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1486章蓝凌龙接近韩妻 他临终示警
    韩敬川死亡的消息传到医院时,陈默刚刚吃完早餐。
    他右肩的护具还没有拆,额头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听见叶驰在电话里说出那句“韩敬川死了”时,他握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回桌面。
    “认罪书呢?”陈默问道。
    “已经被市纪委和公安封存。”叶驰说道,“初步看是韩敬川亲笔写的,内容承认他泄露了你的调研路线,也承认是他指使赵铁柱制造鹰嘴弯滑坡。”
    “有没有提到杨国成?”陈默立即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
    “没有。”叶驰说道,“认罪书里反复强调,所有事情都是他个人策划,与其他任何领导无关。”
    陈默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
    韩敬川的死,距离他遭遇滑坡不过一周。
    那个人曾经坐在市委常委会里,和杨国成一起拍桌子、讲大局、谈稳定,如今却只剩下一封把所有责任都包揽下来的认罪书。
    “这份认罪书不是真的结论。”陈默说道。
    “我们也这么判断。”叶驰应道,“但目前只能证明内容过分干净,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杨国成参与了逼迫。”
    “那就不要急着证明。”陈默说道,“先把韩敬川为什么死、死前见过谁、最后几个小时做过什么查清楚。”
    叶驰“嗯”了一声:“我已经让人封锁现场,调取小区监控和市政府大院的出入记录。不过韩敬川的妻子情绪很不稳定,暂时没有接受正式询问。”
    “不要把她当成嫌疑人审。”陈默说道,“她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先保护她和孩子,再让她自己决定愿意说多少。”
    “我明白。”叶驰说完,便挂了电话。
    而陈默却没有立即放下手机,韩敬川是这起案件中最接近杨国成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把整条利益链说清楚的人。
    可就在调查组即将找到他的前一刻,他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这种死,太符合杨国成处理问题的方式了。
    把最危险的人变成最干净的死人,把最复杂的案子变成一封看似完整的认罪书,然后用“个人行为”四个字,把所有追问挡在外面。
    陈默在心里把这条线重新拆开:第一,韩敬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留下认罪书?
    第二,认罪书为什么要反复强调与其他领导无关?
    第三,韩敬川死亡前见过谁,谁有能力让他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仍然愿意把罪名全部扛下来?
    第四,杨国成为什么敢在韩敬川死亡后第一时间主持市政府党组会议,公开要求所有人相信组织结论?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能靠猜测解决。
    陈默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穆远征的号码。
    “远征,韩敬川的案子暂时由叶厅长牵头,市纪委配合。”
    “你把云山的材料继续整理,不要让任何人把调查方向引到单纯的煤矿利益上。”
    穆远征在电话里应道:“陈书记,您的意思是,杨国成才是这条线真正的控制者?”
    “我还没有证据证明他直接下令。”陈默说道,“但韩敬川死得太整齐了。越是整齐,越说明有人提前替他安排好了结局。”
    “我明白了。”穆远征应着。
    “还有,云山的干部和赵铁柱家属最近可能会出现异常动作。”陈默继续说道,“谁突然转移财产,谁突然联系外地律师,谁试图出境,全部记下来,不要惊动他们。”
    “好。”穆远征应完,就挂了电话。
    陈默挂断电话后,叶驰又发来一条消息。
    消息里只有一句话:“小蓝想去见韩妻。”
    陈默看着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蓝凌龙的双手还缠着纱布,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她这段时间已经连续参与了云山调查,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可他也清楚,叶驰不擅长处理这种夹杂着夫妻、家庭和多年隐忍的谈话。
    韩敬川的妻子面对省厅和纪委的人,未必愿意说出全部真相,面对蓝凌龙,反而可能少一些戒备。
    陈默回了一句:“让她去,但必须由女同志陪同,不许她单独行动,也不许她以调查人员的身份逼问。”
    叶驰很快回复:“我已经安排好了。”
    陈默又补了一句:“告诉小蓝,先听她说,不要急着问杨国成。”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真正危险的线索,往往不是当事人主动说出来的,而是在他说别的事情时,某个不经意的停顿、一次反常的沉默或者一句看似无关的话里露出来的。
    韩妻如果知道杨国成逼迫韩敬川,最初也未必会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她需要先确认,自己说出实话以后,不会立刻失去最后一点保护。
    同一时间,蓝凌龙已经坐上了前往韩敬川家里的车。
    陪她同行的是市纪委一名女干部,姓周,三十多岁,做过多年信访和案件外围核查。
    她没有带审讯记录本,只带了一部录音设备和一份现场物品清单。
    “叶师叔说,让我别把人吓着。”蓝凌龙看着缠满纱布的双手,“可我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
    周干部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平静地说道:“你不吓人,但你身上的案子太多。”
    “一个刚从滑坡下面被刨出来的省厅干部,突然去问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她当然会害怕。”
    蓝凌龙沉默了一下。她一直觉得,查案就是找到证据、锁定凶手、把人抓起来。
    可这一次,韩妻不是需要被审问的嫌疑人,而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又可能掌握重要线索的家属。
    她必须先让对方相信,自己不是来抢走最后一点生活的。
    韩敬川家住在市委家属院。小区门口停着两辆没有标识的警车,院里的保安和物业人员全部被叫到一旁接受询问。
    三号楼下围着几名邻居,他们看见蓝凌龙下车,立刻压低了声音。
    “就是她,鹰嘴弯救人的那个姑娘。”
    “韩市长怎么会突然死了?”
