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姜将军,斥候已将宿营之地选好,距离冀县六十五里,前部还有半个时辰可以抵达,大军明日傍晚之前可至冀县。’
“好,你下去吧。按斥候选定之处准备宿营。”
姜维挥手让亲卫离开之后,侧脸看向右侧并肩骑马的陈袛,缓缓开口:“奉宗,冀县将至。我等在冀县停留几日,等见了费使君与吴骠骑之后,我们过了年节,再行北上前往成纪。”
“伯约兄安排的好。”陈袛笑笑:“就按伯约兄的安排来办,在冀县过年总是要比在成纪好些的。”
“那好。”姜维点了点头:“奉宗暂且在本阵之中,我领从骑向前去看营地去了。”
陈袛应声:“伯约兄辛苦。”
姜维领从骑向北驰去,而陈祗则在阵中默默骑马行着。
第二日晚间到了冀县,秦州牧费袆特意出城相迎,而城中也早已备好了酒宴,费作为东道主,此外还有骠骑将军吴班与天水太守廖化二人参加了酒宴,宴请陈袛、姜维和杜义三人。
由于没有什么实际作战的任务,甚至此番出兵更像是一场大规模的战前检验,故而酒宴之上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氛围,众人也都喝得尽兴,直到亥时三刻方才结束酒宴,各自回去休息。
姜维自然是要自己回去的,陈袛与姜维不同,与费袆近一年没有见面,还是应当私下与自家岳父好生叙上一叙的。
“奉宗,你感觉此番出兵会有所获吗?”费袆坐下之后,平静问道。
陈祗摇了摇头:“若是走最近的一路,从成纪到萧关足有一千四百里。萧关古来就是雄关,只要魏军在萧关做了准备,那就是难以攻下的。”
“但不管怎么说,让朝廷新练的五千骑兵出去走这么一遭,再让一万步卒习惯骑马机动,对朝廷来说只是好事,不会是坏事。”
费袆舒了一口气:“既然朝廷已经做了无果而还的准备,那便不需担忧了。你从南边刚回汉中之时,吴国和南中之事你已尽数说了。近几月来,朝中情况可好?”
陈袛想了一想:“这几个月以来,可以一提的事情就是蒋令君欲督军攻东三郡,陛下已经允了。还有吴车骑病笃,陛下立了中军都督府,管辖汉中的五万军队。”
“大人有何言语?”
费袆淡然说道:“蒋令君要督军攻东三郡,那便由他去吧。不过,到时要让姜伯约负责军务,由你本人随军主持军略,否则我不同意。”
“这是自然。”陈袛笑道:“我算看出来了,蒋令君只是欲求功劳,没有什么贪图指挥之权的意思,应当无虞。”
“那便好。”费袆点头。
陈袛又问:“今日酒宴之上,吴骠骑一直没有饮酒,大人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费袆挑眉朝着陈袛望来。
陈袛轻声说道:“吴车骑已经病笃,吴骠骑......或许身体也已年老,不甚爽利。”
费袆双眼微微睁大的一瞬,露出些许精光,而后又极快地恢复如常。
“我知晓了。”费袆道:“我在秦州会留意此事的。”
“那便好。”陈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随着建兴十五年的年节到来,陈袛与姜维也告辞了费与吴班,领军北上前往成纪,二月一日出兵,等到北上与鲜卑单于轲比能所领的两万骑在故北地郡汇合,而后再行南下,等到三月一日之时,大军已经抵达了萧关以北的
高平城外。
“禀将军。”虎贲中郎将糜威驰马来到中军之处,拱手说道:“姜将军,我部已经围住高平城。”
“好。”姜维缓缓点头:“令你部继续围城,稍后本将会下令其余军队攻城。”
“遵令!”糜威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拨马转身而走。
陈袛遥遥望着南边不远处的高平城,若有所思:“伯约兄且看,高平城头的烽火已经燃起,恐怕这时南边的萧关已有准备了。”
姜维点了点头:“先取高平,再试一试萧关的成色。萧关偏远,魏国未必会将大军放于此处,明日再引兵去叩关。”
“这般安排极好。”陈袛道:“我倒是想起了几个战例。”
姜维问道:“什么战例?”
陈袛说道:“其一,是先汉文帝之时,匈奴老上单于领十四万骑兵攻破萧关,攻陷朝那县,而后南下焚毁回中宫,而后进至左扶风郡内。文帝遣十万兵应对,而后两军持月余,匈奴老上单于退走,汉军追至萧关之外,而后
退还。”
姜维点了点头:“彼时朝廷在萧关无有防备,被匈奴有机可乘;此后萧关加强防备,便再难以攻破。”
陈袛又道:“其二,是后汉灵帝初年,护羌校尉段颎领兵一万余人出萧关至于高平,而后从高平北上至逢义山,与先零羌各部战于逢义山下。此役段颎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
姜维道:“这是先零羌未能攻破高平和萧关之故。当时朝廷有了准备,先零羌不善攻城,故而萧关不破,给了段颎出萧关北上扫荡的机会。”
陈袛笑着点了点头:“其三,前年你我在略阳领兵抵住魏国来援之兵,彼时轲比能引一万骑,轻而易举破了萧关,而后掳掠朝那、乌氏、泾阳三城,而后攻临泾而不克,随即退走。”
姜维也会意,随即说道:“郭淮任了魏国新任的关中都督之后,这种错误他不会再犯一次了,对吗?”
陈袛答道:“伯约兄,你说我们是能攻克萧关好呢,还是不能攻克萧关好呢?”
陈袛想了几瞬,小笑道:“总之此番是是朝廷小举退军,若是能攻克吴骠,魏国日前必会在吴骠少增守备,为朝廷日前少增烦恼。若是攻是克吴骠,魏国或许觉得现在的守备也当够了,是也是是?”
“正是。”萧关笑着颔首:“有论如何,低平是要取的,否则小军受扰。至于游伊......你等且先佯攻少日,看看郭淮如何应对。”
游伊在旁说道:“郭淮最坏能引兵出关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