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 第356章 她和我一起来的
    隔天一早,清晨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卧室一点点变亮。
    戚盼在邵一屿的怀里醒来,她的身子被他整个抱住,动弹不得。
    她轻轻侧过头,凝望着身旁熟睡的人。
    昨夜的一幕一幕闪过眼前,她心口满满当当都是甜意,都说第一次体感不会好,但她却觉得昨晚特别美妙。
    邵一屿耐心又细致,极具引导和服务意识,全程尊重她的感受。
    他真的是个顶好的男人。
    戚盼悄悄往他怀里更紧密地贴了贴。
    邵一屿一睁眼就感觉到了有香香软软的身子贴过来,他......
    邵一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冷白光的吸顶灯,许久没动。周时安在沙发上睡得沉,呼吸均匀,手指还无意识地蜷着,像攥着什么抓不住的东西。窗外夜色浓重,风掠过梧桐枝叶,沙沙声细碎如纸页翻动。
    他忽然想起戚盼——她搬进别墅那天,也是这样的夜。她站在玄关,把行李箱拉杆轻轻放倒,仰头打量这栋房子时,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了整片星子。可那光只亮了一瞬,便被她垂眸掩去,仿佛怕被人窥见,又像早习惯把期待压进骨缝里,再悄悄封存。
    他坐起身,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锁屏界面还停在戚盼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邵医生,荔枝收到了,很甜,谢谢!”后面跟着一个捧着荔枝笑嘻嘻的小熊表情包。
    他指尖悬在回复框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该以什么身份回。
    房东?太生硬。熟人?太模糊。朋友?他连她直播间几点开播、喝的是温水还是蜂蜜水、球球总爱偷吃她抽屉里的薄荷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算哪门子“朋友”?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像一张被风揉皱的旧照片。他忽然记起大学时解剖课上老师说过的话:“人体最精密的构造不在心脏,也不在大脑,而在下丘脑——它不指挥跳动,却决定心跳为何加速;它不储存记忆,却让某个背影十年后仍能掀起海啸。”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次日清晨六点,邵一屿出现在医院中医推拿科门口。沈医生刚换好白大褂,正低头系扣子,抬头看见他,愣了下:“邵主任?您怎么这么早来?”
    “我来挂号。”邵一屿把医保卡递过去。
    沈医生更懵了:“您自己……挂自己的号?”
    “挂戚盼的号。”邵一屿顿了顿,“戚小姐,上周三下午来的,肩颈不适。”
    沈医生恍然,笑着调出系统:“哦,戚小姐啊,我记得!她当时说肩颈僵硬得像块铁板,我给她做了三次推拿,她走的时候说舒服多了。”他一边操作一边随口问,“她跟您……是亲戚?”
    “不是。”邵一屿声音很淡,“房客。”
    “哈?”沈医生敲键盘的手指一顿,“您租房子给她?”
    邵一屿没应,只盯着屏幕上“戚盼”两个字——名字旁边标注着“预约成功:今日上午九点”。他目光扫过下方一行小字:“备注:患者要求避开女性医师,仅接受男性医师操作。”
    他心头一滞。
    她竟连这个都记得。
    那天在走廊,姜妍一身港风卷发站在他身侧,戚盼退得那样快,像一只受惊的雀鸟扑棱棱飞走。原来她并非只是局促,她是本能地、下意识地,在保护自己不被任何可能的“不合适”刺伤。
    九点整,邵一屿坐在推拿科候诊区最角落的椅子上,白大褂搭在膝头。他没穿工作服,只套了件浅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几个年轻护士经过时频频侧目,小声议论:“邵主任今天怎么来这儿了?”“是不是腰又犯老毛病了?”“不像啊,他腿长手长的,看着比谁都精神……”
    他充耳不闻,只盯着诊室门口那扇磨砂玻璃门。
    九点零七分,门开了。
    戚盼走出来,肩颈处搭着一条淡青色毛巾,发丝微湿,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间,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一闪而过——是他去年冬天在古玩市场随手买下的,原想送人,却一直搁在抽屉深处。
    她没看见他。
    直到她转身走向洗手间,才在光洁如镜的不锈钢门上,猝不及防撞见他凝望的视线。
    她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放大,随即迅速调整表情,朝他点头一笑:“邵医生?您也来看推拿?”
