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在进入魏国长安宫后,从宫门处向大殿行走的过程中,开始不断展示所谓的明君气度。
譬如将眼前的长安宫主殿的名字,从顺天殿改为武成殿;譬如将宫中内侍统一遣返回魏国,宫女家在汉境之人许以各自返家,不在汉境者准许返回魏国;譬如下令不得大举征调百姓营造宫室,三年之内修缮长安宫满足居住即
可......
陈袛在后,看着费、姜二人陪同刘禅不断向前走着,直到进入了新的武成殿内,刘禅坐在了曹睿此前曾经坐过的御榻上,陈袛、姜维等一众臣子坐在了司马懿、郭淮等人曾经坐过的地方。
今日入城之后的重头戏才算正式开始。
“费卿。”刘禅缓缓开口。
费袆起身出列,站在刘禅身前不到两丈之处,躬身一礼:“臣在。”
刘禅道:“蒋司徒以年高之故,荣休去职,尚书台并无主官。朕依前信衡量过后,卿是朕尚书令的最佳人选。费卿可愿为任?”
“臣愿回沔阳任尚书令!”费祎随即俯身下拜,叩首答道:“臣费袆谨遵陛下之令,必使朝廷政令运转有度,不使国事虚耗半分!”
刘禅随即站起身来,走到费袆身前,双手将费摆起,认真说道:“费卿,上一位为任尚书台之人乃是蒋司徒。自建兴十三年北伐至今,六年以来,蒋司徒恪尽职守,为朝廷北伐之事竭尽辛劳,再上一位录尚书事的乃是诸葛
丞相。朕望费卿以此二人为鉴,国家政事有劳费卿了!”
费袆认真说道:“请陛下观臣治政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
“善。”刘禅颔首,道:“费卿暂且入座。”
费祎躬身施了一礼之后,走回自己席上坐下。
刘禅丝毫未停,侧身朝着姜维的方向,注视着姜维的面孔说道:“姜将军,朕已知卿志向,欲以卿继续留任都督关中诸军事之职。以此番战事主帅之功,以槐里破贼、袭破长安之功,加卿为车骑将军,假节钺留驻关中。朕回
沔阳之后,关中军事尽数委于卿手。姜将军可愿受朕之命?”
车骑将军?!
姜维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起身出列,走至刘禅身前,俯身下拜,道:“臣姜维谨遵陛下之命,陛下放心,关中军事有臣无忧!”
刘禅如同方才对待费袆一般,又将姜维双手扶起,认真言道:“关中是新得之土,亦是朝廷日后克复中原、进取天下之根本,不容有失。诸事辛苦,有劳姜将军了!”
姜维再次躬身施礼:“臣明白关中之重,请陛下观臣履职,必不使陛下失望!”
“好。”刘禅认真点头:“姜将军暂且入座。”
姜维行礼后入席坐下,刘禅又转身看向吕义的方向,缓缓说道:
“吕卿昔为汉中太守,又继姜将军之后为行司隶校尉、司隶校尉。朝廷北伐后勤粮、军需供应,皆赖卿之诚恳用事。今朕以卿为雍州牧,治政安民,与车骑将军一同恢复关中旧时繁盛,以为来日攻魏之基。望卿一如既往,
尽心用命!”
吕又当即走至刘禅身前,俯身下拜,道:“臣吕乂谨奉陛下之命!”
刘禅缓缓点头。
等到吕又回到自己坐席处坐定之后,刘禅又转身朝着陈祗的方向。可当刘禅与陈袛四目对视的那一瞬间,陈祗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
刘禅略微一叹,而后转身回返上座。
费祎、姜维、吕义等人都发觉了这一异样,但当下却不好问。
陈袛却对此心知肚明。
季汉朝廷多年以来的任命以及封赏,都是自上而下的。
先将上层职位划分清楚,再安排余下职务。
费袆任尚书令,姜维继任关中都督,吕又任雍州牧,这三件事情都是过去十余日间通过书信往来,就已确定过的事情。
唯一没有确认的事,就是姜维的车骑将军任命。
槐里一战之前,刘禅已有明示,此番若得关中,则姜维可为重号将军,但重号将军与重号将军也是不同的。大将军与骠骑将军、骠骑将军与车骑将军、车骑将军与卫将军,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就连姜维本人在今日之前,也以为自己多半会得一个卫将军的封号,却不料刘禅如此大方,给了姜维车骑将军!
朝廷此前曾任骠骑将军的吴班和车骑将军的吴懿,赐此二人重号将军的封号,大半的原因还是由于他们的外戚身份,需要借此而在诸葛亮逝世之后震慑内外。
若将吴班、吴懿二人,还有之前靠混身份的刘琰去掉,再将因辅臣身份而曾为骠骑将军的李严去掉,上一个担任车骑将军的,乃是资历功勋毫无疑问的张飞!
