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了座，戚盼才想起来，自己租了这套房子，她才是主人，蒋洁是客。
“阿姨，您要喝茶吗？”
“不用了。”蒋洁拒绝，“我们长话短说，不耽误彼此的时间。”
“好，您说。”
蒋洁看着戚盼：“我听说，你和一屿在交往？”
“是的。”
“交往多久了？”
“两个月。”
“两个月不算久。”蒋洁开门见山，“分了吧，要多少钱，你开价。”
还真是来拿钱砸她让他们分手的。
戚盼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偶像剧的桥段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以前，她总不理解剧中女主的固执，放着巨款不要，偏偏死守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情，实在不理智，可如今，当她也面临这样的选择时，她脑海里，一遍一遍闪回的都是和邵一屿在一起时的甜蜜瞬间。
原来当爱情确切到了某个人时，她也会在钱和那个人之间，选择后者。
“阿姨，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会为了钱而离开一屿的女人。”
蒋洁听到戚盼的回答，没有丝毫意外，她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答案，都一样，刚开始嘛，装深情、装不为钱财所动，是所有普通小姑娘的必经套路。
在她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戚盼此刻的坚定，不是纯粹的真爱，而是未到价码，未遇绝境的故作清高。
“五百万。”
“阿姨……”
“一千万。”
“阿姨，我不会离开他。”
“一千五百万。”
怎么还有人五百万五百万的涨价？
这也涨得太快了吧？
戚盼只知道邵一屿家境优渥，没想到壕成这样。
“阿姨，你别往上涨价了，我说了，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他。”戚盼现在自己有赚钱的能力，钱对她来说，就是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但邵一屿却是真真切切陪伴着她的人。
她物欲不高，自己赚得足够花了，就不会再去贪心更多的钱财。
“我给得这么多，你都不愿意离开一屿，看来你对他是真爱。”蒋洁意味深长地说。
戚盼一愣，难不成之前的五百万一千万的，都只是对她的真爱测试？因为她拒绝，所以她通过测试了？
“阿姨，我的确很喜欢他。”
“既然是真爱，那你一定会考虑一屿的前途的，对吧？”蒋洁零帧起手，开始挖下一个坑，“我调查过你的资料，你的家庭背景，可不仅仅只是‘普通’而已。”
戚盼知道蒋洁肯定有备而来，倒是不意外她已经调查过她的家庭背景。
“你的父亲好赌，你的弟弟前段时间刚因为打人进监狱了，你的老家还有一位张扬跋扈的爷爷，一大家子，凑不出一个正常人。”蒋洁揉按着眉心，戚盼这样的原生家庭，真是让人两眼一黑又一黑的程度，“一屿是我们家的独子，他现在虽然在医院工作，但将来有一天，他迟早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你和她在一起，完全不能给他助力，反而，你的家庭还会给他拖后腿，既然你说你是真爱，真爱必须有所牺牲。”
“是，我的原生家庭的确很糟糕，但是，我现在已经和我父亲断绝往来，我弟弟的事情我也不打算管，至于老家，更是山高皇帝远，我爷爷在村里如何跋扈，手也伸不到海城来，这您完全可以放心。”
“血脉亲情无论如何都断不了，你的这些家人，就像是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会爆炸，而邵家容不下任何丑闻。”蒋洁的语气不疾不徐，“你没有背景、没有家底、没有依靠，从小在市井夹缝里长大，而一屿，他从小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育，眼界、圈层、人脉，都是你这辈子触碰不到的高度。你们在一起，看似是爱情，实则是你高攀。”
蒋洁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戚盼最自卑、最隐秘的软肋。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足够努力，想要说她和邵一屿的爱无关家世。
可话到嘴边，尽数哽在喉咙里，哑然无声。
他们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巨大的阶级鸿沟，像一道冰冷的高墙，横亘在两人之间，真实、残酷、不容否认。
蒋洁看着戚盼瞬间黯淡的神情，眼底没有怜悯，她继续输出：“你现在凭着一腔热血说爱他，以后呢？你拿什么和他并肩？拿什么融入他的家庭？又拿什么，去填补你们与生俱来的差距？”
戚盼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心口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原来最伤人的从不是直白的羞辱，是句句属实的真相，是让她无力反驳的现实。
蒋洁见戚盼眼尾泛红，沉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戚小姐，你能从一个重男轻女的山沟沟里爬出来，在海城闯出自己的一片小天地，我相信你一定是个能审势度时的聪明人，既然你和一屿之间的结局注定是分道扬镳，为什么不早点分？女人青春宝贵，你最好的这几年，不该耗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可是，我觉得，比起结局，相爱的过程也很重要”
蒋洁笑了，觉得她这样的观点好幼稚。
“你现在年轻，觉得爱能抵万难。可等你耗得青春散尽，最后还是被邵家拒之门外，到那时候，你一无所有，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五百万，换你体面退场，保全你的青春，给你的人生兜底。这不是羞辱，是我给你最大的善意。”
“阿姨，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不管我们是否会分手，我都不会拿你的钱。”
“怎么？你觉得拿我的钱对不起一屿？还是觉得你拿了我的钱侮辱了你们的爱情？”蒋洁挑挑眉，“你第一次谈恋爱吧？”
戚盼点点头，她的确是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谈恋爱的女生就是纯情，但大可不必，在你眼里，你们的爱情纯洁无瑕，但在一屿眼里，未必。”
戚盼皱眉：“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洁看着戚盼眼尾的那颗泪痣：“你的泪痣很漂亮，让我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