    “嗯。”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肩颈好多了?”
    “好多了!”她语气轻快,像怕他追问,“沈医生手法特别好,推完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两斤。”
    他目光落在她搭在肩上的毛巾一角,那里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是汗。
    “你刚做完推拿就去洗手间,是出汗了?”
    “啊……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最近直播时间长,老低头看镜头,脖子酸得厉害,一推就出虚汗。”
    他忽然伸手,拇指不经意擦过她颈侧一块微红的皮肤:“这里,有点过敏。”
    她一僵,没躲,也没说话,只睫毛飞快地颤了一下。
    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与细软触感,像一片羽毛落在火苗上。
    “下次来,提前告诉我。”他说,“我帮你调个时间,避开高峰期。”
    她怔住:“您……不用上班吗?”
    “我轮休。”他顿了顿,“而且,你是我唯一的房客。”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轻飘飘的,却砸得她心口闷闷一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
    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邵一屿忽然抬手抵住门边,金属感应器“嘀”一声响,门缓缓分开。他侧身让戚盼先进,自己随后踏入。狭小空间里,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她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手指揪住背包带,指节泛白。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对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昨天晚上,周经理走后,我又修了会儿灯线,发现是主控开关接触不良,已经换好了。”
    他“嗯”了一声。
    “还有……”她咬了咬下唇,“那个‘不准带男性回家’的规矩,我理解,但周经理真就是普通朋友。他妈妈和我外婆是同乡,小时候还抱过我。他来帮我,纯粹是老乡情分。”
    他终于偏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所以,如果换个人,比如一个刚认识的男同事,你也敢让人家留到天黑,亲手给你修一整个下午的灯?”
    她语塞。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
    门开,人流涌入。她被裹挟着往前,回头看他时,他仍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却像一张网,无声无息罩住了她所有退路。
    她仓促点头,快步走出医院大门,迎面撞上晨光。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再放下时,眼角有些发烫。
    中午十二点,戚盼刚结束一场直播,球球端着两杯冰美式冲进来:“盼姐!快看热搜!#贺淮钦法庭暴击#登顶第一了!”
    戚盼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手机屏幕自动弹出新闻推送——照片里,贺淮钦站在法院台阶上,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左手插在裤袋,右手随意拎着公文包,侧脸线条冷峻如刀锋。他正微微颔首回应记者提问,眉宇间是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谁啊?”戚盼问。
    “律所新晋王牌律师啊!咱们上次拍广告,周经理提过一嘴,说他刚打赢一起跨国并购案,对方律师团集体辞职。”球球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听说脾气巨差,从不接离婚案,嫌浪费时间。”
    戚盼笑了笑,划走页面。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出来:
    【戚小姐,我是周定纬表弟。冒昧打扰,听表哥说您租住在城郊别墅,方便问问租金吗?我朋友想在附近租房,托我打听。】
    戚盼皱眉,没回。
    十分钟后,又一条短信:
    【抱歉,刚才发错了。您不必回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删掉整条短信,顺手把号码拉黑。
    下午三点,她收到快递,拆开是一盒包装精致的枇杷膏。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嗓子疼,含一颗。——邵】
    她捏着那枚琥珀色膏体,指尖微凉。
    傍晚六点,她照例去小区门口取外卖。刚走到转角,一辆黑色SUV无声滑至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邵一屿的脸。
    “上车。”他说。
    “去哪?”
