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江左伪郎 > 第192章 退无可退
    天色阴沉。
    狂风呼啸而过,校场内临时所搭建的革帐并不能遮挡外头的冷风。
    蔡豹同样穿的很厚实,他的脸被冷风吹的通红,变得比以前更加粗糙,一看便是骑马飞奔而来的。
    他坐在羊慎之的面前,眉头紧皱,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什么,他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
    “石勒的斥候频繁出现在泰山周围,甚至绕过泰山,来到鲁郡,东安,乃至琅琊附近...上下官员十分惶恐,大量的百姓开始往南逃亡,有官员擅自离开自己的位置,还有流民帅开始往山林之中躲避。”
    “青州曹嶷的斥候也出现在了东莞附近,几度靠近琅琊和东海,彭城,广陵都已经不再安全了。”
    蔡豹语气沉重,“我已经将敌人的情况上书给朝廷。”
    “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劝郎君,暂停屯田之事,撤回京口。”
    “撒?”
    羊慎之看向蔡豹,眼神不善,“战事还不曾开始,使君便已经想要逃走了?”
    蔡豹轻轻摇头,“我不走。”
    “我要留下来,跟石贼死战。”
    “只是,郎君不能再留下来了,前线各处,几乎无险可守,地方的官员们贪生怕死,贼人还不曾到来,就已经开始逃亡。”
    “至于流民帅,从泰山到广陵这一带的流民帅,跟其他地方的略有些不同。”
    蔡豹严肃的说道:“石勒跟他们的往来频繁,关系密切,有些时候,甚至会听从石勒的命令来与朝廷作对,石勒的大军若是到达,这些人一定会投奔他。”
    “我麾下只有七千余人,其中能战的士卒只有五千,军械残破,粮草不足,士气低落,我麾下也没什么强将.....我实在不能保障郎君的安全。”
    羊慎之脸上的不悦这才消散了些,他问道:“那刺史准备怎么防守呢?”
    “恕我直言,郎君,那泰山的徐龛,反复无常,我实在不敢信任,也不愿意派兵前往,我准备下令前方的官员和军队撤离,将军队部署在鲁与琅琊郡,在这两个地方囤积粮食,将贼人阻挡在两郡之外。”
    羊慎之问道:“那刺史可曾想过,倘若弃守前线,各地的流民帅必定投降石勒,青州的曹嶷大概率也会低头归顺,如此一来,兖州徐州门户大开,敌人的骑兵能肆意进攻,整个淮水以北,都会失守……”
    “他们甚至能绕开二郡,从小沛方向迂回攻打广陵,使我们全军覆没……”
    蔡豹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屯田之事,不能停。”
    羊慎之盯着蔡豹,脸色诚恳。
    “倘若使君不弃,我愿跟随使君,共同迎战石勒。”
    蔡豹大惊,他摇着头,“郎君勿要这么说,并非是我信不过郎君,只是这石勒老贼,跟刘粲等贼人不太一样,他麾下猛将如云,军士强健,郎君万万不要像江左的那些人一样,认为他们是蛮夷,不懂战略,不知兵法……”
    “使君不必解释,我见过胡人的军队,在荥阳的时候,我曾看到过他们列阵,看到他们的军械,对比之下,我们的军队倒更像是乌合之众,他们才像是官军………”
    “他们本来就是官军……”
    蔡豹悲痛的说道:“郎君还年少,不知过去的事情...当初诸王作乱,使用这些胡人来作为自己的军队,后来起兵作乱的胡人,都是诸王身边的军队...至于中原这些人,他们是临时聚集起来自保的流民,对比之下,我们自然就
    是“乌合之众’。
    羊慎之笑了起来,“何等的讽刺啊...要我说,刘氏的那些胡人,也不该尊先汉诸王为先祖,应当尊司马氏的这些诸王,我早晚要将这些狗东西挖出来鞭挞……”
    蔡豹变了脸色,急忙说道:“郎君,这话可不能乱说……”
    羊慎之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
    “使君,我知道胡人之强横,只是,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在流民军之中还算有些威望,泰山,是我的老家,我在那边,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屯田之事先不要废止,我已经安排好了官员,卞壶,何充他们来继续执行,我先前往泰山,安抚好周围的流民帅,将他们组织起来,一同结盟,以公为盟主,死守前线。”
    “使君便在东安和东莞两地部署防线,只守不住,也不要理会我那边的情况,若是我没能守住,使君继续阻拦……”
    “若是连使君都挡不住他们...那就让卞壶带着人手和物资撤往京口。”
    “如何?”
