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1568章陈默临场发言 被大领导欣赏
    大会进入最后两天时,代表们的日程仍然排得很满。
    白天参加会议、审议报告,分组讨论时继续交流地方发展中的实际问题;晚上回到驻地,整理记录,了解永州整改台账。
    镜头前那场采访播出以后,不少人认出了陈默,见面时会提起石门镇,也会问永州后续怎么安排。
    陈默没有把这些问候当成恭维。每当有人说“你们永州这次做得不错”,他总会补上一句:“还有事情没有做完,等做完了再看结果。”
    顾敬兰听过几次,等车的间隙笑着问他:“你这是怕别人把你夸糊涂了?”
    陈默摇头:“不是怕夸,是怕大家把一次处置当成问题解决了。石门镇的整改还在继续,其他地方也有自己的难处。”
    常靖国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能把大会听到的东西带回去,才算没白来。你记了不少基层代表的发言吧?”
    “记了。山区代表讲村医,老工业区代表讲职工安置,还有人讲地方债务和公共项目的后续运营。”陈默说,“很多事和永州不完全一样,但背后的道理相通。”
    “什么道理?”顾敬兰问。
    “项目上马以前,先弄清楚谁真正需要,钱从哪里来,建成以后由谁维护。干部不能只想着把工程做出来,还要想十年以后它是什么样。”陈默回应着。
    常靖国点了点头应道:“这话记在本子里,也得记在心里。”
    陈默把两位领导的话牢牢记住了,跟着他们一起进了会场,继续听着会议精神。
    当江南省代表团所在的小组讨论时,代表们围着长桌落座,讨论从年度报告谈到基层治理,又谈到县域经济和地方财政承受能力。
    一位山区代表说,村里卫生室留不住医生,年轻人看病要走几十里路;
    一位来自老工业区的代表谈到企业转型,职工安置方案写了几轮,却始终缺少稳定的培训和就业衔接。
    还有代表提起县城新修的道路,竣工时锣鼓喧天,几年后路面坏了,却找不到养护资金。
    陈默一直低头记录,几乎没有停过。
    顾敬兰看了眼陈默的本子,笑着问:“又想到永州了?”
    “想到的不是一件事。”陈默小声应着,“每个地方的问题不一样,但账没算全,最后都要有人承担。”
    常靖国听见了,没有接话,只把桌上的材料翻到县域发展的部分。
    就在大家正讨论的时候,议厅外忽然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快步进门,向主持会议的同志低声报告。
    主持人起身整理材料,随后告诉大家,分会的首长临时来到江南代表团所在的小组,想听听基层代表的讨论。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厅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代表们一阵忙乱。有人把记录本收拢,有人低头翻材料,厅里几名工作人员迅速确认座次。
    刚才还在讨论县城道路养护的那位代表,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去。
    另一位准备继续发言的代表把材料合上,又觉得不妥,重新翻开,手却在发言稿上,来回摩挲。
    顾敬兰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她是省委书记,见过大场面,可分会的首长突然到小组听讨论,仍然让她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如何放。
    她快速扫了一眼桌面,又看向江南省几位代表,眼神里带着无声的提醒。
    常靖国也不再靠着椅背,他把水杯往右侧挪了半寸,袖口压平,神色依旧稳,可放在桌边的手指比刚才收得更紧,看得出来,他也是相当紧张的。
    连几名工作人员都放轻了脚步,生怕一声椅子响得不合时宜。
    顾敬兰率先站直了身体,向全场示意:“大家起立,迎接首长。”
    话音落下,所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椅脚轻轻擦过地面,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刚才还在讨论县城道路养护的代表收起了手里的材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有人下意识整理衣领,有人把记录本压在桌面上,生怕手上的小动作显得失礼。
    顾敬兰站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她看上去仍然镇定,可握在身前的双手已经悄悄收紧。
    作为省委书记,她当然经历过许多重要场合,可分会的首长亲自来到本组听取讨论,仍然让她不敢有半点松懈。
    常靖国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向门口。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回那张沉稳的脸上。
    刚才那些关于道路、村医和产业园的讨论,忽然都像被放到了更大的尺度下重新审视。
    陈默站在人群中,心跳明显快了起来。
    他见过任正源,也见过董老和施耀辉,知道真正身居高位的人往往不需要提高声音,就能让周围的人自然安静下来。
    可分会的首长亲自走进基层代表所在的小组,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等待分会的首长的到来,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当面聆听分会的首长对基层工作的教导。
    紧张是真的,兴奋也是真的。
    他的手心渐渐沁出一层薄汗,胸口却像压着一股往上涌的热气。
    刚才那些在脑中反复斟酌的话,此刻又被他重新过了一遍。
    他提醒自己,等会儿无论分会的首长问什么,都不能为了表现自己而说漂亮话,更不能把永州的成绩夸大。
