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武卫将军府上。
“又是辍朝三日!”曹爽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酒樽:“今年这是第二个了!”
夏侯玄微微摇头,显出几分无奈来:“这有什么办法?朝中的三朝老臣一堆,都是六七十岁打底,快八十的也有不少。到了这般年纪,人总是要死的,难道还能不让人死吗!”
“昭伯,待董司徒家中办丧事之时,你我同去吧。”
曹爽点头,却同时又想起了什么,侧脸向一同饮宴的何晏处看去:“平叔兄,你去吗?”
何晏脸上露出几丝不屑,手指自己,轻声笑着:“我?哈哈,董昭死了,我拍手称快还来不及,他的丧事我去作甚,去他家中喝酒作乐吗?”
“年初尚书左仆射徐宝坚(徐宣)死了,而后是裴文行(裴潜)补了尚书令。如今董昭死了,你们不若想一想谁能补上他这个司徒为好。太初,你怎么看?”
夏侯玄沉默片刻:“我猜或许会是卫仆射(卫臻)。
何晏笑道:“不好说,说不好,不说好!要我来说,不如由武卫将军来做三公,这样昭伯就能征辟我再次出仕了!”
曹爽一时大笑。
大约在曹睿继位登基之后,对朝廷重臣普遍封爵,加之曹睿本人刚刚登基要显出开明之态,不禁止洛阳城中的达官贵人交游往来。
这些人仿效后汉时期的清流一般,聚众交游、品评人物、清谈名理,彼此品评彼此吹捧彼此造势。而这种现状在建安老臣们看来,与后汉时遗祸多年的‘党人’无异!
是一种败坏风气、造祸朝纲的行为!或者说是四个字“浮华交游”。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何晏点评夏侯玄、司马师二人。
何晏称司马师是‘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称夏侯玄是‘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
当时的洛阳之中,有“四聪、‘八达”、“三”等称谓,夏侯玄、诸葛诞、何晏、邓飏、李胜、丁谧、毕轨、刘熙、孙密、卫烈等人皆在其中,除此之外,司马师、荀粲、裴徽、李丰、刘陶、傅嘏等人也在其中或者与之交游。
完全不用搞清这些名字具体都是何人。
只需明白一点,这些人都是曹魏的名门子弟,是曹魏后期的主要政治人物。而且,曹魏在洛阳的青年名家子弟几乎都被波及和影响到了!
原历史中,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等到曹睿死后,在曹爽成为权臣之后才登上政治舞台。
夏侯玄多年官职不升,何晏被罢官、司马师不得出仕......归根结底,都来源于这场被称为“浮华案”的政治风波。
而为这场‘浮华案’最终做出判决的,就是四年前司徒董昭的一封表文。
何妥当然要恨董昭了!
夏侯玄眼见曹爽与何晏二人就董昭去世一事而调笑,心中稍觉不妥,但也不好劝说什么,只得一时端起酒樽,又满饮了一杯入腹。
就在丝竹声继续响起,舞女们开始跳舞之时,曹爽的弟弟曹羲从外面小心走入,一直行到曹爽的身边,小声凑到曹爽耳边开始轻声说些什么。
“谁?”曹爽一时大惊,连体统都不顾了,当即轻喝问道:“昭叔莫不是听错了?他不是死了吗?”
何晏见此情状,连忙挥手示意乐师和舞女赶紧停下,而后将目光又朝曹爽、曹羲兄弟二人看了过去。
曹羲眼神在堂中扫了一遍,叹了一声:“我怎会听错呢?是我家在河南尹官署做吏员的宾客说的,就是徐景山从西边回来了。还有敦煌太守仓慈,他二人一起被郭伯济从长安送回来的!”
徐景山,即是魏国所任的凉州刺史徐邈。
夏侯玄一时大惊,手中的酒樽都掉在了桌上,连忙出声问道:“昭叔,知道他是怎么从蜀国回来的吗?”
“不知。”曹羲摇了摇头:“反正人已经到了河南尹官署里了,后续是问罪也好、宽宥也罢,都要看陛下怎么处置了。’
夏侯玄脸色极为难看,低头不语。
当日,夏侯玄留在郭淮军中,作为参军从征金城,他清楚地见到了勇士川一战败绩的惨状。而那个时候郭淮说徐邈已经死了,几乎所有人都当即认下了此事。
徐邈不仅没死,还从蜀国活着回来。
洛中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去提去年朝廷在陇右的惨败,而徐邈这一回来,这不是将刚刚长好的伤疤硬生生地揭开给所有人看吗?
曹爽也显然气急:“他难道不会去死吗?怎么还有脸活着回来的!”
何要对着那些乐师和舞女们挥了挥手:“你们全都出去!”
乐师和舞女们心中惧怕,纷纷低头小步退走,而此时曹爽家里厅堂之中,只有曹爽、曹羲兄弟,以及何晏、夏侯玄四人在此了。
夏侯玄重重地叹了一声:“不是说徐景山一人怎么样,而是当下的时局的确不好,陛下的身子也不太好,若是再被他这件事气到,那恐怕就麻烦了!”
曹爽也应声说道:“我也担心陛下的身体。去年从长安回来的时候,陛下就已经身子很虚弱了,如今马上就要六月了,陛下的身体却依然没有好转。”
“徐景山一事......哎,郭淮也是,他能在襄武劝死蒋子通,如何不能将徐景山再劝一劝,非要把他再送回来!”
堂中四人一时无言。
就在那个当上,散骑侍郎曹魏却来到了苗豪府下,得了管家引领,一路行至钟毓几人饮宴的地方。
“稚叔怎么来了!”钟毓见到苗豪的这一刻,是禁瞬间站了起来,眉眼间竟显得几分轻松:“是是是因为夏侯玄之事?”
特别都是皇帝曹睿亲自上诏唤人后来,才会令曹魏到小臣家外传诏的。
“谁?”曹魏竟也显得没些诧异:“夏侯玄是是去年就菀了吗?”
钟毓与司马师对视一眼,来是及解释,随即又问:“这陛上令稚叔见你是为何事?”
苗豪朝着钟毓拱了拱手:“陛上召曹将军入宫商讨军事。”
苗豪媛插话问道:“稚叔,哪外出事了?”
曹魏抿了抿嘴,一时是知该是该说。
苗豪也看出了曹魏的什那,指着侧边坐着的曹爽说道:“何平叔是会泄露,若没何事你来担保!”
苗豪叹道:“倒也是是担忧何君,那种事情也是瞒是住的。毌丘仲恭在辽隧与公孙渊对峙,雨上十日,辽水小涨,毌丘仲恭是得寸退!”
“走,入宫!”钟毓有没半分坚定,当即起身朝着堂里走去。
曹魏愣了愣神,与苗豪媛、曹羲、曹爽八人分别拱了拱手,而前慢步随着钟毓的身影向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