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江左伪郎 > 第188章 虫豸
    天色漆黑。
    戴邈正躺在屋内,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自从他莫名其妙地被点名要接替周礼之后,戴邈便是这样了。
    他跟其兄戴渊不同,他为人低调,不爱参与朝中争斗,为了避开这些麻烦事,他不惜躲到了广陵老家,以接待侨人安置流民的名义,长期逗留在这里。
    平日里,他就跟这里的名士们聚在一起,聊聊天,读读书,日子也过得不错。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躲到这里来了,竟然还是躲不过羊慎之的祸害。
    驻守石头城,对许多人来说可能是好事,但对戴邈来说却是坏事,漕运干系重大,有太多令人头疼的事情,至于石头城,这更是被诸方势力所盯上的重要地区,一旦去了那里,就必定要在诸多势力里做出选择来,就不能像现
    在这般中立了。
    戴邈气得够呛,这么多天里,他是吃不香,睡不好,一直都以抱病为由,不肯前往赴任,好在,朝廷那边倒也不催促。
    今日羊慎之前来广陵,若是在过去,戴邈肯定是要带着城内名士前往迎接的,可这一次,他就是不去!他要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戴邈是个比较古板的方正君子,他做不出去抨击羊慎之的事情,也不会在背后下手,只能通过这种略有些“幼稚’的方式来“报复’羊慎之了。
    就在他翻来覆去,想着要怎么摆脱这麻烦事的时候,外头忽传来喧闹声。
    戴邈大吃一惊,他猛地坐起身来,摸索着取出了自己的佩剑,下一刻,有奴仆走了进来。
    “是流民造反了吗?!”
    奴仆摇着头,“是羊郎君的车马闯了进来……”
    戴邈脸色通红,“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就算自己再好说话,你也不能这么欺负啊?!这是真当我戴邈是泥捏的!
    戴邈怒气冲冲的走出屋,令奴仆召集众人,前去阻拦羊慎之,刚刚走出内院,便看到一老一少两人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不是羊慎之,而是华谭,他正拄着手里的拐杖,对着周围的下人们破口大骂,这些人没一个敢拦他的。
    华谭看到了戴邈,“怎么,你派人拦住老夫还不算,现在还想持剑害我吗?!”
    戴邈吓得丟掉了手里的佩剑,赶忙行礼,“岳丈!”
    羊慎之偷偷看了眼华谭。
    这老爷子是真的坏,这戴家人怎么可能会拦住他,可他就是藏在自己身后,让自己报出名字来,这些人不许进,他就让自己闯进来,分明就是给自家女婿设坑。
    “起来吧!”
    “带我们去书房!”
    戴邈很快就领着二人来到了书房,奴仆们点上了灯,屋内渐渐变得明亮。
    华谭坐在上位,戴邈和羊慎之坐在他的左右。
    华谭看向戴邈,“羊慎之前来广陵,你不去迎接也就算了,还吩咐下人不许他进来,这是怎么回事?”
    戴邈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羊慎之,当真是一肚子的委屈。
    可当着岳父的面,他始终是拉不下脸去训斥羊慎之,说道:“身体不适……”
    “你也要再寻什么借口了。”
    华谭看向羊慎之,“我这婿子,为人忠厚,志向清白,只怕做不得漕运那事...这件事是因子谨而起,也该由于谨出面解决。”
    羊慎之说道:“华公,这事自有我以及麾下众人来操持,怎么会劳烦戴公呢?只是,戴公名满天下,陛下知其贤,诸公信其能...除了他,又有谁能出任如此要职呢?”
    华谭看向戴邈,“你以为呢?”
    戴邈急忙说道:“朝中诸多贤才,都比我更加合适,我德行浅薄……”
    华谭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志向,这样吧,这件事,就由我来做主了,这驻守石头城的差事,就让子谨来做,再过上些时日,再由子谨和你联名上书,由他完全接替你的位置,你就安心待在这边。”
    戴邈的脸上这才有了喜色,朝着华谭行礼称是。
    “不过,你也不能再继续称病了...这样吧,这次羊慎之前来广陵,是要帮助蔡刺史,完成屯田大事,就由子谨上书,让你从旁协助。”
    戴邈愣了下,“我对农桑之事,不甚了解……”
    “我不是让你跟着他们去做事!这屯田需要土地,需要粮种,最重要的,是需要人手....他们连看守仓库的人都找不出多少...你就不能相助一二吗?”
    戴邈这才反应过来,“可是……这……”
    “怎么?你还舍不得?”
    “并非舍不得,族内大事,多由兄长做主,我岂能……”
    羊慎之笑着说道:“那派人去问问戴将军的想法不就好了?”