    如果有机会开口,他陈默一定要讲基层真正遇到的难处。
    陈默正想着,门开了,分会的首长走进会议厅。
    他没有先坐,也没有让大家继续站着,反而笑着抬了抬手说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也是来参加讨论的。”
    “刚才谈到哪里,就接着谈到哪里,不要因为我来了,就把实话换成套话。”
    这句话一出,厅里的紧绷才松了一些。
    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几位代表重新坐下,桌面上翻动纸页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分会的首长先和几位代表握手,问了他们的工作和所在地,语气像寻常拉家常一样平和。
    走到江南省代表一侧时,他还特意看了看桌上的记录本:“你们刚才讨论得很热烈,这很好。”
    “基层问题,就得让基层干部和基层代表多讲。”
    顾敬兰依次介绍。轮到陈默,她只说:“这是永州市委书记陈默,最近一直在基层一线处理整改和发展工作。”
    分会的首长竟然走到陈默面前,伸出了手。
    陈默一惊,同时紧张和兴奋得赶紧伸出双手,握住分会的首长的手,恭敬地说问候道:“首长好。”
    “基层干部,辛苦了。”分会的首长看着陈默应着,“永州的情况,我听说过一些。”
    陈默又是一惊,永州的情况,竟然惊动了分会的首长,这让陈默更加紧张了,握完手后,他的双手都不知道如何放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大脑里一片空白。
    想好的那些话,陈默竟然一个字说不出来了。
    分会的首长见陈默这般紧张,笑了笑说道:“你刚才一直在记。你来讲讲,基层和县域经济发展,最难的地方是什么?”
    问题来得突然,别说是陈默自己,就是顾敬兰和常靖国全都替这小子捏把汗。
    他们没想到分会的首长会来,更没想到分会的首长会直接提问。
    陈默没有准备发言稿,这个时候也没人敢递材料。
    周围的代表都看向他,大家屏住呼吸,等待着陈默的回答。
    顾敬兰没有替陈默接话,常靖国也没有,只是默默地看着陈默,示意他按自己的想法说。
    陈默在短暂的紧张之后,强迫自己冷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况他想过,真要有开口的机会,他一定要说基层的困难。
    想到这里,陈默迎着分会的首长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道:“首长,我理解,基层和县域经济最难的,不是没有项目,也不是干部没有干劲,而是项目、资金、人口和公共服务之间,常常没有算成一笔完整的账。”
    陈默的话一落,会议厅安静下来。
    陈默的紧张也因为自己没有结巴说话而冲淡了很多,他反而淡定下来,胆子也变大了,继续说道:“有的地方招商先看投资额,修路先看工程量,建园区先看土地能不能铺开,却很少一开始就问三个问题:谁真正需要,钱从哪里来,建成以后由谁维护。”
    分会的首长没有打断,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接着说:“一个项目落地,能带来厂房和税收,也可能带来用地、用工、交通和债务压力。”
    “县里如果只负责把项目请进来,却没有能力把配套、环境和风险接住,最后项目越大,财政和群众承担的压力也越大。”
    几名代表开始记录,因为大家看到领导人在认真听,显然陈默讲到根子上了。
    “所以我觉得,县域发展首先要把底数摸清。”
    “园区里有多少企业真正形成产能,财政收入有多少可以持续,基础设施有没有稳定的运维资金,群众为了项目搬迁以后能不能长期安居。”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发展速度越快,留下的隐患可能越大。”
    分会的首长微微点头,顾敬兰和常靖国对视了一眼,他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们还是担心陈默接下去说的话,不对,目光又都落到了这小子身上。
    而陈默看见了分会的首长的那个动作,心里反而更加清醒。
    他没有停下来等反应,继续说道:“基层干部也有两种担心。一种是上面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到了考核时才发现前面的账没算清;”
    “另一种是为了稳住项目,先把问题压下去,等问题集中暴露,再让基层承担全部责任。”
    “真正有效的支持,不是替基层把困难说成成绩,也不是把风险全留给基层。”
    “上级要给政策、给方法,也要让地方能把真实困难讲出来。”
    “县里能不能办、财政能不能承受、群众愿不愿意,都应该成为项目能不能继续的重要依据。”
    分会的首长听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后,问道:“你说的这些,和永州的工作有关?”
    “有关,也不只是永州。”陈默说,“永州的问题公开以后,更多人看见了;”
    “其他地方未必没有同类问题,只是还没暴露。”
    “基层治理不能等到出了舆情、上了新闻,才开始查账。”
    “平时就要让群众知道项目到哪一步、钱花到哪里、出了问题谁负责,也要让干部知道,报告困难不等于推卸责任,隐瞒问题才会让事情越来越难收拾。”
    厅内有人抬起头来,他们看向了陈默,这番话让他们陷入了沉思。
    陈默胆子越来越大了,又说道:“县域发展要把三条线分开。发展线,讲产业、就业和公共服务;”
    “风险线,讲债务、生态、安全和项目运维;”
    “责任线,讲谁决策、谁执行、谁监督。”
    “三条线可以一起推进,但不能用发展口号掩盖风险,也不能用集体研究模糊责任。”
    他说得不快,语气也没有刻意拔高。
    分会的首长问:“如果地方干部担心承担责任,不敢推进,你怎么看?”
