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中的消息是极为封闭的,往往只有统帅之人这一个渠道。陈袛不可能与他麾下的将军言说此事。
霍弋来去匆匆,拿到了陈祗的亲笔回信之后,并无半点耽搁,只是中午在郡府之中与陈袛二人匆匆用了顿便饭,就已骑马离开江阳,将要向北而去。
陈袛亲自到江阳城的北门送别霍弋,看着霍弋与随从的骑兵一同远去的身影,不禁心中暗叹了一声。
许多时候,官员们认为自己应当坚持的立场,实际上坚持它的理由,却从不像人们心中想象的那么坚定。而忠诚与否,对国家有利与否,也不仅仅在于这种表面上极为诚恳的表态。
政治上的事情说到底都是人事,而人事的关键就在于关键人物的心中所向!
陈袛此番从江阳北门回到州府之后,只坐了片刻,就又令陈义在此值守,回到紧挨着州府,位于州府东侧那个原属于本地大姓的宅院之中。
他的两个妾室,还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料陈袛刚一回府,原本两个已经稍稍平复下来的女人,却又一时泣不成声起来,看得陈袛一阵摇头。
国事麻烦,家事也麻烦,但这两女都是枕边之人,偏偏还不劝不行!
两女之中,出自成都柳氏、为柳隐族妹的一个唤作柳姬,年方十八。
说是族妹,但实际上与柳隐本人的亲缘也不算太近,两人只是有同一个曾祖父罢了。
随着柳隐的发迹,成都柳氏之中,对柳隐和他亲近的这些小宗待遇也更好了些,加上柳隐也常在族中有所资助,使得柳姬的家庭在数年之间,近况也多有改善。
换而言之,柳姬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知晓她的族兄柳隐是跟随一个名为陈袛的常胜将军,因此才获得朝廷青睐,进封二千石太守的。
在陈袛不认识柳姬的时候,柳姬却已听闻陈祗的姓名有六七年了!
柳姬身量纤秀,不是那种俗艳的类型。倒是像陈袛印象中的江南女子那般,眉眼之间极为秀气,鼻梁秀挺,唇色浅淡。说话之时,声音低而柔和,肤白且脖颈修长,衣着素净,总带着几分羞怯之感。
另一个出自成都杜氏的妾室唤作杜皎月,陈袛与她初见之时,曾开玩笑说,她起此名当是化用了·明月何皎皎’这句诗句。
杜皎月比柳姬小上数月,因而二人互相之间常以姐妹相称。
虽说她的名字也是那种婉约类型的,可是杜皎月却与柳姬的相貌风格完全不同,身段更高,腰肢细软,身材的曲线起伏婉转,如有两轮皎月一般。
声线也与柳姬的那种清秀之感不同,更加婉转和勾人一些。
陈袛今年也已三十余岁了,与柳姬、杜皎月两女在江阳的这两月之中,刚开始还能战而胜之,渐渐的却也有些难以取得全胜了。
每每想到此处之事,陈袛便会感叹,当年费祎在秦州刚刚归属朝廷,正是军事繁忙无比的时候,一口气纳了三个妾室,还能诞下子嗣,且公事、私事全不耽误!
且想到费袆的年龄比他更长,陈袛就会愈加佩服费祎的旺盛精力了……………
这些事情当是天生的。
坦诚言之,陈袛处理政事的能力不如费祎,高强度脑力活动的耐受性也要比费袆稍差一些......
费袆几乎就是天生适合来做尚书令的体质………………
“好了好了。”陈袛左拥右抱,将柳姬和杜皎月一起拥入怀中,好生劝慰着:“勿要担忧。我明日出兵向南,应当数月之间战事就会结束。到时我或许会在味县长留一段时间,可能明年春日之时,我就会令人将你们两个送到味
县,到时你们便可以在味县与我再居住数月了。”
杜皎月一边拿着帕子柔柔地擦着眼泪,一边开口问道:“我虽年纪不大,但还是听说战场之事极为凶险。夫君征战为国,还需善养身体,保存己身才是,勿要有所损伤。妾身与姐姐一起在府中盼着夫君归来。”
“好,好。”陈袛连连点头,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头以作安抚。
过了一会,柳姬又开口问道:“夫君,我与妹妹已经伴了夫君两月有余了,有一事我二人始终没有问过夫君。明天夫君就要离开了,思来想去,我们还是准备与夫君好生问一问。”
“哦?”陈袛挑了挑眉,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怜爱,开口问道:“要问什么,但说无妨,你们二人是我枕边人,言语上无需忌讳。”
柳姬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问道:“夫君南征之时,才将我与妹妹召至身侧,不知夫君日后回军朝廷之后,我二人又将去往何处呢?夫君是会将我们二人留在蜀地,还是会将我们二人带回汉中呢?”
陈袛沉默几瞬,而后说道:“家中的情况,我也与你们二人说过了。我在沔阳有一妻一妾,二人与我有二子一女。”
“正妻费祯,乃是当朝尚书令、襄武县侯费袆的独女,知书达理,极受宠爱。妾室吴璐,乃是故骠骑将军吴班的孙女,父辈三人皆为二千石,家中亦是权势煊赫。”
“你们二人,一个是成都柳氏小宗出身,在与我结亲之前,家中生活颇为平淡。另一个是成都杜氏小宗出身,父亲只为二百石吏员。情况便是这么个情况。”
“她们二女在汉中多年熟识,我不在家的时候彼此扶持,感情颇好。知道了这些之后,你们二人还想要一并去汉中吗?”
柳姬此时显得颇为犹疑,出声问道:“我们二人想随夫君左右,可是又害怕费夫人以尊长身份对我等不利。我等又年纪轻轻,身份又低,实在难以比拟,实在不知如何自处才是。”
陈袛开口说道:“这样吧,我想一个法子如何?你们二人之后就留在成都。左右我每年在外之时,也远远多于在家之时。日后我若去益州各处巡视,或者还有其余事情,你们二人就可随时在我身侧,这样也避免府中纷争!”
费袆与杜皎月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几番之前,方才一起点头。
“皆依夫君所言。”两男认真行了一礼。
霍弋笑着摇了摇头。
且暂时那样对付过去吧。日前怎么样,日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