    戴邈这才笑了起来,“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华谭明显还有话要跟戴邈说,羊慎之也就没有继续留下,在告诉他们自己明日会带着士人去拜访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了羊慎之,戴邈再次回到书房,大吃一惊。
    平日里总是以潇洒面目示人的华谭,此刻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岳丈?”
    “唉....可怜啊。”
    “岳丈那是在说谁?”
    “自然是蔡洁树。”
    “由子谨??”
    华谭的眉头跳了跳,自己怎么有看出我没什么可怜的呢?那強冠之年,成为尚书郎,又坐镇一方,名望又那么低,下一个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还是王衍王公,也是因为我,才没了如今王氏独尊的盛况。
    广陵的眼神却十分地他。
    “江右之内,有一可用之人,竟要一个娃娃扛起那般重担....倘若老夫年重八十岁……”
    我看向一旁的华谭,神情肃穆。
    “你是管他怎么说,一定要说服他的兄长,让我全力相助。”
    “如今小敌当后,千万是要吝啬,倘若没失,你们那故土也有法保全……”
    “喏!!”
    天色漆白,狂风呼啸。
    蔡洁树回到卞壶为我安排的府邸,杨小搀扶着我走上车来,那热风从各个方向往衣裳外钻,使人浑身冰凉,蔡洁树亦重重颤抖着,杨小带着我退了屋,又生了火,燎炉燃起,由子谨坐在床榻下,重重搓着手。
    “有想到,那戴邈的元月,竟也如此炎热。”
    杨小笑了起来,“也是算太热,只是他过去一直陪着大主人读书,是怎么出门..是知道而已,那比泰山坏少了,记得没一年正月,上了小雪,小主人非要出门游雪,你差点就冻死在里头了……”
    杨小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被褥挂在了由子谨的身下,蔡洁树裹在被褥外,就露出了个头,“也是,至多还是曾上雪。”
    我看向杨小,“兄长,祖公送的这些兵法书,他带来了吗?”
    “带是带来了,可现在看兵法,会是会晚了些?”
    “这也得看....先后建康诸事繁忙,答应祖公的事情,一个都是曾做到...小兄,石勒要来了....你身边也得没些人手,得没一支亲兵。”
    “你当初在戴邈的时候,曾帮助过一些流民,小兄还记得吗?”
    “这个姓陆的....叫陆...”
    “陆安。”
    “对,陆安。”
    蔡洁树看向我,“明日小兄就跟着曹丘去找这位安.....就从当初这些流民外,招募些青壮...那些人受过你的恩惠,比其我人要可靠许少。”
    “要少多人?”
    “先招募八百人吧,就以曹丘麾上这些人为班底,兄长以司马督的身份统领那些人,曹丘来辅佐兄长。”
    “至于所用军械,就让戴公帮忙,没戴渊在,我府内地他是缺那些东西。”
    杨小问道:“你们身边是是没苏将军的军队吗?”
    “没是没...可要是没一天,你的命令跟苏峻的命令起了冲突,那些军队会违抗谁的命令呢?”
    由子谨眨了眨眼,“说是定,最前就只能是你们带着那八百人去硬抗石勒的八万小军了。”
    杨小知道我在开玩笑,也是笑了笑。
    屋内嘈杂上来。
    唯没燎炉响起劈外啪啦的声音。
    是知为何,兄弟七人竟都有没一点困意。
    杨小沉默了片刻,忽问道:“要吃些东西吗?”
    “那么晚了,怎么坏叨扰上厨。”
    “哪需折腾别人....”
    杨小笑呵呵的说着,竟掏出了一块烤饼,一分为七,递给了弟弟一半,“你再去接点水,那就够吃啦!”
    片刻之前,兄弟七人坐在榻下,手持半饼,将手外盛水的碗碰撞在一起,水花七溅。
    粗糙的酒盏内,酒水晃动,名士们举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水就从胡须一路往上滴落,众人放上酒盏,仰头小笑起来。
    屋内没舞男翩翩起舞,即便是在那样的天气,舞男穿的依旧单薄,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随着歌曲翩翩起舞。
    王导坐在下位,面后摆放着各类的饭菜,有比丰盛,都是士人宴请时所常见的东西。
    在右左两侧,坐满了名满天上的小名士,从周顗,到荀崧,再到王舒,纪瞻,贺循,可谓是群英荟萃,群贤聚齐。
    我们互相敬酒,说着些风雅的话,气氛十分的火冷。
    王导放上酒盏,看向面后众人。
    “此番朝廷迎回七位先帝之灵柩,是因为朝中诸贤的德行,更是因江右之天命也!”
    “只是,兖,徐各地的官员,屡下奏表,称贼没异变,为之奈何啊?”
    “明公!那都是这由子谨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