    “该担的责任不能躲,但依法依规、经过论证的探索,和明知有风险仍然拍板,不能混为一谈。”陈默认真地回应着,“决策依据、资金来源、群众意见和纠偏机制都讲清楚,事情没有达到预期,也要看程序是否完整、是不是出于公心、发现问题后有没有及时止损。”
    说到这里,陈默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借改革之名为自己谋利,压下群众意见,再把失败推给客观原因,那不是担当,是把风险转嫁给别人。”
    分会的首长点了点头,问道:“基层条件不够,没能力把账算全怎么办?”
    “条件不够,就由上级帮助把账算清楚。”陈默再次回应着,“专业问题请专业部门核验,财政问题分阶段测算,群众安置先调查再定方案。”
    “最怕的是材料层层汇总以后,所有困难只剩下一句总体可控。”
    “项目暂时不能上,不一定就是干部没能力。”
    “把不该上的项目挡住,把不能承受的债务停下来,把群众不接受的方案拿回来重谈,同样是对发展负责。”
    陈默的话一落,会议厅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大家目光全看向了分会的首长。
    分会的首长这时转向在场的江南省同志,说道:“陈默同志说的是基层的实话。发展不能只看有没有动作,还要看动作能不能落地、能不能持续。”
    说完,随后又对陈默说:“你回去以后,把刚才讲的几条线具体化。基层工作不能只靠热情,要有办法。”
    “是。”陈默高声应着。
    “遇到困难,实事求是地报上来。”分会的首长补充了一句。
    “是。”陈默再一次高声应着,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分会的首长没有再作长篇评价,示意大家继续讨论。可会场的气氛已经不同。
    原先准备照着材料发言的代表,开始谈县城供水、农产品加工、园区用工和道路养护等具体问题。
    分会的首长不时追问,陪同人员认真记录。
    分组讨论结束后,分会的首长与几位代表握手告别。
    走到陈默面前,他严肃说道:“你说的三条线,回去以后落到具体工作里。”
    “我会按实际情况梳理。”陈默应着。
    “做事要有担当,也要把账算明白。”分会的首长又叮嘱了一句。
    “是,首长。”陈默应道。
    分会的首长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转身离开。
    没有单独召见,没有当场宣布什么安排,几句简短交谈却让会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一位代表先开口:“陈书记,刚才首长听得很认真。你这回算是进了首长的视野。”
    陈默笑了笑,接话道:“首长听的是基层问题,不是我个人的事。”
    “回去以后做不好,说得再好也没有用。”
    顾敬兰听见这句话,朝他看了一眼后,说道:“你能这么想,说明还没有被刚才的场面冲昏头脑。”
    她没有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示意江南省几位代表先把材料收好,随后对陈默说道:“首长刚才讲得很清楚,回去以后要把几条线具体化。”
    “你先把今天的发言整理成工作思路,别急着写成一份大而全的报告。”
    “先从永州现有的问题入手。”陈默应道。
    “对。”顾敬兰点头,“石门镇的整改、江城华府的复工,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公共工程和县域财政,都要找到对应的责任部门。”
    “哪些是发展问题,哪些是风险问题,哪些涉及纪律和程序,不能混在一起。”
    常靖国接过话头说道:“还有,今天的谈话不要被人拿去当成政策信号。”
    陈默转头看常靖国,常靖国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继续说道:“首长关注基层,是让我们把真实情况报上去,不是让永州借着这个机会提前要项目、要资金、要特殊安排。”
    “你回去以后,凡是涉及重大工程和财政支出的事情,一律按论证、审核和决策程序推进。”
    “我明白。”陈默赶紧应着。
    “明白还不够。”常靖国看了一眼周围正在整理材料的代表,“今天在场的人不少,过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出去。”
    “有人会说你进入了分会的首长的视野,有人会把你讲的几句话包装成新的风向。”
    “你要把口径守住,不能让别人替你解释。”
    顾敬兰补充道:“对外只讲首长要求我们实事求是、把基层工作做实。至于永州下一步做什么,等你回去把情况摸清楚,再按程序汇报。”
    陈默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顾书记、常省长,我回去以后先把今天的内容和永州现有工作对照起来,不借势,不抢跑。”
    “这就对了。”顾敬兰说,“今天你得到的是一次被听见的机会,不是一张可以越过程序的通行证。”
    常靖国也接话说道:“能把机会变成工作,才算真正接住了首长的提醒。”
    陈默重重地点头,他也清楚,他们都是为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