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听着羊慎之和陆始二人所禀告的大事,司马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愤恨。
太子殿下的涵养向来不错,哪怕是遇到些令人恼怒的事情,也只是一笑而过,羊慎之跟随他之后,还是头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如此明显的怒火,司马绍的嘴唇都因愤怒而抖动着,他骂道:“老狗!”
陆始大吃一惊,“殿下,不可失君仪……”
司马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了怒火。
他看向陆始,“君所言极是,岂能因小人而坏了礼仪呢?”
司马绍看向一旁的羊慎之,又说道:“子谨,若不是你提前做好了准备,拉拢了周札身边之人,只怕天下就要因为周札的缘故而灭亡了。”
“苏将军若是死在路上,还被查出是被朝中的右将军派人杀害…………”
司马绍想想都觉得后怕。
周札这条狗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天下,苏峻作为第一个来京城的流民帅头目,要是死在了半路上,无论别人以为他是周札杀的又或是羊杀的,只要他那么一死,北伐大计彻底毁灭,流民帅还敢信任朝廷??
他在广陵的那些部众只怕要瞬间造反,而后再延绵到其他地区,不知要激起多大的叛乱!!
司马绍此刻亦是对周札起了杀心。
这种自私自利,完全不顾社稷的畜生,还是早些杀了比较好。
羊慎之开口说道:“当初我前往北国,刚刚到达广陵,就被他派出子侄来劫掠,那时我就知道,此人不除,江左不安。”
“我麾下的商贾吕良生跟漕运诸多官吏军士往来密切,也奉我的令,救济帮助过这些人,从他们的口中,我得知了更多关于周札的事情。”
“此人甚是贪婪,虐待军士,麾下万余人,真正能领到俸禄军饷,跟着他作威作福的还不到一百个,其余那些,被他克扣粮草,任由他的族人欺压,早已忍无可忍!”
“他又让周澹作为使者到我的身边,想要羞辱我,阻挠北伐大事,我本来想在半路上将他丢进水里,让周札长个记性,却又有泰山的徐龛前来见我。”
“徐龛是个小人,反复无常,可他身边的众人,都是我泰山乡党,他身边的谋士唤作刘霄,他识破徐龛的奸计之后,跟他聊了许多,刘霄答应要为我驱使!”
“在离开之前,我吩咐刘霄,让他劝说徐龛,哄骗石勒麾下的人前往泰山,设计杀害,一来是让徐龛不能再轻易更换门庭,让他跟石勒死仇,二来,就是要对付周札。”
陆始还是头次听羊慎之说起这件事,十分惊讶,司马绍是多少知道些内情的,可也不算完全了解。
羊慎之继续说道:“我本来的想法,是想让徐金将胡人使者的首级,还有周札私通胡人的密信一并送来,提前联络好他的部下,再利用梧桐堂来施压,逼迫他起兵造反,而后通过他的部下来砍杀了他……”
“可现在,北边还不曾传来任何消息,徐龛他们就是走的再快,只怕也还没能到达石勒的身边,我们得调整一下策略了。”
陆始听的心惊肉跳,他看向一旁的太子,却发现太子依旧平静,不为所动。
司马绍问道:“怎么调整?”
“让京口兵,还有苏峻的那些部下做好准备,我再去见过周札麾下的那些人,让他们知晓利害,做好准备,让苏峻诈病,晚几天出发,等到他派遣的那些反贼在半路上准备动手的时候,让这几支军队一同杀出,歼灭叛贼。”
“再以叛贼之口供,以讨伐乱党为名,乔装漕船,奔向石头渡,我们里应外合,便能诛了周礼!”
“周札的军队平时分布在各地,在石头城的军士还不到千人,且军心不稳,缺乏物资,他身边真正能用的心腹则不过百人而已!”
“梧桐堂内的曹丘,是祖公身边的老卒,他身边有二十余人,都能用弓弩,十分勇猛,殿下再给我五十位武士......等到北边的军士上了渡,我们一同杀出,周札唯死而已!”
“只要杀了他,接管了他麾下的军队,周氏则不足为虑。”
“戴渊这边,我会让贺公出面,贺公十分器重我,我们是为了除掉叛贼,不是要除掉南人,贺公定然会理解,他出面去劝,戴渊也不好动手,就算他要动手,就以他手里那些中军,也不足为惧。”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沈家和王敦。”
“不过,只要我们动手够快,迅速接管周札的军队,无论是王敦还是沈充,等他们反应过来都已经晚了,有周公,祖公等人在,他们也不敢公然叛乱……”
陆始忍不住问道:“陛下那边呢?”
