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肇在洛阳准备了一日,正月六日先领一万中军开拔向南援护南阳,曹爽负责领司隶一万郡兵晚五日南下。
正月十三日,吴军进攻江夏郡石阳的消息就已传至洛阳。由于江夏遥远,魏国中枢暂时还没有更多应对。
正月十七日,吴军乘舟而入汉水,攻克襄阳东南百里外的宜城。正月十八日,吴军攻克宜城对岸的邵县。正月二十日,吴军到达襄阳东北汉水上的鱼梁洲处,吴国水军自此隔断汉水。
孙权眉眼之间多了几分隐藏不住的焦急,他站在楼船顶端的栏杆旁边,不断朝着西边襄阳的方向极目远眺。
“汉军的消息还没有吗?”
胡综在旁应声:“稟陛下,尚且没有汉军的消息。不过,臣请陛下稍稍宽心。我军舟师可以沿汉水直上襄阳,无有阻隔。但汉军要从东三郡打过来才行。”
“陛下曾与汉军约于二十日攻襄阳,臣以为汉军不应故意失期,应当是在来襄阳的路上遇到阻隔了,稍待几日,待水军到了上游,说不定就能得知汉军消息了。”
孙权长长一叹:“只能如此了。伟则,且令贺质引其本部艨艟、楼船沿汉水西进,进至县一带,探查军情。”
“遵旨。”胡综拱手行礼,随即退下。
这个时代的大江大河与后世经过治理之后的模样完全不同,水中多有沙洲,水涨和水浅时的水况完全不是一回事情,在江中行船绝对是一项技术活。
好在,汉水也好,江水也罢,吴军对各类水情都已十分熟悉。当年襄樊战后,曹仁废弃襄阳退至宛城之时,吴国曾短暂地据有襄阳一段时间。
实际上不仅是襄阳,整个荆州地区,对汉、魏、吴三家来说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你知道的地形我也知晓,每家都有荆州人做官,真刀真枪,凭本事来说话。
如今正月算是枯水期,汉水的宽度也处于每年之中最短的一段时间。
汉水自西而来,到了襄阳之后弯折,而后向着东南方向奔流而去,在夏口之处汇入大江。这般弯折,也使得襄阳东北面的汉水之上,产生了一处汉水上最大的沙洲,唤作鱼梁洲,在枯水期南北长约十里,东西宽约六里,而且
鱼梁洲南侧还有一处水湾唤作白沙曲,是天然的水军码头。
这个地方是绝佳的水军立寨之地。
孙权大营就立在鱼梁洲上,进可攻,退可守,殊为便利。
当然,孙权本人还是如往常一般宿在楼船之上,不欲行险。
用兵打仗就是这般,各有各的习惯。
孙权不知道魏军的动向,也不知道汉军的动向,但是襄阳、樊城两城之中的魏军守将对此却是知情的!
统率两万军队的镇南将军夏侯献,正在县之处与蜀军对峙!
魏国荆州刺史胡质站在樊城城头,不住向南边江面上眺望着,望着江面上东西横行的吴郡艨艟、楼船,一时喃喃:“不仅是蜀军来了,吴军也一并来了,速速去取纸笔来,我当亲拟军报给夏侯都督及朝廷!”
“快去!”候在一旁的樊城守将逯式连忙示意卫兵前去,而后小心说道:“使君,依末将看这场景,吴国此番出动的水军至少数万了,吴船都是从东面来,想必鱼梁洲已被吴军占了。”
“使君......不知夏侯都督那边能不能速定县?”
胡质满脸阴沉,摇了摇头:“谁知道蜀军会从西边来得这般快?还没等夏侯都督堵到武当,蜀军竟然从魏兴郡直接攻来了!”
“依我看,如今唯一的办法,当是让朝廷速速多发援兵!此前说的四万援兵,如今一看,远远不够!”
“那襄阳......”逯式手指南边,面露为难,“文将军处又当作何?汉水一断,讯息隔绝,不知文将军在南岸该当如何行事?”
胡质轻叹了一声:“文将军是将种,又是谯人,自当固守,不需你我担忧。’
逯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荆州刺史胡质,偏将军退式二人在樊城,镇南将军夏侯献领兵两万在鄰县附近,刚被册封为虎牙将军的文钦则负责驻守襄阳。
客观来说,此番汉、吴两国联合攻襄阳,的确选在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方面,魏国新丧皇帝,新君年幼,内外人心不稳。
另一方面,随着魏国中枢新的辅政格局,各地的官员也在随之变化。
荆州就是一个例子。
夏侯献来了荆州,顶了夏侯儒的位子。而文钦因为他的谯郡籍贯,也被重用起来,数月之前被曹睿封为虎牙将军,委派到了襄阳驻守。
但是,不论是多好的时机,能否打出好的战果,还是要在战场上搏杀之后才能见出分晓。
如今,在襄阳以西的铘县,汉军前锋姜维部已经和魏军夏侯献部碰到了一起。
铘县,位于荆州州治新野的正西方,位在襄阳西北一百六十里处,位在宛城西南二百二十里处,是从南阳、襄阳一带,向西进入东三郡的必经之地。
铘县除了是昔日酇侯萧何的封地之外,其余实在没有什么知名之处。
正月四日,姜维领兵从西城离开,而后奇袭攻破沿途的钖县,而后水陆并进,十三日行军七百里,在正月十八日攻破了毫无防备的县。
而就在十八日当日傍晚,领着两万军队援救东三郡的夏侯献就到了县左近.......
对此,夏侯献也一时无法,只好先领兵控住县东南方二十里外的阴县,而后领兵围了县,并派出斥候向襄阳、樊城处的荆州刺史胡质传信。
我却是知晓夏侯也一并到了襄阳能法。
以没心来算有心,本不是小军交战之时最能建立优势的方法。
孙权是正月八日开拔的,从洛阳至新野一百余外,正月七十日之时,沿娅与我统领的一万魏国中军还没到达宛城。
平心而论,孙权来援的速度算是下快,而且我本人的姿态也颇为积极,丝毫没懈怠的意思。
但是在正月七十日那一天,当汉军后锋姜维部到达县、夏侯水师到达襄阳隔绝汉水的消息同一日传到新野之时,孙权的表现却远有没此后我自行预估的这般慌张,而是显而易见的慌了神,只坏向身旁的桓范问道:
“桓军师,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