    “吃饭。”
    “我……”
    “你今天没直播。”他打断她,“球球跟我说的。”
    她哑然。
    他解开副驾安全带,目光平静:“戚盼,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她盯着他下颌线上紧绷的线条,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从不哄人,从不绕弯,他若想要什么,只会直直伸出手,等你主动放进他掌心,或任由他亲自来取。
    她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晚高峰车流,霓虹初上,光影在车窗上流淌如河。他开车很稳,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偶尔轻点中控屏,切换音乐。车载音响里流出一段钢琴曲,舒缓,却带着隐忍的张力。
    “你听过《月光》第三乐章吗?”他忽然问。
    “听过一点,不太熟。”
    “第三乐章最激烈。”他声音低沉,“但最动人的,是第二乐章——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她侧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侧脸轮廓在流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人也一样。”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前。店不大,藏在老城区梧桐巷深处,门楣上悬着褪色蓝布帘,门口一盏纸灯笼泛着暖光。
    他领她穿过幽静庭院,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包间里只摆了一张圆桌,桌上已备好四菜一汤。青椒炒牛肉油亮鲜嫩,清蒸鲈鱼尾鳍翘起,一碗冬瓜排骨汤热气氤氲,还有一碟剥好的荔枝,果肉莹白如玉,浸在浅浅冰水中。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荔枝?”她轻声问。
    他替她拉开椅子:“你直播时,球球递给你一颗,你咬下去时眼睛弯了。”
    她心头一热,眼眶倏地酸胀。
    他坐在她对面,执壶为她斟了一小杯桂花酿:“尝尝,老板娘自酿的。”
    酒液清亮,入口甘冽,尾韵是绵长的甜。她小口啜饮,喉间微暖,像有细小的火苗在游走。
    “邵医生,”她放下杯子,声音轻却清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抬眸,目光如深潭:“你觉得,我在对你好?”
    “不然呢?”她苦笑,“送荔枝,送枇杷膏,现在又请我吃饭……这不是好,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后。她下意识绷直脊背,听见他靠近的气息拂过耳际。
    “戚盼。”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凿进她耳膜,“我给你三个选择。”
    她屏住呼吸。
    “第一,继续当我的房客,守规矩,不带异性回家,每周来推拿一次,我给你免三个月房租。”
    “第二,搬走。我把押金双倍退你,再额外补偿你五万,祝你前程似锦。”
    “第三——”他停顿,手掌缓缓覆上她肩膀,掌心温热,“做我女朋友。不用搬走,不用守规矩,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陪你直播,替你赶走所有试图靠近你的男人,包括你那位……‘表弟’。”
    她浑身一震,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你……你都知道?”
    “周定纬表弟?”他轻笑一声,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他手机号是虚拟运营商,注册地址是城东网吧。你拉黑的那条短信,是我用贺淮钦的黑客朋友查的。”
    她哑口无言。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灼热:“选一个。”
    窗外梧桐沙沙作响,灯笼光影摇曳,映在他眼中,碎成一片星海。
    她望着桌上那碟荔枝,果肉在冰水中微微晃动,像一颗颗剔透的心。
    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父亲摔门而去,母亲跪在厨房地板上收拾满地碎瓷片,她蹲在门后,咬着拳头不敢哭出声。那时她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再把心交给任何一个高高在上、随时可以转身离开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正低头凝视着她,眼神沉静,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的笃定。
    就像他明知她身后是泥沼,却仍愿俯身,把手伸进那片浑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水光潋滟,却不再闪躲。
    “邵一屿。”她唤他全名,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选第三个。”
    他身体骤然一僵,随即,手掌收紧,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再说一遍。”
    “我选第三个。”她仰起脸,直视他瞳孔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但有个条件。”
    他喉结滚动:“你说。”
    “你得先教我,怎么配得上你。”
    他久久未语。
    良久,他慢慢松开她肩膀,转身回到座位,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荔枝,剥去薄衣,剔净白核,将晶莹果肉轻轻放进她碗中。
    “先吃荔枝。”他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令人心碎,“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他抬眸,目光灼灼如初升朝阳:“是我,认定了你。”
    窗外,暮色四合,灯火次第亮起,蜿蜒如河。远处城市天际线在夜色中浮沉,而这一方小小包间,却仿佛成了世界中心——寂静,滚烫,盛满了两个灵魂终于不再逃避的,兵荒马乱。