    “听说留下了认罪书,好像什么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蓝凌龙没有理会那些议论,跟着周干部走进楼道。
    韩敬川的妻子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外套,眼睛红肿。
    她身旁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是韩敬川弟弟家的孩子,过来陪她。韩敬川的儿子人在国外,暂时还没有赶回来。
    看见蓝凌龙以后,韩妻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你是蓝警官?”她轻声问道。
    “我叫蓝凌龙。”蓝凌龙没有纠正她的称呼,“您叫我小蓝就行。”
    “我听敬川提过你。”韩妻看了一眼她的手,“他说你是跟着叶厅长办案的人。”
    “我不是来给您做笔录的。”蓝凌龙说道,“今天只是想陪您坐一会儿。如果您不想说话,我们就不说案子。”
    韩妻看着她,没有回答。
    周干部把手里的物品清单放在茶几上:“韩夫人,现场有些物品需要您确认。”
    “我们不会带走任何与案件无关的东西,您如果有疑问,可以当面问。”
    韩妻的目光落到清单上,“我丈夫真的杀了陈书记吗?”她忽然问道。
    蓝凌龙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应道:“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他泄露了陈书记的路线,至于滑坡是谁策划、谁最终决定,还需要继续调查。”
    “可认罪书上写得很清楚。”韩妻声音发颤,“他说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一个人做的事情,不需要反复写那么多遍‘与其他人无关’。”蓝凌龙说道。
    韩妻怔怔看着她,眼泪很快又掉了下来。
    “你们也不相信那封认罪书?”韩妻突然问了一句。
    “我们相信证据,不只相信一封认罪书。”蓝凌龙说道,“尤其是一封在死者身上发现、又恰好把所有责任都停在死者身上的认罪书。”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韩妻低下头,手里的纸巾被她一点点撕开。
    “他不是这样的人。”她说道。
    周干部抬头看她。韩妻苦笑了一下:“他胆子不大,平时在家里连我生气都要躲着。”
    “他会贪,也会听别人的话,可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安排杀人。”
    “您为什么这么判断?”蓝凌龙问道。
    “因为他怕死。”韩妻说道,“他不是那种做完了坏事还能睡得着的人。真要是他自己策划的,他早就想办法跑了,不会等着别人来抓。”
    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点迟疑。
    “可他死之前,确实很奇怪。”
    蓝凌龙没有打断她,继续倾听着。
    “从三天前开始,他就一直失眠。以前他再忙,也会吃几口东西,可那几天他连饭都吃不下。”韩妻说道,“他把家里几张银行卡和存折全找了出来,挨个问我放在哪里,还问儿子的护照是不是在我这里。”
    “他为什么要问这些?”蓝凌龙问道。
    “我问过他,他说最近市里要查账,怕家里东西被弄乱。”韩妻擦了擦眼泪,“可他以前从来不把这些事情带回家。”
    “还有吗?”
    “前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那天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烟味,可他自己不抽烟。”韩妻回忆道,“他进门以后先去看了儿子的房间,明明知道儿子在国外,还是在门口站了很久。”
    “后来呢?”
    “他问我,儿子下个月是不是要回国。我说是,他就让我劝儿子暂时别回来。”韩妻的声音开始发抖,“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没事,还说男人在外面做事,总会有一些不得不承担的风险。”
    蓝凌龙与周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句话以前他说过吗?”
    “从来没有。”韩妻摇头,“他以前只会说工作忙、事情多,不会说承担风险。”
    “他最后一次离家是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韩妻说道,“他站在门口换鞋,突然回头问我,如果他出了事,我就出国去儿子那边。”
    “您当时怎么回答?”蓝凌龙问了一句。
    “我骂了他一句,说他大半夜说什么不吉利的话。”韩妻哽咽起来,“他却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我说,‘不要去找杨市长,谁来问都先别说话,等省里的人来。’”
    蓝凌龙的眼神骤然一沉,问道:“这是他原话?”
    “是。”韩妻点头,“我当时还问他,杨市长不是一直最信任你吗?他说,‘信任这种东西,是有条件的。’”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韩妻抬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那时候只觉得他是被调查吓糊涂了。可现在想起来,他不是害怕调查,他是害怕杨国成。”
    蓝凌龙没有急着安慰她,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韩敬川不是普通下属,他跟随杨国成多年,知道很多市政府内部的安排。
    如果连他在死亡前都明确告诉妻子“不要去找杨市长”,那就意味着他已经预感到,杨国成不是保护他的人。
    “韩夫人,您之前为什么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公安和纪委?”周干部问道。
    韩妻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疲惫。
    “因为他们问我的时候,只问丈夫有没有留下认罪书,问家里的账户和房产。”
    “我说了这些,谁会相信?他们会说我是在替丈夫推卸责任,也会说我恨杨国成,所以故意攀咬。”
    她停顿片刻,又说道:“而且我知道杨国成在外面养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