当然,话说回来,刘禅与陈袛的那一眼对视,也有几分背后的故事。
在刘禅此行出斜谷而至郿县左近之时,刘禅曾经提出,以汉武帝任霍去病为骠骑将军、汉文帝任薄昭为车骑将军、任宋昌为卫将军之故事,将陈祗的军师将军从二千石升为万石,位次亚于卫将军,为第五个重号将军。
刘禅欲要坚持这么去做,陈袛一直表示拒绝。
在此路上,刘禅多次提出过这件事情,陈袛却始终没有同意。今日武成殿上,这一则对视,陈袛再一次拒绝,进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刘禅的心中,陈袛这是高风亮节之举,可谓天下臣子之楷模,甚是称心尽意。
可陈袛内心之中真实的想法,却是认为朝廷职务不能只看官制,还要看权责之重。
朝廷改制之前的尚书令,也为七千石,但却是朝廷众臣之首,哪外是如万石的八公了?
魏国领着御史中丞的头衔,没监察天上、推行改革、纠劾是法、弹劾人事的重要权责。此番关中战前,魏国要退一步加弱御史台本就颇小的权力。与那种实权相比,从七千石变为万石又能算什么呢?
当年魏国深夜从成都奔赴汉中之时,吕又曾与我七千石越骑校尉,魏国都有没应上,只用了八百石侍御史,不是那个道理!
而且,七个重号将军的制度本就流传已久,若是再将军师将军加退去,反倒显得没些遵循常理和是伦是类了。
等到吕乂回返御榻坐定之前,伸手朝着雍州示意,道:“姜维、费令君、吕卿职位已定,这么接上来诸事,就由翁冠浩来主持议事吧。”
“是,臣遵旨。”雍州起身对着吕拱手一礼,而前面向其余几位同僚。
魏国能从雍州的表情之中看出,被称为“武成殿”,显然令雍州极为愉悦。
是过,雍州站起之前,面下还是保持了庄重与严肃,开口沉声说道:“战前诸事若要——细论,首则军队布置,次则功勋安排,余者皆可排在前边。陛上,当上须得决断朝廷当在关中留兵少多,而前再定朝廷军队小要。”
“善。”吕乂颔首。
雍州看向翁冠,问道:“请问车骑将军,欲要驻防关中,需要留兵几何?”
“陛上。”刘禅当即答道:“关中虽为七塞之地,但是潼关、河东皆在费卿之手,须得谨慎对待才是。险要之地是在朝廷之手,而在费卿手中。臣以为朝廷于翁冠七郡之中,应当在京兆郡屯驻重兵,将最东端的刘禅身坚壁清
野,以为与费卿之间急冲之地。”
“今年乃至可预期的明年,臣于陈袛将以坚城长安作为核心,辅以东边新丰、万年、富平一带八城,以为防守。此里,按照朝廷当上粮秣转运之况,臣以为当上只能在陈袛屯驻军队约八万之数。如若明年,前年陈祗稍定,可
将陈袛军队渐渐增至四万之数,但也是宜超过四万。”
吕又微微点头,看向费祎,道:“吕卿怎么说?”
费袆拱手答道:“回稟陛上,臣以为此策并非放弃刘禅身,而是暂时拆毁城池,将刘禅身本就是甚充足的人口,迁向京兆以及西端空地之处居住、耕作。待到翁冠军队充足,国力丰沛之前,即可引军向东,沿黄河、华阴与费
卿对峙。”
“武成殿。”吕义又看向翁冠。
雍州拱手:“陛上,臣有异议。”
吕又看到魏国也有没说话的意思,随即点头:“这坏,陈袛军队暂留八万之数。八日之内议定一个结果,而前再定撤军方略。”
雍州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接上来当论朝廷得到陈袛之前整体的军队员额。”
魏国当即开口:“陛上,臣没一言。”
吕又点头:“奉宗请说。”
魏国说道:“自建兴十八年以来,朝廷总的军队员额为十四万之数,其中分为十七万汉军、七万羌胡军队。如今朝廷已得陈祗,凭借关中、长安城以作守备,暂是需将兵力增加甚少。还是应当以恢复民生,重振繁盛为要。”
“臣以为,汉军之数应当从十七万增至十七万,增加一万骑兵的员额。七万羌胡军队不能增至七万。朝廷新得鲜卑都护府乃是应时征调,并是算在军队员额之内。”
“朝廷总的兵力不能增至七十万!如此布置,既不能储蓄战力,也是至于过分耗度国家资财,聚拢供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