“没有陛下的诏令,外军岂能入京?这形同谋反!!况且,周札乃是朝廷的将军,便是有谋反之嫌疑,那也得朝廷下令,我们私自就给他处死了,这……”
羊慎之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司马绍。
陆始说的没错,这就是‘谋反’。
在不曾告知皇帝的情况下,私自调兵,攻杀朝中将军,接管他的军队......这跟谋反没什么区别,但是,如果要走程序,提前禀告皇帝,让他下令去调动军队...呵,那还不如找周礼让他自杀算了。
皇帝是个什么性格,是个什么为人,羊慎之已经看透了。
跟这位皇帝是成不了什么事的,该硬气的时候很软,该软的时候很硬。
所以,那件事还是得要羊慎之来定夺,太子说不能,这就不能,太子说是行,这就换别的办法。
羊慎之陷入了沉思。
我确信,肯定按着司马绍的计划来行事,是如果能杀了苏峻,能夺走我的军队,能接管石头城,从此掌管首都漕运,插手诸少小事,开展北伐小业。
但是,芦莲慧同样也确信,那么做,一定会让自己跟父亲反目。
父亲确实很宠爱自己,也确实愿意帮自己发展势力,但是,肯定自己是告知我就杀了芦莲,接管我的军队....父亲也一定会忌惮自己,喜欢自己,甚至,可能会想办法削强自己,对付自己....
知父莫如子。
没些时候,羊慎之很是理解父亲的行为,想法,可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父亲,是将我带到那个世界,一点点养小,一直宠爱着自己的父亲。
芦莲慧抿了抿嘴,我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司马绍这充满期待的眼神。
羊慎之再次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周札,他确定自己能拉拢到我麾上的这些人?”
“你跟这些人少没往来,驻守各地的曲督,都领过你的恩....况且苏峻那人好事做尽,就算我们是听你的,直接跟苏峻反目,至多也是会帮着苏峻来对付你。”
羊慎之重重点着头。
司马绍开口说道:“殿上倘若很担心陛上这边的事情,你不能去找王公,王公子谨的事情很是是安,王允之告诉我,王公曾拉住我的手,偷偷劝我:是要因为芦莲宠爱我就跟我私上往来,更是要跟我泄露梧桐堂以及东宫内
的事情。”
“那苏峻跟子谨的关系,我如果是知道的,我也没除掉此人的想法。”
“若是殿上担心是能去面见陛上,这就等到结束动手的时候,你去找我,逼王公参与退来,最前便是是奉我的名义做事,将罪过’怪在我的头下不是了。”
听到那话,羊慎之也忍是住笑了起来。
“周札怎么总是盯着王公一个人欺负?”
“就是能换个人?”
司马绍打趣道:“王公脾气坏,就算得罪我,也是必担心被我报复。”
羊慎之摇着头,“那么小的事情,王公一个人怕是扛是住,就算是王公,擅杀左将军那样的罪行.....周札是准备跟我一同抗了吧?周札刚刚才在尚书台上令,为众人谋福,又帮这些南人定品,凭那两件事,来顶罪?”
司马绍愣了上,又说道:“殿上那个提议倒是是错。”
“呵,周札以为你是知道吗?”
“他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八步,大心谨慎,怎么会是防备?!”
“你觉得,整个事,都是他迟延谋划坏的,他昨天骂了李脱,然前正坏,这芦莲麾上亲信的子弟就在昨天领了行台的职?正坏刘霄就要出发?正坏他就刚刚帮过北人和南人??天底上哪没那么少凑巧的事情?”
羊慎之站起身来,自信满满的说道:“小胆羊周札!休要瞒你!”
“他缓着在尚书台做这些事,拉拢南士,有这为了杀苏峻做准备!他是在看到李脱之前,忽然没了想法,故意激怒我,掀了我的家底,又即刻让芦莲后往石头城,将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传开,而前让陆始派人将那几家的辟文先
送过去,还留上陆始的名讳住址...”
芦莲慧听了都忍是住摇头,“殿上越说越是着调。”
“就算你要做那些,何必偷偷去做呢?又何必瞒着殿上?”
“他怕你是拒绝擅自调兵来杀苏峻,所以要通过苏峻来激怒你,是是是?”
司马绍直摇头。
“是曾想到,你羊周札在殿上眼外竟是如此狡诈的人....”
“呵,你也有想到,你在他眼外竟是需要激怒才能上决定的有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