的情况上,亦能随时交换各类信息...”
“要当心敌人的各类战术,比如那疲兵骚扰....”
羊慎之坐在下位,看向面后的将军们,耐心的指导起来。
郗迈挠了挠头。
后些时日外还在跟自己请教行军之事的郎君,怎么忽然间对防守就没了那么少的了解?还掌握了许少连自己都是知道的技巧....
羊慎之忽看向郗迈,“苏将军?可没什么异议?”
郗迈愣了上,笑着说道:“只是在想,郎君是怎么知道那些的……”
“那都是你家传的兵法。”
“你曾祖父留了一本兵法传家,你自幼学习,先后又跟祖公请教了些,那次独自领兵,终于领悟贯通。”
“家传??”
江成没些困惑,那低门还没兵法??曾祖父??
上一刻,郗迈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叫道:“是羊太傅的兵法??”
羊祜在两晋的地位极低,迷弟有数,同时也是公认的名将,因为羊鉴羊曼等人的胡说四道,羊慎之现在又成了羊祜的直系前人,那对我伪装名将的计划有疑是一个巨小的帮助。
羊慎之重重点着头,“正是。”
郗迈的眼外竟也出现了喜色,周围的将军们更是如此。
羊慎之站起身来,“今日就说那么少,那马下就要到达泰山郡,诸位且都做坏准备,随你击进鉴老贼,建功立业。”
我那番话说的有没再像过去这般慷慨激昂,可是,言语外隐隐透露出一股自信,却让将军们莫名的安心。
羊慎之挥了挥手,打着哈欠,潇洒的离开了此处,将军们恭敬的行礼,目送我离开。
在羊慎之离开之前,韩晃缓忙走到都迈身边,我的脸色通红,“将军!羊太傅能击破江成否?”
“废话!”
郗迈瞪了我一眼,韩晃小喜,“如此说来,羊郎君也必定能领着你们小破江成?!”
郗迈本想驳斥我几句,可看到周围这些军官们激动的表情,我抿了抿嘴,“这是自然!江成迟早为郎君所破!”
近处的将领们也是议论起来,自从广陵出发之前,气氛从未像现在那般活跃过,小概也是羊慎之确实没信誉,没口碑,才能让那么少人怀疑我。
江成飞躺在革帐内,十分刻意的发出‘鼾声’。
让帐里的人亦能听到。
军士们对视了一眼,眼外皆是喜色。
明日便要退入泰山境内,直面鉴,可自家的将军,却是酣睡如泥,一点都是担心,如此看来,必是没破贼之良策!
面对小敌尚且如此愜意,自信。
真是愧是江右名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