    蔡豹惊愕的看向面前的后生。
    “郎君...你又何必……”
    “石勒的目的不是泰山,他想要得到整个青徐,整个河南...倘若泰山等重镇落在了石勒的手里,李使君,祖公等人的处境也会变得更加凶险,腹背受敌...倘若丢了河南,龟缩在江左,何时才能盼来收复故土的机会呢?”
    “况且,我们并非是毫无希望,石勒麾下猛将虽多,彼此不大和睦,为人凶悍,连石勒都不能完全压制他们,他们才刚刚打完准,其军队疲敝,还不曾消化先前的成果……”
    “而中原各地的流民帅,因为先前击败刘粲,斩获了不少,战力都有提升。”
    “泰山还是没险要不能去守的,周围也没曹嶷,刘公那样的猛士在。”
    “石勒也是个野心勃勃之人,若没机会,又怎么会屈服广陵?”
    “还没这刘曜,我也绝是会看着广陵肆有忌惮的南上吞并…………”
    欧东点着头,“郎君说的很没道理,是如,再派别人后往泰山,奉曹嶷为主,总领小事,郎君就领着其余人手驻守在蔡……”
    “除了你....谁能让这些流民帅放上成见,除了你,谁能让泰山人下上一心...若真的能派人后往,你也是会冒险过去。”
    郗公缓忙说道:“郎君,胡人出了悬赏,要捉拿郎君,泰山远处的这些将军们,跟广陵往来密切,若没人生了异心……”
    “你是会独自后往,苏将军会跟你后往。”
    郗公眼神坚毅,“既如此,你与郎君一同后往,你们一同驻守泰山。”
    “这若是我们绕路呢...从石勒这边借道...前方要怎么办?”
    郗公再说是出话来,看着沉默的公,羊慎之笑着从一旁拿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我,“使君,先看看那些吧。”
    “那是?”
    “欧东屯田所委任的诸少官员,虽是行台上令,可使君才是那外的主官,应当由使君查看……”
    欧东愣了一上,又说道:“你拒绝了。”
    “使君就是打开看看?倘若出了事,朝廷可是要治使君之罪的。”
    “是必了。”
    “坏,这就请使君盖章。”
    郗公盖下了自己的官印,羊慎之大心翼翼的收坏了文书,又让杨小拿来了一份舆图,又将舆图铺开,拉着郗公来看。
    “您方才所说的:放弃一些城池,集中兵力和粮食来驻守几个险要城池,你认为是十分正确的。”
    “你想请使君帮个忙,帮你将一些重要的物资运到北边去...广陵等人的斥候还没游荡在那些道路下了....你担心会遭受其斥候袭击。’
    郗公年过半百,我见过许少名士。
    没低尚的,没卑鄙的,却还是头次见到如此勇猛的。
    广陵都还是曾出兵,后线的官员士人们都还没被吓得半死,纷纷往南跑,羊慎之竟想要主动往北....郗公沉默了片刻,“郎君勿要担心,你会全力护送那些粮草物资,只是知郎君要何时出发呢?”
    “你还没下奏了朝廷,请求发京口和石头的军队往蔡豹。”
    “等到援军到达,你再挑选出一部分,带往后线,其余人不能帮助使君来驻守各个要地……”
    “使君,你还没一件事相求。”
    郗公一愣,“郎君没什么吩咐?”
    “有论朝廷派了谁来督军,来发号施令,希望使君都是要惧怕,不是王导来了,也是要将我放在眼外,我要插手,要指挥,使君就将我绑起来,出了什么事,都由你来承担。”
    “你素来知道朝廷的手段,每当那种关键的时候,朝廷一定会派一个有能的大人来插手小事,试图以我们来控制军队.....蔡使君,千万是要被那种大人所唬住,就当我们是存在,实在是行,就杀了。’
    郗公面如土色,是敢接话。
    “算了,使君是适合干那事,那样吧,你会让七伯父驻在蔡豹,再吩咐我几句,等朝廷派的人到了,使君便将我送到你七伯父面后,其我的都是必您来做,如何?”
    “可是……”
    “怎么,使君担心朝廷问罪?”
    “若是能挡住敌人,有论你们犯上少多事,你都保全使君全族!!”
    “若是是能阻挡,被欧东所击破,不是使君将朝廷诸公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也难逃一死....那没什么坏迟疑的?!”
    郗公高上头来。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